12、主人 碰一下就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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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营走到了Alpha面前。腕上的手环接连震颤，提醒他已经粗略检测出了感染者的感染程度。
闻营低头，猝不及防被象征极度危险的鲜红蜇了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杜晟那个暴力狂的感染程度也只卡在黄与红的过渡色段。
看来他是遇上了个比杜晟感染程度还高的猛A。
杜晟的感染指数都高达85%了，面前这位得是多少？90%，100%？
他看着比杜晟还温顺点呢。
得益于秦雾阳的小发明，闻营能十分放松地任由自己想东想西。
毕竟，如果无需抵抗感染者的暴力行径，他要做的也仅仅只是充当一支熏香，静静地挥发信息素里的疗愈性物质而已。
他甚至百无聊赖到开始观察面前Alpha的长相。
Alpha比他高上许多，他只得仰头去看。
平心而论，很俊。
不知何时，Alpha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只有那双完全兽化的浅灰色竖瞳昭示着他仍然危险。
他堪称乖顺地半垂着眼睫，细密的睫羽在眼下打出一片柔和的阴影，视线如同飞蛾逐火那般追随着闻营的一举一动。
从甩脱在一边的金丝边框眼镜和他身上本该得体却依然凌乱的装束来看，他清醒时大概会是一个克己复礼的绅士。
纳米级可塑精钢限制了他的自由，也给予了他保护，他的皮肤并没有因为剧烈挣扎而绽裂渗血，只泛着浅浅的红。
比杜晟浅上许多的肤色竟使得那些对Alpha来说不值一提的勒痕多出了几分凌虐的美感。
大概是他此刻显得太安静也太无害，闻营没忍住在他身上戳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Alpha却像遭到了什么剧烈的冲击，身子猛然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来。
那声音怎么听怎么下流，不知道的还以为闻营对他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混账事。
闻营向Alpha投去复杂的眼神，却发现他的耳朵不知何时红透了，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凌厉的兽瞳含波漾水，略微上扬的眼尾点染淡淡粉晕。
碰一下就爽成这样？
这Alpha铁定有什么问题。
闻营都有点不敢去看监测手环了。
生怕一低头，就跳出某些带着颜色的字眼。
接收到闻营长久投注而来的视线，Alpha兴奋异常，努力地垂下头颅想要向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在此刻的Alpha的眼里，一切都是惨淡且毫无生气的，而闻营就是这一片灰暗中唯一的光源。
从那扇铁门开启一条缝隙，从闻营的信息素被他感知到的那一瞬间开始，根植在他本能中的渴求就如落于荒草中的火星，在短短霎那间就有了燎原之势。
埋藏在他基因里的声音自此徘徊在耳边，反复呢喃、低低絮语，像是宿命。
他理应渴求，理应向往，更理应守护，理应臣服。
他该做他麾下所向披靡的战士，做他帐内肆意寻欢的宠臣。
他该竭尽全力将他推上应属的高位，才能心安理得跪在他脚边。
毕竟，这是他的——
“主人。”
闻营没想到这个状态下的Alpha还能说话，更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且还像一开口就收不了似的，接连喊了好几声。
这下闻营连没听清的借口都不能找了。
“主人。”被绑缚在墙上的Alpha又唤了一声，热切里带着讨好。
闻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被一个陌生的甚至地位比自己不知道高多少的Alpha叫主人是什么感受？
四个字，莫名其妙。
他和陆顽都没这么玩过，居然让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抢了先。
这下惨了，不知道这Alpha清醒之后会怎么教训他。
Alpha得不到回应，张嘴还要喊，闻营肯定不能冒着被咬下块肉的风险去捂他嘴，只得压低声音：“别喊了。”
为什么压低声音？闻营也不知道。
他只能肯定自己跟这Alpha是百分百的素不相识。
这一切都透着股诡异。
给自己凭空找主人的Alpha倒是闭上了嘴。
还挺听话。
可惜就是脑子不好使。
闻营苦想半天，最终认为Alpha应该是被虫毒感染太深，再加上易感期不清醒，把自己误认成了别人。
被人粘着叫主人总比被人觊觎□□或是随时可能被打死强。
因着这点，闻营很快给自己最好心理建设。
再抬头，Alpha还眼巴巴盯着他看呢。
四目相接，对方连眼睛都不带眨，全神贯注等着他发话。
离Alpha易感期结束还有好几天，在这期间，与感染者距离越近，疗愈效果越好。
从前是杜晟去哪里都要把他当个挂件一样带在身上，现在是闻营自发主动地靠近面前没法动弹的Alpha。
什么都不干，就这么面对面杵着是有点无聊，闻营想了想，问：“听得懂我说话？”
Alpha先“嗯”后点头，随即眉头拧了拧，几次张嘴后才吐出一句堪称零碎的话：“听懂、可以。”
“我叫闻营，你叫什么？”
“宁入尘。”
之后闻营又问了几个问题，可除了名字和简单的“是”与“不是”，以及满眼懵懂的凝视之外，脑袋乱成一锅浆糊的宁入尘再给不出其它回答。
闻营并不确定宁入尘清醒后是否会保有这段记忆，并没有再往深问。他站得累了，拖过一边的软垫坐下。
这使得本就要低头才能看到闻营的宁入尘不得不将头垂得更低。
扣在他颈间的精钢因此缓缓陷进他的喉管，气管因受到压迫在呼吸的过程中制造出“嗬嗬”声。
“哎！”闻营还没坐舒服就不得不立刻站起，掌根抵着他下巴往上推，“你干什么？”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新颖的自杀方式。
闻营没有注意到，紧紧箍住宁入尘的纳米级可塑精钢在被自己碰到后瞬间软化，如同液体一般渗入墙面。
被闻营推得仰头靠墙的宁入尘眨了下眼，缓缓转动手腕。
闻营感觉腰间多了一双手臂，他先是拧眉，再是一愣，聚焦在宁入尘脸上的目光终于滑下。
横在宁入尘喉间的金属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红泛紫的淤痕。
闻营在心里大声控诉。
秦雾阳怎么发明出了这种坑货！
不是说会精准识别易感期的感染者并及时进行控制吗？不是说即便是身体强悍到非人的虫族都无法挣脱吗？
这哪是狂A管制器，分明是惨B丧命器！
他这个凄惨的Beta怕不是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了！！！
但哪怕胸膛内再如何惊涛骇浪，闻营脸上都不曾显露出分毫。
他甚至动作十分自然地抬手，回抱住宁入尘，并借此低头，顺势将后颈腺体暴露在Alpha视线中。
他无数次靠这招转移杜晟的注意，让其即将爆发的肢体暴力化为无伤大雅的标记。
哪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能拒绝在伴侣的腺体上留下标记呢？
宁入尘能。
闻营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阵气流随着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子上，却迟迟等不到腺体被Alpha犬齿刺破，注入信息素的那种疼痛。
宁入尘就只是抱着闻营。
他真的比杜晟好应付太多了。
闻营缓缓舒出一口气，正想真心实意夸上几句，没想到宁入尘没安分一会儿又故态复萌，张口就是一句“主人”。
不仅是嘴在喊，他的身体也在喊。
那么大一只Alpha，先是试图把自己团进闻营怀里，差点把闻营拱倒才遗憾放弃，眼巴巴地盯着闻营看。
......看什么看，他一个“小巧玲珑”的Beta，怎么可能把比自己整整大上一号的Alpha整个抱进怀里。
尺寸对不上又不是他的错。
闻营沉默着扭头避开宁入尘求助的目光，没能避开衣袖上撒娇似的轻扯。
一下，一下，又一下。
“唉。”闻营没辙了。
他拖着宁入尘，一步一挪，短短五步路走出了跋山涉水的艰巨，终于是把角落的两个垫子靠墙拼在了一起。
应该够他躺的了吧。
闻营如是想着，拍拍宁入尘，“来，坐。”
宁入尘于是得以把头枕在闻营大腿。
他在仰躺与侧躺间很是纠结了一阵，怎么翻来覆去都无法兼顾看到闻营的脸和埋进闻营怀里两件事。
任宁入尘如何闹腾，闻营只维持着仰头靠墙的坐姿，岿然不动。
直到腹部传来热乎乎的挤压感，他垂在身侧的手才动了动，搭到宁入尘头上，一下下捋那带着点韧劲儿的黑发。
对闻营来说，这一天过得堪称跌宕起伏。
从即将见到陆顽的期待，到被陆顽拍下的雀跃，再到面对感染者的戒备。
神经被太多事情多次调动，到如今已经难掩疲惫。
他缓缓闭上眼睛，细密的眼睫垂下，在下眼睑处打落一片阴影。
这一幕被隔离区密布的摄像头忠实收录，又重现在研究所里一间办公室的电脑上。
一只手不知疲倦地拖动着鼠标，多次就一个片段进行回放。
在闻营的手指不知第几次没入宁入尘黑发之间后，视频的进度条终于得以继续往前，鼠标调转，拉住扬声器参数一路上拔，很快平稳轻浅的呼吸就填满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恒常的声音频率里，那握着鼠标青筋迸起的手才终于慢慢卸力。
“呼——”
他慢腾腾地向后靠入椅背，五指穿插入发间，先是学着闻营的动作揉上几下，而后很快放弃，拨开散碎额前的乱发，后捋，露出一双暖棕色的眼睛。
办公室外蓦地响起敲门声。
“秦研究员，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
门外的人喊过这一句，就马不停蹄奔赴其他研究员的办公室了。
所长精心策划的展会大获成功，十个实验体的拍卖成交价堆成了能让人眼红的巨额数字，正因如此，所长才在展会结束后决定趁热打铁，组织全体研究员一起，讨论后续的工作计划。
不过......
秦雾阳关掉电脑站起身来，将先前送来的会议资料一份份送进碎纸机。
待最后一张纸被机器嚼碎，他不徐不疾拉开门踱步而出。
研究员们聚集在走廊上，在所长办公室门前。
这些能为了研究经费吵得昏天暗地，能为了拉到赞助口若悬河的人，在此刻静默得像是群鹌鹑。
所有人的目光，和着走廊上的灯光一起，沿着蜿蜒而出的血，顺着敞开一线的门缝滑进。
门里，是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白骨绽露，只有头颅仍然完好的所长。
今天的会，注定是开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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