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破晓（三）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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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各条街烧烤店正开的火热，店里店外人声嘈杂。
“你最近未免也太忙了，来你家找你你妈说你早出去了，给你打电话还都是在忙线，”
杨嘉大摇大摆地坐在烧烤摊桌前，将一根吃完的烧烤签对着对面的时闲，郑重其辞地控诉，
“还有前两天，老吴约我们兄弟几个聚一聚你竟然拒绝了！你不会......真谈了吧？”
时闲吃完手上那串烧烤，顺势用这根签子拍开指着他的那根烧烤签，“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怎么还这么惊讶。”
杨嘉把手里的签子扔掉，“那你后来不是说还没到时候吗？”
“你也说是当时”时闲又拿起一串泡椒牛肉送到嘴边，一口咬下去，泡椒被压出来的水漏了出来差点滴到时闲的裤子上，时闲眼疾手快躲开。
杨嘉还是不理解，“你的‘到时候’来的可真突然。”
“哟，都在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杨嘉眼前一亮，闻声看过去，李亿把玩着手上的钥匙微笑向他们走来，唐知落跟在后面。
时闲略有疑惑，他们家不是离这几条街吗，怎么来这边了。
杨嘉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收敛了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对他们笑道，“坐坐？”
李亿也不客气，坐在杨嘉旁边，又对唐知落指了指时闲和他中间的位置，“你坐这吧”
唐知落乖乖坐下。
时闲问他们，“要点点啥吗？我们请”
“这么好？都行吧，你们点的就挺多的”
李亿在他们点好的那堆烧烤中找了串金针菇递给唐知落，“喏，你喜欢的”自己又拿了串鱿鱼，随意问道
“你们去旅行了没？”
杨嘉，“能去哪啊，在家该吃吃该喝喝”
时闲也摇摇头
李亿摇摇头，“那你们生活太无趣了”
杨嘉一笑，“你去玩了？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旅游这种我不爱发朋友圈，我都发星云上”
“星云”是几年前一个很火的社交软件，主要以直播为主，还可以发动态和聊天，但火的快，淡的也快，时间一长就不流行了
杨嘉略有疑惑，“为啥发那”
李亿一笑，像是理所当然的说，“那少人加我，清净”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杨嘉拿出手机，
“我也有，要不要加个好友?”
李亿没拒绝。
重新点开这个软件，一些往事浮了上来，杨嘉看了眼时闲，时闲倒是没什么变化，照常吃烤串。唐知落注意到，但很快便收眼。杨嘉和李亿加上后，杨嘉随意翻了下他的动态，“你这是仅好友看？”
“那不然？”
“你去了这么多地方啊”
谈话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我也加吧”
李亿停下聊天看向时闲，时闲已经点开星云给他呈上加好友的二维码。唐知落暼到时闲的头像微微顿了顿。
两人加上后，李亿奇道，“你俩这头像还真天差地别，一个网络男神，一个治愈小天使”
时闲，“他那头像哪里治愈了?”
李亿，“......”
“......”杨嘉嘴角一抽，“他指的是你那万年不变的熊猫头”
“......”唐知落选择不做声，继续吃烤串。
时闲气的拍桌，但又怕吓到唐知落，于是快落下时又放轻了力道，“那不是熊猫头，那是整个熊猫！”
“有什么区别吗？”
李亿又看了眼手机里的图片，“还真别说，它的身体都被它中间那颗大星星遮住了，你不说我真以为是个大头照”他颇感意外的看向时闲，“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挺性情”
“......这是我两年前用的头像，完全不属于我现在的审美”时闲倒了杯椰汁给唐知落，强行换话题，“你下次去哪旅行？”
李亿耸耸肩，“不知道啊，下次......”他带些玩味地看向唐知落，“那就是我们崽崽的毕业旅行了啊”
“......”早就被逗惯了的唐知落勉强淡定地喝椰汁......
杨嘉：“谁是崽崽？”
没人回应他，时闲撑着个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知落，“那崽崽想去哪？”
“......”
唐知落被椰汁呛到，时闲给他递了张纸，还憋着笑，唐知落没威胁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默默擦嘴。
最近时闲说话是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唐知落没回他，李亿倒是坏笑地回了句，“他也不知道啊，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给个建议？”
慢半拍的杨嘉也反应过来，但他没兴趣跟那两个幼稚鬼逗小孩，“首都？刷到那还挺不错的，我还没去过”
李亿捏了捏下巴，“好像也行，”他又看向时闲，“熊猫呢？”
时闲忽略他给的称号，随口说了句，“北欧吧，有雪，运气好还能看见极光”
“拜托，北欧很大的好不好”
......
差不多该回去了，李亿抬了抬手上的杯子，“明天就除夕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好吧”
杨嘉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上李亿的杯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时闲和唐知落也拿自己的杯子凑了上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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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唐知落靠在小电驴的后备箱上玩着手机，突然说了句，“哥，借一下你手机呗？”
李亿没多问，眼睛看着路，一手从车肚子里拿出手机给他。
唐知落找到“星云”软件，点开好友栏，这里李亿的好友确实不是很多，一眼便看完全部好友。唐知落点了下那只拿着星星的熊猫，对方的主页便弹了出来，他轻轻往下滑，到了底部又划回最上面。
离开街道，周围没有了亮起的招牌，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浅浅照着他垂下的双眸。半响，唐知落退出星云，把后台删了，关灭手机，双眼看向不断变化的两侧，长长的舒了口气。
新年的钟声悄然敲响，守岁那天晚上，烟花炮竹交响不断
唐知落两手趴在房间窗沿边，代替了高楼大厦，只有小路对面挨家挨户的自建房，一眼便能看见对面楼顶上的小孩和父母放烟花。
正看着，外公敲了敲他的房间门，唐知落不再看窗外人烟。他把窗关上，上前扶着外公坐在床边，外公的手里拿了个鼓鼓的红包，他把它递给唐知落，笑着看着他，
“崽崽，新年快乐”
外公退休后，收入只剩固定的退休金了，唐知落不好意思要，他开口拒绝，可外公却坚持塞给他，还笑眯眯地小声说，“你的我多给了些，你不要告诉哥哥”
唐知落低头看着那饱满到已经封不住的红包，伸手接过，声音发颤地对外公笑了笑，“谢谢外公”
外公攥紧他的手，眼神里总透露着一些话，却不从口中告诉他。半响，外公拥抱住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背，“崽崽长高了，比我还高了，成了一颗大树，以后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我这颗老树。”
冬天的温度降的很快，只是一会就似乎又降了几度，唐知落受不住，吸了吸鼻子，他学着外公的样子也轻轻给他拍背。
外公走后，唐知落坐在床边盯着那个开口被撑开的红包没有打开。
许湘茹和唐浩博常年忙于工作，哪怕是过年也不停歇，能回家过年的次数也是少数。但可以选择，唐知落还是愿意一个人过年，因为他们回来，带来的也是不尽的争吵。一个人的话，倒是安静些。
唐知落突然有些喘不上气，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慢慢打圈。一颗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到他的手臂上，突然间，心脏像是被一把刀捅破，受刺激地开始加速。
不应该这样......
不能这样......
唐知落猛然打开房间的窗户，寒风剧烈地往里冲，为他正发热的脸降温，唐知落深深地呼吸，将刺骨的风灌入体内，希望能降下心脏跳动的速度。
现在已是深夜，按理来说是没有人出来的，可唐知落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声，他看过去，小电车的车灯慢慢靠近，车上恍惚有个人影，唐知落有些近视，看不清来人，也没太大兴趣思考是谁，他别过头去。正发呆之际，小电车已经靠近，还在他家门口停下。
“？”
是谁？
唐知落看向来人
时闲？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还在掉眼泪的眼睛
真的是时闲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穿着一身黑，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突然，他抬头，和唐知落对视上。他看到了唐知落满脸的泪水，眼神有了变化，像是无措，又像是难过。
唐知落被这样一个眼神扎了一下，下一秒，他离开房间，走下楼去。
面前的门被打开，时闲蹙了蹙眉，唐知落只穿了一件杏色T恤。
时闲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了套在唐知落身上，
“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唐知落定定地看着时闲一脸担心地给他整理好衣服，拉上拉链。还摸了摸他的湿透的脸，
“都冷到鼻子都红了”
唐知落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又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他发现时闲有些无措，便转过身想擦眼泪，可手却被宽大的袖子盖住，他低头撩起袖子，想把手拿出来，一颗颗泪水滴落，稳稳地砸在袖子上。
无措之际，时闲又走到他面前。他把唐知落好不容易撩上去的袖子又拉下来，然后用他卫衣的袖子轻轻给唐知落擦脸，
“我没带纸巾，我们崽崽就先委屈一下”
时闲总是这么温柔地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么笑
他有些不自在的时候这么笑
现在他哭了，那人还是这么笑着安慰他
可那人越是安慰他，越是给他擦脸，他掉下来的眼泪就越多。
寒风再次袭来，带来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时闲站直，将他搂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背。
一缕缕绣球的气息萦绕在唐知落周围，时闲正释放信息素来安抚他，并引导他调整呼吸。
等唐知落呼吸顺畅后，时闲把他从怀里拉出来，半蹲下给他擦脸。
唐知落抬眸，那双他抬头才能看见的眼睛此刻与他齐平。风越来越大，唐知落不自觉地向前一步，触碰到面前的柔软，又很快离开。
“......”
时闲的手还定在原处。下一秒，他像是反应过来刚刚怎么了，下意识抿了抿唇
好咸
还残留了些许清香
“时闲。”
唐知落轻轻叫了他一声，时闲才愣愣地看回他。
凛冽的寒风不断袭来，唐知落一只手抓着胳膊，垂眸没看他，也没说话。
下一秒，唐知落被拉入一个怀抱中，
“抱抱就不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晓（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