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晓（二） 世界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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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倒计时还有几天，天气慢慢凉下去，各家商铺差不多都关完了。
天色也越来越早暗下去。
今天才下午五点左右天就黑完了，时闲的父母时洋和林晓清刚好这个时候回来。
时闲刚从楼上下来，林晓清便推门而入，“小木，我回来啦!”
见爸爸时洋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进屋，时闲“嚯”了声，“不是去看前辈吗？你们把人家家顺了？”
林晓清锤了他一下，“说什么呢！这些都是我买的！”
时闲摸了摸被锤的地方，下手真重，“您不是说要省钱了吗？”
“对啊，”时洋将大包小包放桌子上，林晓清把其中一个袋子拆开，拿出里面的水果放果盘里，“这些是用你今天下午不陪我出去扣的零花钱买的”
“啊？”时闲把其他包装袋一个一个打开，“你买了多少？！”
伟大的数学老师时洋用食指抵了抵眼镜，“不用数了，你下个月的零花钱也没了”
“？！！！”
时闲瘫坐在椅子上。林晓清又把他拉起来，“别伤感啦，快去盛饭！饿了！”
饭桌上，时闲随意跟他们提了个事，“妈，你们怎么不跟我说舅妈生了个小孩？”
“啊？你不知道吗？”林晓清夹了块鸡翅，“在去年，我和你爸都去看她了”
时洋提醒，“他当时准备高考，没回去。”
“哦......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时闲幽幽地看着她装愣，要不是早上舅舅给他来电话提到这茬，他估计就会在过两天的探亲上和他的新表妹大眼瞪小眼一阵
林晓清被勾起回忆，眼底柔软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不知道你表妹多可爱......”
时洋笑着附和，“小孩嘛，都是这样的”
时闲不咸不淡地回应，“女孩嘛，都是这样的”
“男孩也很可爱好不好，我今天去看我前辈的时候，他家的两个外孙就是男孩，大的那个......呃好吧，他不能说可爱，但很漂亮”
时闲抬头看向她，“有你儿子漂亮吗？”
“你那不是漂亮，是帅”
时闲被夸到，美美地点点头。
林晓清当没看到，继续说，“但小的那个是真的可爱，还有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更加可爱了”回忆着，她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还带了点花痴样。
时闲终于点头赞同，“有杏仁眼的可能都很可爱”
林晓清终于对她的儿子有了好眼色，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手机，“特别可爱，啊——太可爱了，好想捏他的脸！但怕吓着他，他真的好害羞”
林晓清将她离开时和那家人的合照翻出来给时闲看
“......你有点夸张了”时闲随意瞟了眼照片，慢着！定睛一看，照片里被放大的omega正是唐知落！
“我去......这么巧的吗......”时闲小声嘀咕。
“什么这么巧？”林晓清把手机屏幕转回来，突然想起，“哦，好像是有点巧哦，他的大外孙跟你一样在x大物理系”
时闲放下饭碗，坐近了点自己貌美如花的母亲，打探道，“妈妈，您跟这爷爷......是不是很熟啊”
“熟啊，”林晓清没听出什么端倪，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家是我刚到学校时带我的老师！”
“......”没认真听的时闲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
没等他开始打听唐知落，林晓清便自己说了，“我和这位爷爷合作了两次，第一次是我刚工作的时候。第二次是因为他小外孙上一年级了，那小孩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爷爷不放心，就申请去教那班，我刚好被分配到去教那班的数学，我们才又合作上”
时闲铺抓到关键信息，“他的小外孙......在我们小学上过学？”
“对啊，只是二年级的时候就转走了，听说是去跟他父母一起生活，可能是不想麻烦他老人家吧，当时他都快退休了”林晓清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她抬头看向时闲，“忘了吗？你小时候还见过这小孩的”
时闲怔住，他小时候......见过唐知落？
“就你三四年级那会吧，有天这个爷爷摔伤了被送去医院，挺突然的，也没来得及通知家属，我就暂时把这小孩接来家里，还让你帮照顾了一下，我要去医院守着那爷爷，晚点他家人来了才把他接回家”
“......”时闲垂下双眸，恍惚道，“我不太记得了”
“你做事不都没心没肺的?要紧的事都不记得，也不会不要紧的事记这么久”
时闲没有回应这句话，他问妈妈有没有唐知落小时候的照片
“有吧，我们小学不是每次开学都要拍一次集体照然后挂班门口吗？但快十年前的话，应该在旧电脑那吧”
时洋品出不对，他看向时闲，“怎么对人家这么上心？”
林晓清恍然大悟，也看向时闲，“怎么对人家这么上心！”
时闲微微一笑，“您不是喜欢人家吗？我决定娶回家给您看个够”他站起身，拿了桌上一个苹果。刚走一步，又回头用肯定句对林晓清女士说，“先说好，我不捏你老公的脸，你也别捏我老公的脸，OK”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晓清握紧拳头，眼神凶的像是要把她那不要脸的儿子扔出家门，她幽幽地对旁边的时洋说，“我觉得他下下个月也不需要零花钱”
“......”
晚上，皱着眉翻了旧电脑好几个小时的时闲终于在一张照片上找回笑意。
照片里，五十多个小孩站着看着前方，有的在笑，有的绷着脸，林晓清站在第一排最右边，三十多岁的妈妈和现在没多大区别。
最左边则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和蔼的笑着，旁边站着一个相对其他小孩来说还要矮一点的omega。
时闲将照片放大，直到里面只有唐知落一个小孩他才停下。
小孩白白嫩嫩的，一双杏仁眼瞪得很大，就这么僵硬地看着他。半响，时闲低声一笑，指尖透过屏幕轻轻抚摸小孩的脸
“小时候就不会拍照，怎么长大了也没长进啊......”
林晓清女士到底是很了解她的亲儿子。时闲从小到大都不算是一个很记得住事的人，不放在心上的事转眼就忘，放在心上的也不会记得多久。但现在，时闲看着照片里的小孩，只希望能通过模糊的样貌去找寻他埋藏的记忆。
他想把他和唐知落的回忆珍藏。
现在，未来。哪怕是若有若无的过去，他也不想忘记。
时间到底不会将记忆清除，过往的回忆还是会被找到。
他们在冬天很有缘分。时闲以为的初遇是在x市时的那个冬天，他们真正的初见也是在九年前的冬天。
当时他才十岁左右，回到家便看见妈妈在客厅里打着电话，身边还站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
妈妈看见他，便跟他说爸爸妈妈要出去一趟，让他照顾一下弟弟，就匆匆离开了。
小时闲愣了一下，才慢慢关上家门。
他没照顾过小孩，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小孩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也不看他，呆呆地低着头玩手指头。
小时闲挠了挠头，他不会照顾小孩，只能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时闲的房间很杂乱，明明很大的一个房间却被堆满了各种东西。
小时闲把仅有的一个小板凳拿出，留下一句“你先坐”便去了厕所。
等他出来，小孩抱着书包正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小时闲走近问他怎么了。只见小孩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小声地问他，“哥哥......我的书包放哪......”
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说的还有些含糊，小时闲愣了一下才听明白。他还是第一次听人叫自己哥哥，脸一下就红了，他轻咳了声，然后伸出一只手“你给我吧，我放我床上”
小孩点点头，将书包递给他。
小时闲把他的书包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到旁边。
又开始不知道干什么了。
如果坐在他面前的是杨嘉，那他一定是将他拉到电脑房里打游戏。但现在面前是个小孩，总不能带坏他吧？
正想着，小孩的肚子轻轻叫了声，小时闲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他从床上跳了起来，“你饿了吗？我爸煮了皮蛋瘦肉粥，我带你去吃！”
不等小孩说什么，小时闲便自动跑下楼去。
等他乘完一碗粥，小孩才从楼上慢慢下来，小时闲向他招呼，“快过来！”
小孩有些僵硬地坐到椅子上，小时闲扬着笑脸对他说，“别怕”
时闲从小到大都有一种亲近人的能力，在他的不断靠近下，小孩也终于不再紧张，他慢慢地卸下戒备，开始说话。
小孩临走时，还奶声奶气地转头，跟小时闲招手说“哥哥再见”
而林晓清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后，小时闲在学校偶尔遇到那天叫他哥哥的小孩，然后放肆地朝他招手并笑着喊“弟弟！”，有时还会凑到他身边逗他。
后来，寒假一过，时闲就再也没偶遇这个弟弟了，刚开始还会想一下，但渐渐地就忘记了
时闲站在电脑房的窗边看着黑暗的远方。
原来世界真的很小，小到能让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晓（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