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糟糕你还爱我吗？ ABO》文为

14、原配与第三者 “怎么，有

　　自与杜晟、莫从尘一起，碰见宁入尘抱着闻营从地下室出来开始，陆顽就一直沉默着。

　　他没见过这样的闻营。
　　早在他们在一起之前，闻营就不曾向他掩盖自己骨子里那点恶劣。
　　他知道闻营惯于在不同人的面前摆出不同的面目。
　　面对善良柔弱者温和，面对外强中干者强硬，面对傲慢煊赫者则是先驯顺蛰伏再见招拆招。

　　他曾经斥之为虚伪。
　　那是在天台上，午休的时候。
　　他带着满腔愤怒闯上去，下九区最好的学校也经费短缺，天台只砌了灰扑扑的矮墙勉作遮挡，闻营就盘腿坐在其上，听到动静，偏头投来一瞥。

　　发现是他，又很快转回头去，继续拨弄手中的东西。
　　“你这个骗子，虚伪的小人！再让我看到你跟那群人混在一起，就从我家滚出去！”陆顽边走边吼。
　　任谁发现前一天借住进自己家的好学生转头就跟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士混迹在一处都会觉得难以接受。

　　他走近，看清闻营手里的火机和烟，本来得以遏制的怒火再次翻涌而上，伸手就去夺。
　　闻营早看清他的动作，手稍稍一扬便轻易避开，另一只手流里流气地勾了下陆顽的下巴，见他瞬间瞪大双眼如临大敌噔噔噔后退数步，活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少男，不由哈哈大笑。
　　笑完了，见陆顽还瞪着自己，便十足挑衅地当着陆顽的面点了烟，叼进嘴里深吸一口。
　　然后——

　　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这下轮到陆顽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勾住闻营后衣领，以免这位新晋“不良少年”因为呛烟不幸坠落天台。
　　被闻营呛出泪来的眼一瞪，陆顽不由自主敛了笑，把着闻营的手将烟摁灭，又拍抚他后背帮他顺气。

　　等到手下的躯体不再颤抖，脊背也不再佝偻，陆顽撤开手，和闻营并肩坐着，双腿垂在墙沿之外，一前一后交错晃着。
　　“你成绩那么好，不要自毁前程。”明明是早就打好的腹稿，陆顽说来仍然艰难，前半段说完不见闻营回应，一咬牙把后半段更难为情的也挤出来，“我也可以保护你。”

　　陆顽说完就不好意思，整个人的热度直线上升，只能低着头研究自己的鞋尖。
　　他不知道闻营为什么沉默，只觉得等了好久好久，耳廓忽然一凉。

　　闻营不仅捏着他耳朵不撒手，还开口调笑：“好烫啊。”
　　完全是一副没把他的话放心上的样子。

　　陆顽扯开闻营的手，想发火又无可奈何。
　　一口烟就差点被呛抽过去的人，哪怕将吊儿郎当的流氓样仿得再逼真，也不可能真的要把自己的未来葬送在矇昧又混沌的原始欲望里。

　　“知道我是装的，就不要再生气了。”
　　身旁、耳畔，闻营的身体和声音一起靠过来，几乎占据了陆顽的全部感官。
　　“我就是靠这些才活到现在的呀。”

　　在那天之后，陆顽和闻营之间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陆顽能配合闻营扮演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也能和闻营挤在无人的角落共享一副耳机。
　　班上的人都说，他们闻哥手段了得，玩儿似的就把陆大学霸追到了手，却不知其实他已经喜欢他喜欢了好久好久。

　　他见过闻营的许多面，唯独没见过这样的闻营。
　　被标记的，被植入的腺体生造出仿真反应的，短暂丧失神志连肢体都无法控制的闻营。
　　陆顽没错过闻营清醒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

　　一个曾经牢牢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的Beta怎么可能习惯这种失控感呢？

　　随着闻营那一指，杜晟和宁入尘的争端焦点随之转移。
　　陆顽视线擦过宁入尘的肩膀，捕捉到隐在暗处的管家投在地面的半个影子。

　　闻营就看着陆顽笑了起来——是那种很帅，却挺招人恨的笑法——然后脚步稍稍后撤，撇清关系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送出去的礼物，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言下之意，他拍下闻营就是要送给宁入尘的，现在人已经送了，平分闻营疗愈权的宁杜二人怎么闹，都与他无关。

　　真冷淡。闻营瞥了下嘴，在杜晟和宁入尘目光回转时缩了下头，视线开始在他们之间游移，显得既为难又不知所措。
　　看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是走不了了。

　　就在闻营绞尽脑汁思索应对之策时，一道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打破了逐渐紧绷的氛围。
　　“在不进行疗愈的时候，研究所会对实验体进行统一管理。作为研究所的一员，我有义务对实验体进行照看。”

　　穿着白大褂，一副典型研究员打扮的秦雾阳维持着一贯的温和语调，专业且值得信赖，体贴且恪尽职守，“所以，请放心把001交给我吧。”

　　秦雾阳的出现，对闻营来说无异于曙光降临。
　　不过一个装货的修养让他很快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饰下来。

　　陆顽也像是一个急于化解客人们之间争端的主人那样，得体地表达了赞同：“既然如此，那么就让001跟着秦研究员离开吧。”

　　察觉到面前这个抱着闻营的Alpha身体语言所表达出的隐含的抗拒，秦雾阳微微一笑，体贴万分，“既然陆先生将001的使用权让渡给了您，那么还需要您抽空来研究所做一次全面的体检，以制定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呢？”

　　“现在就很方便。”宁入尘从善如流。

　　“我也一起。”杜晟紧随其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正好可以跟宁先生交流交流经验。”

　　于是闻营就这样跟包括秦雾阳在内的三个Alpha一起坐上了返回研究所的车。
　　尽管他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副驾，并且全程看向窗外，不让自己有任何机会通过后视镜与后面的宁杜二人对视，但却仍然觉得如坐针毡。

　　更别提他们还真的在进行“友好”的交流。

　　杜晟：“没想到宁先生这样的Alpha，竟然更喜欢跟别人共享一个实验体。”
　　宁入尘：“001和我契合度实在很高，如果杜少愿意忍痛割爱，我会给出让你满意的报酬。”

　　杜晟：“不必费心了。这一年来我的易感期都是001陪着过的，我们都很习惯彼此了。”
　　宁入尘：“是吗？那刚才001怎么不愿意跟杜少走呢？”

　　一来一回，有来有往，火药味十足，还有种原配和第三者高强度对线的诡异的既视感。
　　听得闻营头疼欲裂。

　　拜宁入尘和杜晟所赐，闻营第一次在看到研究所的大门时有种期待感。
　　太好了，快到了，马上就能摆脱这俩莫名其妙的Alpha了。

　　可惜事情的发展总是与闻营的愿望相违背。
　　闻营才下车，往宿舍的方向迈出一步，就被杜晟叫住，一起拎进了研究所的接待室。

　　宁入尘被秦雾阳带进里间去了解具体情况，闻营就陪杜晟坐在外面等候。
　　门一关，杜晟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闻营立刻往一边挪了挪，不想触他的霉头。
　　谁知道杜晟又在发什么疯。

　　“怎么，有了新的Alpha，就有底气无视我了？”
　　杜晟半天等不来闻营的软话，转头一看才发现闻营躲自己已经躲到了长沙发的另一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把玩着手指，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自己？
　　无论是自己在情难自禁时的忍耐，在拍卖会上叫价的冲动，还是方才与宁入尘之间的争执。
　　他是不是统统都不在乎？

　　脑海里的猜疑愈演愈烈，杜晟的语气也愈发尖锐：“闻营，看着我。”

　　唉，真麻烦。
　　闻营深吸口气，坐直身体，转过头去。

　　与一个易感期的Alpha共处一室所导致的长达两天的神经紧绷在他脸上留下了疲惫的痕迹，眼底青黑堆积，使得那双望过来的眼都显得倦怠。
　　没等杜晟伸手来拽，闻营就自发挪近，往他身上一靠，脑袋枕在他肩膀。

　　还张着嘴的杜晟一下子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了。
　　“这么累吗？”他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纵使不喜闻营身上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到了极点，也没舍得把人推开。
　　在心头燃烧数日的野火就这样止息，杜晟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丝恐慌。
　　他终于隐隐约约地发觉，闻营对他而言已经远不只一个实验体了。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
　　宁入尘背对着秦雾阳，上身袒露，向他展示盘踞在自己后背肩胛两侧的纯黑纹路。
　　但凡是正面抵御过虫族的军人，都会发现这简直与虫纹无异。

　　“感染值达到90%以上。”即便还没有抽血化验，秦雾阳还是十分笃定，“迄今为止最高的感染值。”

　　“谢谢夸奖？”感染者本人对此接受良好，单脚抵在地面操控着转椅转过半圈，低头将衬衫扣子一丝不苟扣至领口，再将袖口向上折了两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希望您能好好对待001。”
　　秦雾阳坐至电脑后，在感染者基本情况栏的最后一项“是否表现出虫化特征”勾选了“否”，并点击上传。
　　“您也知道，他有多么重要。”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