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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道 这孽徒,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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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预想的圆月如盘、清辉遍洒不同,今夜乌云遮月。正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子夜时分,晏家暗卫悄悄摸上山。
山上的越王府暗卫是为埋伏景辰回山的,因他们快马加鞭,目标身上有伤,想来没这么快抵达,难免懈怠。尤其树林里蛇虫蚊蚁极多,被叮咬的地方红肿、瘙痒难耐,更使人心浮气躁。当危险悄悄来临时,他们没有丝毫准备,被捂嘴割喉,发不出任何声音,察觉到山林间正在发生什么的,只有时不时惊起的飞鸟。
暗卫头子看着乌云遮月,冥冥之中感觉不好,莫名喘不上气,像有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来到关押老道人的草屋,看着老道人摇着蒲扇,悠悠闲闲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是关押,其实也只是派人围着他的草屋而已。这老道人武功深不可测,他们拿他无可奈何,众人只被蒲扇扇一下就纷纷后退三尺。所幸这老道没跑,就在床上躺着,时不时喝口酒。
有人不信邪,朝老道人发射袖箭,眨眼之间箭头就调转方向,扎回发射的手臂上。之前围杀景辰时,暗卫袖箭上喂的还是曼陀罗毒,没想到换成剧毒后,第一个品尝的,竟然是自己。
奇哉怪哉,围在外面的人亲眼所见,也不敢再试。
折舟不知这里的真实情况,带着人悄无声息潜过来,他皱着眉反复权衡,如何保全老道人,又能将这十数人尽数除掉。
老道对自己的三间破草屋了如指掌,就是周围多飞来只鸟儿,也要被他指使徒弟打来烤着下酒,更何况折舟带着二十人呢。他懒得探究这些人的来路,想必是下山的不孝徒弟仇家寻来了。无甚所谓,他自问凭自己的内力和轻功,一根胡子也不会掉。
想到景辰,老道气急败坏,真是捡回来个讨债鬼,小时候不知道好好练功,如今也不知是不是死外面了。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想,老道索性起身,径直走出草屋。
外面诸暗卫想拦,又十分怕死,这老道跟个老神仙一般,怎么拦?拿什么拦?
终于有个不怕死的挺胸上前,“站住!”
老道正在气头上,蒲扇一挥,“滚远点别烦我。”那个倒霉蛋就飞出三丈远……
暗中观察的折舟,眼都看直了,这是什么招式?这是什么情况?这样的老道需要保护?
暗卫头子看着这一幕,心底萌生退意。原以为是个轻快活,谁承想踢到铁板,他不动声色往院子外退去。
他跟着王爷在封地作威作福十几年,顶多处理些欺男霸女的事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刀口舔血的青年。更何况家里妻妾成群,还有个有身孕的外室,他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
不得不说,他对危险的感知已臻化境。一阵凌厉剑风袭来,他下意识地躲避要害,没成想躲过一剑,还有更精准的一剑,第二剑直直刺穿他的后心,滚烫的血汩汩涌出,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了个干净。
剑一抽离,他失了支撑,身形一歪重重摔倒在地上。他双目圆睁,入眼的却只有泥土,他拼命想看看杀自己的人是谁,可惜,再没有力气,连做鬼都找不到人报仇。
折舟看着他在地上挣扎,不以为意,这么多手下陪着呢,黄泉路上不算寂寞。
老道人察觉到,却没管,等一边倒的杀戮结束,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折舟,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又是哪一伙的,也是来抓我徒弟的?”
折舟可不敢在这般高人面前造次,连忙拱手行礼:“前辈的徒弟,指的可是景辰?我们是奉我家小姐之命,来帮他处理麻烦的,景辰小道长现就在山下。”
老道一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怒道:“既然回来为何不上山?这些乌合之众又拦不住他,难道还要为师亲自下去见他?”
折舟恭敬地说:“在下今日也是初见他,不甚清楚其中缘由,似是受了伤,我家小姐不让他乱跑。”
“罢了,你忙你的吧,我去看看我那傻徒弟。”话音还没落,老道已经踏步凌空,一步跃出约莫一丈,踏着树叶,几息之间就不见踪影。
这轻功……叫老神仙也使得吧?折舟止住胡思乱想,吩咐手下照原计划行事。
其他各处都非常顺利,顺利到珞书隐约怀疑,今夜清理的,与那晚将景辰追得狼狈不堪的,是不是同一拨人?
统共不到两个时辰,珞书、琦寒、折舟三人就碰上了头,哥仨凑在一起说话。
折舟迫不及待地分享刚才所见,眉飞色舞。
珞书倒是见过景辰的轻功,确实不错,但也没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他可是见过景辰从树上掉下来呢。
折舟猛拍一下自己脑门,匆匆撂下一句话:“那老神仙下山找他徒弟景辰去了,咱们也快回去,说不定还能亲眼再见一见绝世轻功。”就往山下掠去,也不管后面的两人。
要说这老道,虽然耳聪目明,但毕竟天还未亮,找起人来很费精神。他逮了两个暗卫,却没想到这二人是硬茬子,摆出一副“我打不过你,你杀了我好了”的样子,死活不肯带路。纠缠将近一盏茶的时间,老道被气得不行,蒲扇一挥给两个小子扇出三尺远,又自顾自去找。
景辰一直守在帐篷外面,里面是四个姑娘在休息。前半夜她们调皮嬉闹,一直没消停。从埋怨路上辛苦,聊到之后怎么玩,又从饭食、点心、果酒,聊到首饰、布料、花样。他还是第一次偷听姑娘家聊天,起初很是好奇,后面听得脸颊微红,想走远些又怕她们不安全。
自她们睡下之后,山林静谧,之前时不时有惊鸟,现在已经听不到,只余近处断断续续的蛐蛐叫声。
一阵疾风自旁侧吹来,带着一丝内力波动,景辰不敢有丝毫轻敌,眼睛死死盯着黑暗里那处。霜冷剑出鞘,剑身透着寒光,握剑的手十分用力,紧张非常。
为保万无一失,暗卫是全派出去了,营地只剩他这个伤员和四个姑娘。花瑜的功夫他见过,小姐和曾灵是完全不会武的,不管来人是谁,他都不能输,起码拖到他们回来才行。
花瑜本就没睡死,她防着景辰呢。一听到霜冷剑出鞘声,立刻起身蹲在帐篷入口处,他要敢进来就一剑杀了他。
还没等景辰找到来人藏身在哪,一柄蒲扇“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他头顶。蒲扇是真的蒲葵扇,可灌注了内力,实打实挨上这一下,不可谓不痛,景辰当即倒吸一大口凉气。
“小废物只会窝里横,还敢跟师傅拔剑,反了你了!”老道人语气极不耐烦,眼睛滴溜溜把人打量个遍。见他好好的,没缺胳膊没少腿,穿的还人模狗样,再瞥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剑,也不知道哪里骗来的,真是出息!
景辰闻声回身,眼泪汪汪地抱住师傅,左肩刚结痂的伤口传来撕裂疼痛,又是倒吸一口气。他没顾上疼,语气不像前几日的清冷出尘,反倒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师傅您没事吗?师兄师弟们还好吗?没出事吧?”
“你盼着我们出事?你这个孽徒!”老道没好气地说,举起蒲扇又欲打他。
帐篷里睡着的人被吵醒,陆续出了帐篷,夜色昏暗,晏琼玉从荷包掏出一颗夜明珠,堪堪照出人的轮廓。
景辰不好意思再抱着师傅,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是我师傅,紫薇道人。”
晏琼玉向老道长行礼问好。
老道斜睨景辰一眼,以内力传音:“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出去一趟勾搭到这么多姑娘?”
景辰的脸唰地红了,自两颊到脖颈,连带耳尖都被红霞罩住。万幸天还没亮,夜明珠在晏琼玉身前,照不到他。他偷瞥一眼,见她面上不见不悦,才略微放心,偷偷扯着师傅的衣袖。
老道嘀咕一句,“毛头小子,说一句就脸红,真是没用。”
场面微妙,不好一直在外面站着,晏琼玉出声询问:“老道长深夜下山,不如进帐篷歇一歇,晚辈温些熟食来给您下酒如何?”
“还是这小女娃说话中听。这孽徒,见了面都不曾问问师傅吃饱没有。为了你惹的这些破烂事,为师两天都没吃肉了,整整两天!”仿佛骂的不解气,他又朝景辰头上拍了一巴掌。
景辰疼得恨不得龇牙咧嘴,可身边有人,只能嘀嘀咕咕:“师傅您给我留些面子吧,别打了。”
孩子大了要脸面,老道到底是没再动手打人,被晏琼玉请进帐篷。
流珮很快捧来一坛酒,并一只裹着泥的叫花鸡。老道手指轻敲,泥壳碎成两半,荷叶还冒着热气。他相当满意,也不客气,直接撕个鸡腿,端起晏琼玉为他倒的那碗酒,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好不痛快。
直到他酒足饭饱之后,晏琼玉为他递上湿帕子。
老道心里暗赞一句女娃懂事,赏给自己徒弟一个白眼,开口说:“你俩谁说说吧,这一山的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