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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拉勾 景辰不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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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晏琼玉得了消息,匆匆赶往西厢房。
西厢房里,三人本在午睡,暗卫到时就已被脚步声吵醒,等她到时,都很惊讶地看着门口。
“小姐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晏琼玉来不及回答珞书的疑问,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景辰:“你可曾报出过住处或者师门,我刚得到消息,越王府暗卫留了二百余人到处搜查,又分出约百人,往东北方去了。”
景辰脸上满是错愕,他不知自己与越王府有什么关系,迟钝地点点头,“在万宝当铺时,曾说过我师承青云山紫薇观。东北方,正是去青云山的方向。”思及此处,他坐不住,立马就要起身,却被珞书一把按住。
“你先别急,等小姐说完,你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事。”
晏琼玉语速很快,但很清晰:“他们目标在你,去你师门目的应是提前埋伏你,或者抓捕你亲近人拿捏你,滥杀没有益处,性命应该无忧。你可会骑马?我们现在赶去,只晚他们一日。”
他摇摇头,眉头紧皱,满脑子都是自己给师傅、师兄弟们带来祸事的愧疚。
珞书不赞同:“小姐,他肩上的伤骑不了马,颠个三日,人怕是要废了。”
晏琼玉思忖片刻,开口道:“那就坐马车,昼夜不停,不会落后他们太久。珞书给京里暗卫传信,改道,直接去青云山,城里能动的咱们都带走,琦寒你跟母亲说,扬州我呆烦了,要去外祖家,先走一步,你带暗卫跟上。”
景辰歉然垂眸,小声说:“晏小姐,您不必为我……”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能保住师门上下?”晏琼玉打断他的话,“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不要拒绝我的好意。你再扭捏耽搁下去,我想帮你怕都有心无力。”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可事实就是如此,不容他狡辩。
景辰点点头,“都听晏小姐安排,不管成与不成,以后我都给您当牛做马。”
晏琼玉心里倒确实想让景辰当牛做马来着,可与他嘴里说的不是同一种,可当下不方便调戏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她不再逗留,嘱咐几人收拾好行装。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两辆马车与十几骑,疾驰在官道上。
景辰的吃食是从庄子上带的,食盒里有炭温着,色香味保住七成。他没胃口,却不能浪费晏小姐的好心,嚼都不嚼,一口一口麻木地咽。他目光呆滞,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句“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能保住师门上下?”浓浓的无力感,似冬日冰冷的河水,快把他溺死。明明是他自己的事,他却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事情脱离原本的轨迹。如果没下山就好了,景辰这么想着,晏小姐应该还过着她大小姐生活,不用带着自己这个拖累东奔西跑吧。马车的帘子时不时因风扬起,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马车,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或许自己死在山上,就不必劳烦这些人为他奔波,师傅和师兄弟门也不用遭这无妄之灾。
这一路他浑浑噩噩,等回过神来,月亮已经挂在半空,马车停了。
下车时珞书说,会停在河边休整一会。
他一眼就看见河边的身影,纤细娇俏,静静站着,一身粉色纱衣被夜风轻轻拂起,周身有盈盈光华,他分不清那到底是月亮的光,还是她本身就会发光。
她回过头,看到景辰,快步走去,脸上漾起笑意,“怎么样,马车是不是太颠了,伤口有没有疼?”
“没有,多谢晏小姐关心。”景辰努力挤了个笑脸。
晏琼玉的浅笑渐渐收回去,盯着景辰,面色严肃。
景辰看她变脸,猜测可能是自己笑得太难看,丑到她了。转身想上马车躲躲,可袖子被扯住,他不知所措。
晏琼玉招手唤道:“曾灵,来。给他看看伤口,诊下脉。”
曾灵小跑过来,检查他肩上的伤口,并没见渗血。手又搭上他的手腕,一阵思忖后说:“忧思气结,心情不好会影响伤口愈合的,别想太多。”
景辰声音沉沉,“麻烦曾姑娘了,我没事。”
晏琼玉不再纠结,“回马车吧,差不多该走了。”
她回的马车,不是前面那辆,她悄悄钻进后面景辰那辆。
本来景辰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心里的情绪表现出来也无妨,没人能看见。可她在,手里攥着一颗夜明珠,将车厢照的很亮,他避无可避,不禁心里苦笑,也不知道她要在这里呆多久,该不会睡在这里吧,想到这身体又僵硬了几分。
晏琼玉语气温柔:“我们聊聊天?你给我讲讲山上的事吧。”
景辰点点头,思考了一会该从哪里讲,晏琼玉也不催,等着他开口。
“紫薇观应该不算什么正经的道观,就三间破草屋,师傅一间,师兄弟们一间,厨房一间,挂的牌子都是大师兄用山上的桃木雕的。旁的道观我没见过,反正跟我这次送信去的白云观很不一样,我们连三清像都没有供。”
“倒是有趣,不供三清像的道观吗?”晏琼玉笑了笑,眉眼弯弯。
看她好像爱听,景辰继续讲,“师傅说心里有三清道祖就成,不必非要供奉。但我觉得,师傅定是把钱都拿去买酒,没钱塑像了。说起来,那万宝当铺是晏小姐的产业吧,我实在欠晏小姐太多,您借钱帮我平事,还给我盘缠,可惜又被我弄丢了。”
“说不定正是那些银子替你挡了灾呢,我听珞书说,那夜很凶险,差点没把你救出来。不过现在已经平安,不应该再想那些事,你穿他的衣服还合身吗?你好像比他高些。”
“有的穿就很好了。”景辰小声答。确实有一点短,不过不影响。他个长得快,这几年都没怎么穿过合身的衣服。
“你之前的衣服是谁做的?你那件月白色的道袍,很好看。”
“大师兄做的。”景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其实本来是白色的,小师弟有一次跟师傅蓝色的道袍泡在一起,染了色,才是那样。”
晏琼玉噗嗤一声笑了,“原来这么有趣?我还以为是特意染的色呢。”
“运气好吧,没有太难看。”景辰的脸色有些微红。
晏琼玉笑着说:“我找人帮你做了衣服,但可惜走得急,还没做好,晚几日做好应该会送来,我猜你穿肯定很好看。”
“我不在乎穿什么,而且已经麻烦您太多了。”
“反正大麻烦我都在帮你,也不怕这些小麻烦不是?你们道观有没有什么规矩,比如不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之类的。”
晏琼玉眼睛亮晶晶的,景辰不敢盯着她的眼睛,“呃,没有吧。师傅比较随性,只要有酒喝,很少管我们。倒是大师兄管我们多些,会教我们手艺,带我们读书、写字。”
“那你最拿手的手艺是什么?”
“我木工活还行,也抄书,我记性好,省纸。”从怀里掏出他那支云纹桃木簪,递给晏琼玉,“这就是我自己雕的。”
她接过又看又摸,欣赏地说,“确实很好,这个能送给我吗?”
景辰后悔给她了,急切地说:“这个我用过的,不合适送您,以后雕新簪子再送小姐吧。”
“那说定了,我喜欢桃花,你帮我雕一支桃花簪子吧。”她的眼睛很亮,看着这样的眼睛,他没办法拒绝。
“好,等我选一枝最好的桃木,雕给您。”
“你要说话算话哦,拉勾。”一截莹白的小指伸到面前,带点儿孩子气。
“我说到做到,会送的。”景辰脸微微红,不敢去拉她的小指。
她的手就那样举着,不放下。
景辰不忍心她一直举着手等自己,终于下定决心,抬手勾住她的小指,声音紧张,“好,拉勾。”
他感觉自己没那么难过了,触感在小指上久久不能消散,不止手指酥酥麻麻的,他心里也是。
“我有些困,景辰你不介意我在这休息一会吧?你这儿宽敞。”晏琼玉话说的自然,没给他留拒绝的余地,直接靠上引枕,闭了眼。
“好。”景辰轻轻地说。
车厢里寂静了下来,只有马车颠簸的声音。
外面驾车的珞书把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小姐为了钓上这条鱼,真是费尽心思。不过小姐胡闹是小姐的事,景辰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他不介意把人丢去越王府上。
晏琼玉的呼吸声没多久就变得平稳、绵长,景辰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脑袋随着颠簸在晃,景辰轻轻托着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
他很紧张,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占女孩子便宜,可是他又不舍得放开,这可能是这辈子离她最近的时候了。
景辰能闻到她身上幽幽香气,像花香又像果香,这香气萦绕在周身,一丝丝往他身体里钻。
没多时,他的心脏就咚咚如擂鼓般狂跳,他甚至怕自己的心跳声会吵到她。
这气氛太旖旎,景辰什么都不敢想,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