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来了 杏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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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眼，长发，一把细腰，林潮的这些特征在下城区是出了名的。要不是他的哥哥如珠似宝地护着，恐怕林潮还没有毕业就要被媒人踏破门槛。所以在他走进理发店时，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他，笑道：“你是林阳的弟弟吧，来修头发？”
“我来卖头发。”林潮说话轻声细语的，白皙的脸上，眼角红痕楚楚可怜。
“哦。”老板多看了他头发几眼，果然漂亮，“怎么好好的要卖头发？”
“我哥哥去世了，我在凑墓地的钱。”
老板大吃一惊，果然看见林潮眼角泛红。他又问了几句，见林潮模样可怜，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地模样，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你这个玛奇朵色头发，毕竟不是基础色，价钱不会太高哦。”
“没关系，麻烦您。”
再出来时，林潮过腰的长发已经到了肩膀。他像进门前一样，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没敢在下城区的街上把钱露出来，只是在口袋里紧攥着，迷茫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三百块。
这是哥哥死之后他唯一一笔收入。
许久，他才往家的方向走。还没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下流的口哨声。
林潮假装没听见，悄悄加快了脚步，然而身后的脚步声更快，林潮没跑几步就被从背后抱住，一股难闻的焦油味立刻包裹住他，他呵斥道：“放开我！”
“怎么，对那理发店老板笑得不是挺甜的吗？”男人被烟酒摧残多年的声音沙哑，“装什么清纯，我都看见了你搁那店里撒娇卖乖的，你哥死了很缺钱啊？”
他说完嘿嘿笑了两声：“老子终于等到这天了，要不是他，咱俩孩子估计都会跑了。”
林潮气得浑身发抖，他被抱着动弹不得，低下头看着满地的垃圾。
下城区治安糟糕，卫生情况更糟糕，垃圾桶满出来好几天也没人收，便越堆越多。有一块掉出来的酒瓶碎片，倒映出他的脸，倒影里的少年慢慢扯出一个笑容，林潮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黄哥，我哥死了，尸体还在家里停着呢。您等我把我哥的事处理完，我再来找您，好不好？”
黄哥骂了句晦气，但看林潮这副柔顺的模样，又嘻嘻笑起来：“行啊，你可别跟我耍花招。你哥死了，你一个omega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嫁给我是你的福气。”
林潮捏紧了拳头。黄哥说着捏了几下林潮的腰，吊儿郎当地笑：“更何况你一个残废，连信息素也没有，跟beta有什么区别？要不是你比beta更容易下崽，你也高攀不上我，我劝你好好把握吧！”
即使气得几乎要咬碎牙齿，林潮也不得不承认，有一句话他说得对，那就是林潮确实是一个残废：他的腺体是残缺的。
他几乎无法释放信息素，即使作为omega的嗅觉能够闻到信息素，也无法解码信息素中蕴含的情感波动或者身体状况。
他几乎可以算得上一个beta，却又有基础的omega生理情况。两边他都够不上，哪一边都不接纳他。
见他迟迟不说话，黄哥轻蔑地拍拍林潮的脸，笑了两声，吐掉嘴里的烟头：“行了，去吧。”
林潮低眉顺眼地点头，在黏在脊背的注视下回到家里。
家里空荡荡的，林潮把兜里的钱翻出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又掏出手机，搜索：怎么辨别是不是□□？
卖头发的钱倒是真的，林潮又去搜了一下头发的市场价，拍下自己剪头发之前的模样，询问万能的网友。
网友A：卧槽，这头发成色不错啊，跟绸缎似的。
网友B：这个是天生的异色发吧？甜橄榄还是玛奇朵？不过就算是异色发，这个长度和成色也能给到六百了。
网友C：帖主约吗？
……
之后的回复零零散散，大部分人给出的价格都在三百以上。林潮懊恼自己没做好功课，呆呆地坐在地上自责，直到落日西沉，路灯的光照进来，他才去准备晚饭。
米缸已经见底，冰箱早就不开了，剩下的食物只有一把豆芽，一根香肠。林潮把豆芽用水煮了做汤，豆芽再捞出来炒了一遍，简简单单地吃了。
他一边吃，闻到又有焦油的味道，是刚刚沾染上衣服的，林潮一动就能闻到。黄哥是beta，这不是信息素，只是单纯的烟味。林潮恶心得够呛，但现在去洗澡的话，睡觉的时候又要出汗了。
他强忍着不适，就着这股恶心继续进食。
笔记本被摊开放在旁边。
目标：陆上学院-象牙塔分部
目标分数：620
当前分数：674
陆上学院本身是星际学院，里面人才辈出，出过不少战功赫赫的军人，光是名留青史的上将就有三位。但不止而它的分部象牙塔，几乎聚集了上城区所有的贵族omega们。他们来到这里，接受最良好的教育，结交同一个阶层的朋友，学习如何成为能够管理家族内务的贵夫人。
从这里出去的omega是所有alpha们优先追求的对象，而他们也遍布在各行各业中，即使少数人没有选择站在有钱有势的配偶身边，他们也依然是礼仪交际行业的顶梁柱。
而这里也是林潮的哥哥林阳濒死之际，反复要求他考取的学校，直到林潮哭着拼命点头，林阳才终于闭上了眼。他留下的东西，也只有这样一个愿望。
林潮再一次打开手机，搜索：陆上学院象牙塔一个学期多少钱？
答：30万起缴，不包含必要的活动、训练费用。正常来说，一个学生在象牙塔所要支付的费用起码要……
林潮按灭屏幕，连叹气的力气也没有。
“哥，我要怎么办啊。”他自言自语，“我怎么做得到？”
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黄哥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在楼下响起来，同时出现的还有猫凄厉的惨叫声。
衣服上焦油味又飘过来了，林潮干呕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看去。
猫只叫了一声就没有了动静，黄毛骂了几句“跑什么跑”，转身进了楼。
楼下传来脚步声，钥匙声，关门声，水声。
林潮起身，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将碗筷洗干净后，将连帽衫的帽子戴上，走出了房门。
这栋楼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些年，设施陈旧，楼梯的灯是声控的，原本就不大灵敏，前几天更是直接报废了。邻居投诉了几次，才有人来换，却说不是灯泡的问题，是最近下城区的供电不行，别说是楼道的灯，就连修理工自己家里都偶尔会停电。
被踢了几次皮球，大家都没了办法，只好各自想办法，用手机、用手电筒，怎么样不是过日子。反正电箱都挂在各家各户门边，除了问题自己看看就行。
“操！这破电！”
洗澡水声停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黄哥摸黑从浴室里出来，骂骂咧咧地拉开门。
楼道同样漆黑一片，他纳闷地自言自语“难道停电了？”，但来都来了，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用屏幕的光线打开房门旁的电箱。
下一刻，他被一股巨力踹在腰上，惊呼一声，直接滚下了楼梯。
林潮收回腿，冷漠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地上抱着腿，连惨叫都十分虚弱的黄哥。
“哪个……兔崽子！我□□……”
林潮把领子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盛满讥讽的杏眼。他像一只猫似的，安安静静地隐没在黑暗里，在哀嚎声中重新回到家。
那个会给他出头的、一直保护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面对着连家具也没有剩下几个的房间，林潮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接下来他的人生真的要靠他自己了。他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可对林潮来说，这一切是如此陌生和可怕。
他甚至在怀疑，刚刚那个真的是他吗？
外面的哀嚎又响了一会儿，慢慢变小逐渐消失。
该不会痛晕过去了吧？
林潮拧眉。他虽然非常痛恨黄哥，却也不想因为他让黄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犹豫几秒，附耳到门上，去听有没有其它动静。
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林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黄哥在报警？
不怕。如果追究到他，他也要追究黄哥骚扰他的责任……
林潮咬着嘴唇，继续听，却发现说话声停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声痛哼。
然后，脚步声传来。
那绝对不是黄哥的脚步声，林潮听得出来，那是一双带着跟的鞋子，清脆好听，每一下都在楼道里传出回响。
住在这栋楼里的人，没有会在这个时间穿带跟鞋子回家的。林潮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些年，自然摸清楚了住户的情况，毕竟哥哥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他。
林潮推测，难道是来拜访的客人碰见了倒在地上的黄哥，刚刚是在询问情况？
看来黄哥应该没什么大事，否则对方也不会直接走了。
林潮暗暗松了口气，想要离开门边，不料下一秒，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叩叩。
林潮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不是黄哥，是一个穿着考究制服的瘦高青年，手里提着只公文包，手里拿着一叠纸，与这老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青年退开一步，看看手里的纸张，又抬头确认着什么。林潮知道，他看着的方向是他家的门牌号。
叩叩。
青年又敲了两下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