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很坏》鸦衔剑来

3、第 3 章 那股因

　　那股因为付照影产生的气闷，慢慢地变成了委屈。
　　哥，他们都欺负我。林潮无声地自言自语。
　　他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他想和哥哥哭一下，也没能哭出来，想和哥哥报喜，说自己可能找到了一份工作，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让他也高兴不起来。

　　唯一能庆幸的是这看起来不是骗局。

　　他把脸埋进臂弯，终于挤出来一点眼泪。他害怕发出声音会吵到付照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日上三竿。林潮小心地打开门，房间里是空的，付照影不在。
　　林潮松了口气，今天竟然不用面对付照影那家伙。

　　手机传来入账提示，是这个月的工资，五万，和合同里写的一样。
　　林潮看着银行卡余额的数字发呆许久，心想，如果是哥哥还在的时候收到这笔钱就好了。
　　他给巫芈发了条消息。

　　[昭：巫芈*笑脸*]
　　[昭：付照影不在。我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我能出门吗？*疑问*]

　　巫芈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海：你出门前可以看看他房间有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出门的话，穿过后花园，靠近保卫处有一个车棚，里面有配备的车，跟保卫处要钥匙就可以了。]

　　林潮结束了对话，转了一圈，付照影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而且即使是林潮，也能感觉到房间里面只有浴室的脏衣篓需要收拾。
　　林潮想起来工作内容里确实包含了洗衣服……但他真没想到是要用手洗。这么大个别墅，连洗衣机都没有吗？
　　还是说付照影的衣服都特别贵，洗衣机不如手洗？
　　林潮纠结半晌，又反复确认，最终还是僵硬地将手伸向了脏衣篓——

　　“你在干什么？”

　　林潮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潮差点尖叫出声，立刻收回手，连连退后了好几步，讷讷道：“我……洗衣服。”
　　“……”付照影的脸色黑得看起来真的会砍人，“你变态吧？”
　　林潮忍无可忍：“我的工作就包含这个，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

　　他住了口，忍了又忍，想把情绪压下去和付照影道歉——就算这人再怎么讨厌，他现在已经在这里了，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林潮已经准备好被付照影骂了，意外的是，付照影听完，并没有继续凶他，反而对着空气骂了一句“那个老畜生现在连洗衣机都不给我用了？”，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付照影走了几步，发现那小个子没跟上来，又回头怒道：“你傻吗？跟上！”

　　寄人篱下，没有办法，林潮窝窝囊囊地跟上了。

　　一路上，他们和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擦肩而过。他们全都没有理会付照影，有一个甚至光明正大地翘着脚坐在凳子上玩手机。
　　同样的，付照影也没理他们。他带着林潮一路走到了洗衣房——空空如也，整个洗衣房只摆着一些洗衣液和搓衣板，水盆；而墙上一些没来得及收拾完的工具能够看出来，这里原本摆了好些台洗衣机。

　　别说是付照影，连林潮也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林潮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有老鼠，更加惊愕地四处张望。
　　合同里应该……没有让他负责灭鼠吧？
　　好在他很快发现咯吱咯吱的声音是付照影捏拳头和磨牙的声音。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动作很轻，却还是立刻吸引了付照影的注意。

　　付照影猛地回头看向他，脖子和额头都有青筋，林潮咽了一口唾沫，无辜地看着他。
　　半晌，付照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用不着你洗。”
　　林潮忙不迭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出门吗？”
　　“关我什么事。”付照影不耐烦，深呼吸，“走得越远越好。”

　　林潮扭头就走，他真是一秒钟都没办法和付照影呆下去了。
　　虽然有了一笔横财，林潮还是很担心。按照付照影这家伙的性格，他被开除是迟早的事，而他被雇佣的全程看起来也非常不靠谱，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今天洗衣机没有了，他之后没准真要给付照影洗衣服。那么合同上写的，做饭、打扫卫生、收拾衣柜……
　　他真得给付照影当保姆了。

　　林潮找了个外面有座位的咖啡厅，在遮阳伞下想着自己迷茫的未来忍不住叹气。
　　但再抬头，他就愣住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重新看过去，确认里面玻璃窗旁边坐着的是巫芈。
　　巫芈全然没有昨天见面时的精英模样，他穿着一条性感的红色吊带裙，红宝石耳坠夸张但漂亮，很衬他黑珍珠般的肌肤。
　　他对面坐着一个俊美的alpha，穿着西装，模样温文尔雅。

　　不知道alpha说了什么，巫芈没等他说完就直接起身，抄起手边的红酒杯泼在alpha脸上。
　　alpha被泼了满头满脸，似乎也不生气，镇定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侍者跑过来递毛巾，而巫芈已经踩着恨天高脚下生风地冲出来了。
　　非常不巧，林潮就坐在门口旁边的位置，巫芈一出来就和林潮对上了视线。
　　林潮：“……”
　　巫芈：“……”

　　对视三秒，林潮低下头继续喝咖啡，过了一会，高跟鞋发出的脚步声渐渐变远。

　　没过多久，一张银行卡出现在林潮桌子上，林潮抬头，是刚刚那个被巫芈泼酒的alpha。
　　alpha显然已经收拾了一下，湿透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虽然衬衫领子上还是有酒渍。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你是巫芈的朋友？刚刚发生的事，麻烦你当做没有发生，更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林潮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默默收下了卡，没有多问。

　　alpha也没有多言，见林潮收下，便径自离开了。

　　上岗第一天就看见同事的八卦现场，林潮抱住脑袋，感觉脑袋大得快要抱不住了。
　　相比起这个陌生人给的卡，林潮感觉最不可靠的还是付家。里面的佣人都不像佣人，付照影脾气暴躁，他的工作也奇怪得要命，处处都透露着他入了个虎狼窝的模样。
　　唯一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巫芈刚刚也……
　　希望他不会被穿小鞋。林潮叹气。

　　林潮的衣服大部分都卖了二手，他买了几套能够换洗的衣服，没用付家那边发来的“工资”，用的是刚刚收到的卡，里面有一万块钱。
　　不想多花钱，也不想回到付家，林潮找了个洗衣房洗今天买的衣服，坐到天黑，才磨磨蹭蹭地重新回到付家。

　　夜晚的付家和他来的时候一样，很早就都熄了灯，看不到人影。

　　地下有健身房可以洗澡，林潮抱着今天买的衣服，放轻脚步，穿过黑暗的走廊，像一缕幽魂般游荡在这偌大的居所。

　　没有人声，没有汽车鸣笛。四周寂静如死，是林潮曾经梦寐以求的安静——在他之前住着的地方，这个时间点，夜市不过刚刚开始。但他真正站在这片寂静中，心中只有恐惧。

　　淋浴完出来，林潮又遇到了新的危机：他饿了。
　　大概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事，只喝了一杯咖啡的林潮没注意到饥饿。热水带走了他的焦虑，让身体稍微舒服了些，于是饥饿感就烧灼得难以忍受。
　　巫芈还说，他可以使用三楼的厨房，给自己和他弄点不用开火的吃的应该没问题。

　　晚上的付家真像座鬼屋，林潮纳闷，他们晚上连开个夜灯都不舍得吗？
　　但好在窗户多，即使没有灯，月光却很明亮，被窗户切割成一个个方块，像跳房子。林潮数着格子，蹦蹦跳跳地找到二楼的厨房。
　　开放式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窗帘拉了大半，比外面要黑得多。林潮没了刚刚的兴致，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勉强找到了冰箱。
　　万幸的是里面有不少食材，林潮拿了一片吐司，蹲在冰箱前面啃，心想，不知道付照影那喷火龙睡了没？早知道再早点回来，等下把付照影弄醒了，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骂……

　　他啃完了吐司，再次鬼鬼祟祟地关上冰箱门，起身，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往岛台后面的餐桌看了一眼，就和付照影对上了视线：“……”
　　付照影：“……”

　　付照影肩上搭着毛巾，身上是睡衣，有些难以置信——或许还有几分嫌弃地看着林潮，不知道坐在那看了多久。
　　林潮真的有点想跳了，为什么今天尽遇到这样的事？！付家的风水和他不对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