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思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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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林潮还是打开了门。
黑皮肤的青年画着显眼的青色眼线，精心打理的短卷发十分时髦。见林潮终于开门，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笑容一丝不苟：
“您好，我是付氏的巫芈。”
他将文件夹到手臂下，彬彬有礼地伸手：“我来是因为想帮助您。”
林潮没伸手，他皱眉问：“付氏？上城区那个？”
“是的。”
林潮警惕地再度打量了一遍这个自称巫芈的青年，但他也看不出来对方究竟是不是骗子，只能又问：“你说的帮助，是什么？又为什么找到我？”
巫芈正想继续说，却又像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楼下，道：“我们不如进去说吧？”
林潮这才想起来，黄哥还在楼下躺着呢！不管这个人要说什么，被听见了总归不好。但转眼他又犹豫起来，巫芈是benigmata，这半夜三更的……
“或者您不放心，我们去楼下的便利店聊也可以。”
巫芈让开一个身位，林潮也不好多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黄哥见有人来，激动道：“哎，搭把手！”
林潮假装没看见，他把领子往上拉得更高，躲在巫芈身边，巫芈面不改色地从黄哥身上踏过去，好像绕过一块香蕉皮。
身后爆发出一串激烈的咒骂，巫芈毫无反应，走出去些，林潮才憋住笑，小声问：“你不管他吗？”
“想管来着，”巫芈随口道，“他说我oo腔，我就补了他一脚。”
林潮：“……”
所以刚刚楼下的说话声和痛哼是因为巫芈啊。
他们两个到了楼下的24h便利店，这里倒是没什么人，只是桌椅有些油腻的反光。林潮不知道巫芈会不会嫌弃，但巫芈眼也没眨地坐下了，将手中崭新的合同铺开，道：“来吧。”
林潮离成年还有两个月，签的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付家表示这份合同在他成年那一刻起效，而在这之前工资照发。
“你们这么缺人吗？”林潮疑惑地问。
“准确的来说，是缺你。”巫芈喝了口刚刚顺路买的矿泉水，指着合同上的字给林潮看，“你需要服务的对象是付家的独子，付照影。”
“付照影。”林潮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没费太大功夫就想了起来，惊诧道，“付照影？他就是那个enigma？”
“对。”
付照影，17岁，于12岁二次分化为本世纪唯一一个enigma，轰动星际。
林潮在上一次生理课考试时还在试卷上看过他的名字，但他不知道原来付照影和他是同龄人。
他对这份工作更加疑惑了，继续往下看工作内容，就陷入了沉默。
“总的来说，你的主要任务是跟在付少爷身边，用你的……信息素安抚他。”
“……”
林潮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怀疑巫芈是故意来整他的，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家伙，把巫芈派来戏耍他。
但巫芈一路上对他都很有礼貌，林潮忍了又忍，尽力礼貌地说：“我恐怕不具备这个能力。”
“那再好不过了。”巫芈说。
林潮：“……”
巫芈果然是来整他的。
巫芈见他神色异常，尬笑了一声，才认真地说道：“你的成绩单我看过了，生理课成绩优异。我站在一个守法公民的角度提醒你，非亲属异性之间，长期、大量地进行信息素交换，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潮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暗暗心惊：会形成标记。
它比临时标记更久、更有效，接近永久标记。
林潮突然意识到了巫芈的未尽之言。如果是一个正常、健康的omenigmaga，长期在一个异性身边刻意释放信息素，会不会出现犯罪只能赌对方的人品——以及生理上的控制力和承受力。
“……这就是你找上我的原因？”林潮喃喃，“因为我是个残废……既符合omenigmaga的要求，去了也不容易出事。”
“是的。”巫芈抿唇，“你完全可以拒绝，我向你保证，这不是一门好差事。”
林潮忍不住笑：“你真的是来招人的吗？”
巫芈有点无奈地说：“我工资那几个钱，还不够买我的良心。”
没想到巫芈会这么说，林潮又笑了一下，继续看合同。然而待遇那一栏，不仅是年过百万的工资，还有一项待遇：
乙方进入陆上学院学习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凭有效报销凭证经甲方核准后，由甲方予以报销。
林潮心跳如擂鼓，怔怔看着这一条，不敢相信，他的燃眉之急竟然能够以这样的形式得到解决。他更加难以置信地看着巫芈，这真的不是什么针对他的传销骗局吗？
但巫芈准备得太齐全了，齐全到林潮根本找不出漏洞……即使这是骗局，也是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骗局，这就意味着，林潮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答应。”林潮低声说。
沉默了半分钟后，巫芈点点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收拾好？我接你去付家。”
“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林潮背着一个书包重新出现在便利店门口：“走吧。”
巫芈无言。他想起刚刚在林潮家门口看见的景象，林潮家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个垒起来的纸箱，摆着一叠书和纸笔，空得敞开大门小偷都懒得进。
“走吧。”巫芈也回答。
林潮住的地方下城区到上城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坐列车则要一个小时，结果巫芈带林潮上了一架飞行器。
林潮这辈子第一次见飞行器，拘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在后座僵硬得像座石雕。
好在他也只用紧张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下飞行器的时候，林潮才发现原来下雨了。他直接下了飞行器。
“哎！”巫芈没来得及叫住他，忙翻出一把伞给林潮，自己也撑了一把，叮嘱他，“淋雨对头发不好。”
没想到巫芈还挺亲和的，林潮愣愣地点头。
他们走入雨中静默的花园，路灯尽职尽责地照耀着满地的白玉兰花瓣。
“我现在带你去见付照影。”巫芈说，“你做个心理准备，无论他等一会儿什么反应，你都别忘心里去。”
林潮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好的。”
“他……总之，你别害怕。”
林潮更害怕了。
付照影到底有几个脑袋和手臂，怎么巫芈一副压力山大的样子？而且他还是enigma……
林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双肩能碰到门框，下颚线如刀削斧凿的强壮男人。
林潮有点后悔了，但现在扭头回去显然为时已晚。他硬着头皮，背着他那可怜的行李，随着巫芈在这偌大的别墅左拐右拐，简单地认了认路，然后停在了三楼的一个房间前。
他们刚接近，房门就被拉开，一阵冰冷的湿意立刻压了过来，林潮一怔，以为是这房间里大开着窗户，让外面的水汽飘了进来，但里面还混杂着草、木头、甚至橡胶雨衣的气味……林潮恍惚间，觉得自己就像站在雨里。
“你迟到了。”一道冷冷的声音劈过来，把林潮惊醒了，他慌忙抬头，对上一双漂亮而锋利的双眼。
他的确很高，林潮要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但他长得一点也不凶狠，反而……很俊美。长发及腰，五官精致，露出的手臂肌肉明显，但都听话地保持在“夸张”之下。
这就是付照影。
他盯着林潮的脸，盯得林潮心里发毛，才移开视线，看向巫芈：“这谁？”
“少爷，这是林潮，您的随侍。”巫芈忙道。
“什么随侍？”付照影拧眉拧得更紧，他好像压根没听过这个词似的——林潮甚至有点感同身受，这个词完整来说是“随身侍从”，大概听起来像古地球才有的东西，为了显得没那么封建才用了这么个缩写。
“等等……你说随侍？”付照影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盯着巫芈，眼神让林潮都觉得发毛，巫芈面不改色地点头应是，下一秒，付照影的暴喝声就响彻了别墅：“谁他爹整来的？！”
“是董事长的意思。”
“狗屁！想把这玩意儿塞到我房里，他做梦！”
“这我无法决定，少爷。”
“马上把他带走！”
林潮已经有点吓住了，听到这句话简直如天籁之音，他现在无比想回家——付照影长着这么张恃靓行凶的脸，怎么这么狂躁！
“我做不到，少爷。”巫芈不吃压力，毕恭毕敬地说着，仿佛对林潮震惊的眼神毫无所觉，“他会住在您屋子里的里间，负责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你和付峥弦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付照影指着林潮的鼻子，难以置信地对巫芈说道，“为了给我塞个拖油瓶，精心挑出来这么个娇生惯养的花瓶benigmata？他家族也能同意？”
“他是个omega，少爷。”巫芈适时递出一沓文件，“相信他丰富的家务经验能够将您照顾得十分妥帖。”
林潮很想说话，但他觉得目前最好闭嘴。
但付照影却直直看向他：“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
付照影看起来更火大了：“你看他这幅唯唯诺诺的窝囊样！想要他爬我的床，除非老子死了！”
砰！
门被甩上，留下外面两个沉默的人。
“……”林潮深吸一口气，歉意地微笑着看向巫芈，“看来没办法了……我能在哪里休息一晚吗？明天我就离开。”
巫芈奇怪地看他一眼，摸出了一串钥匙，插进付照影的房门。
门一打开，一个东西就凶神恶煞的朝着他们砸了过来，巫芈仿佛早有预料般立刻闪身，于是那东西就砸在了林潮身上，不痛，是个枕头。
“滚出去！”付照影在黑暗里咆哮。
巫芈从钥匙串上取下两枚钥匙，放在林潮手上，无声地说道：祝你好运。
然后他就这么施施然地离开了，留下抱着付照影枕头、背着书包的林潮。
林潮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转身离开，他的房间必须穿过付照影的房间——但他怀疑只要他敢踏进去一步，付照影就会拧断他的脖子，或者大声咒骂他。
但离开？他能去哪儿？已经快到深夜，他能睡哪儿？
在林潮艰难地做抉择的时候，黑暗的房间深处，enigma动了。他再一次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表情看起来像要撕碎林潮。
林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立刻崩塌，他几乎要落荒而逃，强撑着镇定说道：“对不起，我这就……”
付照影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潮的衣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