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香渝书》芙苓谢渝安

5、学校内 依旧取名子

　　黎婉糯独自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

　　秋日的风掠过枝叶，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一片片飘落下来，有的落在她的肩头，有的顺着风滚到脚边，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一只手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动，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清冷淡漠的脸上。周遭来来往往的学生，说说笑笑从她身边经过，仿佛都和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没什么波澜，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专注于手机屏幕上的微博内容。风又吹过来，卷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她也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没有抬手去理。

　　“婉糯！”

　　谢思雨的声音穿过簌簌的树叶声响传过来，带着几分急促，又有几分见到熟人的欣喜。

　　黎婉糯缓缓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望向跑过来的几个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起伏。
　　“你们来了。”

　　谢思雨停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额角沾了一点细碎的落叶，脸颊因为跑得急泛着淡淡的红，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在二食堂积攒下来的愤懑，眉头微微拧着。
　　“等很久了吧，刚刚遇上一件特别糟心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

　　她说着，抬手把额前那片落叶摘下来，随手丢到一旁，又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烦躁。

　　黎婉糯把手机退出页面，按灭屏幕，揣进校服裤口袋，目光淡淡扫过徐楠梦与刘晚希略显苍白的脸色，敏锐察觉到两个人状态不太对劲。徐楠梦抿着嘴唇，脸色比平时白了好几个度，时不时抬手按一下胸口，像是胃里还在翻涌。刘晚希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餐盘小票。
　　“出什么事了。”

　　黎婉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把事情全盘托出的冷静。

　　谢思雨深吸一口气，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语调里满是火气，越说越激动，手也跟着比划起来。
　　“我和苏依然已经在一食堂吃完午饭，特意跑到二食堂去找刘晚希、徐楠梦。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她们被食堂工作人员给撵了出来。她们打回来的菜里吃出了蛆虫，去找负责人讨要说法，反倒被污蔑成故意闹事。”

　　她说完，重重呼出一口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苏依然皱着眉，后背依旧一阵发麻，接话补充，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像是想起什么恶心的东西。
　　“还好我们两个已经吃过饭了，不然遭殃的说不定就是我们。二食堂这个卫生状况实在太吓人，我以后再也不会踏进去半步。”

　　徐楠梦抿着嘴唇，脸色依旧泛白，一回想方才的画面胃里就隐隐翻涌，她抬手捂住嘴，弯了弯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声音还有些发虚。
　　“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一幕，就觉得很恶心，一口东西都吃不下去。”

　　刘晚希攥了攥手心，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小票展开又揉皱，反复好几次，才压下心里的火气，缓缓开口。
　　“跟食堂那边争辩根本没有用处，负责人一味偏袒自己人，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等下午上课之前，我们打算去找老师如实反映这个情况。”

　　黎婉糯安静听完，眉峰极浅地蹙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条理清晰。
　　“直接去找老师是一条途径，最好把细节整理清楚，提交给后勤处反馈。只和食堂工作人员争吵，很难拿到想要的结果。”

　　刘晚希轻轻点头，神色稍稍缓和几分，松开了攥紧的手心。
　　“我们心里也清楚，只是刚刚亲眼看见那个东西，情绪实在压不住。”

　　谢思雨不愿继续纠结这件让人反胃的事，转头望向四周纵横交错的校园小路，摆了摆手，试图把话题岔开，脸上的愤懑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好奇与期待。
　　“好了好了，我们别继续聊这个了，越说心里越不舒服。我们几个都是今天才来青江一中报到的新生，对学校一点都不熟，婉糯难得过来，不如我们一起逛逛校园，到处走走换换心情。”

　　徐楠梦跟着点头，长长舒出一口气，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些，她抬手按了按胃，勉强扯出一个笑。
　　“嗯，到处走走分散下注意力也好，顺便也认认路。”

　　谢思雨眼睛亮了几分，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清冷的黎婉糯，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婉糯，走吧，我们一起逛逛，趁天还早多认认路。”

　　黎婉糯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向前延伸出去的林荫小道，风吹得梧桐叶簌簌飘落，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她垂眸看了一眼那片叶子，又抬眼看向面前四个人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

　　五个人并肩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脚下踩过层层叠叠枯黄的梧桐落叶，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谢思雨走在队伍中间，话最多，不停东张西望，一会儿指着路边的花，一会儿又抬头看树上的鸟，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你们看前面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是不是就能抵达宿舍区？今天刚报到，我只在报到处远远瞥见过宿舍楼大门，还从来没有进去看过。”

　　她说着，伸手指向林荫道尽头隐约可见的米白色楼房，眼睛里满是好奇。

　　刘晚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微微眯了眯眼，轻声作答，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认真回忆报到处老师说过的话。
　　“没错，宿舍区在校园西侧，距离教学楼不算远。听说宿舍内部条件不错，每一间寝室都配有独立阳台。”

　　黎婉糯走在队伍靠外侧，步伐平稳，话并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几个人闲谈，偶尔简单应答一两句。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边的建筑和指示牌，像是在默默记路，又像是单纯在看风景。苏依然走在另一边，时不时低声安慰还没缓过来的徐楠梦，刻意避开二食堂的话题，偶尔指着路边的树说两句闲话，帮徐楠梦转移注意力。

　　“那我们先去宿舍区看一看？”谢思雨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人，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

　　刘晚希点点头：“没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黎婉糯身上，等着她的答复。

　　黎婉糯淡淡开口，语气散漫淡然，脚步没停。
　　“都行。”

　　沿路花坛之中生长着低矮灌木丛，零星点缀着几丛秋日依旧盛放的小花，黄的、紫的，在秋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几人校服上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随着脚步移动，那些光影也在身上缓缓游走。

　　谢思雨一边往前走一边感慨，时不时抬头看看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又低头看看脚下的落叶。
　　“说实在的，青江一中比我想象当中要大上许多。今天过来报到，只顾着办理入学手续，完全不知道校园里面还有这么多地方。”

　　刘晚希笑了笑接话，抬手拂过路边一丛低矮灌木的叶片，指尖沾了一点微凉的露水。
　　“学校确实很大，除开教学楼、宿舍，还有校内小公园、社团楼，另外还有休养室和思考室，好多场所我们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休养室？思考室？”谢思雨眼里满是好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晚希，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两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休养室留给身体不舒服，或是情绪低落的同学休息，环境十分安静。思考室则是给想要独自静下心思考问题的同学使用，不会有人前去打扰。”刘晚希耐心解释道，语气平和，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黎婉糯安静听着，没有插话，视线平平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只是在听到"思考室"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极淡地闪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往前走了几分钟，成片米白色的宿舍楼渐渐出现在视野当中。宿舍楼下空地宽敞，摆放着几排长椅，四周绿植环绕，时不时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进出大门，有的拎着热水壶，有的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地从几人身边经过。

　　“到地方了，这里就是宿舍区。”谢思雨放慢脚步，抬着头打量楼房，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

　　刘晚希看向宿舍楼介绍道，目光扫过楼体上的标识牌。
　　“宿舍分为初中部与高中部，我们初中部就在眼前这两栋楼。一楼设有公共饮水区，还有储物柜可以放东西。”

　　谢思雨好奇地朝着大门里面张望，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往里看，脸上写满了好奇。
　　“真想进去瞧瞧寝室里面是什么模样，可惜我们还没有拿到宿舍卡，不能够随意入内。”

　　她说着，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收回目光，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黎婉糯语气淡淡的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宿舍楼大门。
　　“学校规定如此，没有权限的人不能随便进入寝室。”

　　“唉，有点可惜。”谢思雨吐了吐舌头，很快转移话题，眼睛又亮了起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去社团楼好不好？我听说社团楼里面社团特别多，绘画、文学、乐器类全都有。”

　　苏依然顿时来了兴致，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社团楼？之前报到的时候听学长提起过，里面还有不少特色活动室。”

　　刘晚希：“可以，社团楼离宿舍区不算远，顺着南边这条路走过去就行。”

　　五人调转方向，朝着社团楼走去。路上偶遇几名路过的同学，互相挥手问好。谢思雨挥手回应过后，继续和同伴闲聊，脚步轻快，像是完全把二食堂的糟心事抛到了脑后。
　　“你们打算报名什么社团？我想去报绘画社，有空就可以画画。”

　　她说着，抬手比了个画画的动作，脸上带着几分向往。

　　徐楠梦稍加思索，歪着头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想看一看运动类社团，羽毛球社听起来挺不错。”

　　刘晚希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衣角，像是在认真考虑。
　　“我还没有拿定主意，或许会去文学社看一看。”

　　说完，几个人一齐看向沉默的黎婉糯，眼里带着询问。
　　“婉糯，你打算报什么社团？”

　　黎婉糯轻轻摇头，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淡淡的。
　　“暂时不报。”

　　“啊？一个都不参加吗？社团活动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谢思雨稍稍有些意外，眼睛睁大了几分，看着黎婉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不解。

　　“浪费时间。”黎婉糯的语气依旧清冷，不带多余情绪，说完便把目光移向别处，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谢思雨也不勉强，笑了一声，耸耸肩，把话题带了过去。
　　“好吧，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转过拐角，社团楼完整出现在眼前。这栋楼的设计感要强于宿舍楼，墙面上贴满各个社团的海报与涂鸦，门口铺满五颜六色的招新通知，红的蓝的黄的，挤挤挨挨贴了满满一墙，远远看去热闹非凡。

　　“哇，这就是社团楼！”谢思雨快步上前，凑到墙边一张张浏览海报，嘴里不停发出惊叹，“动漫社、器乐社，种类也太多了。”

　　苏依然和徐楠梦也凑过去，一同看着墙上的文字，时不时指着某张海报讨论两句。徐楠梦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看到运动类社团的海报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刘晚希站在她们身侧，慢慢浏览海报内容，看得很认真，偶尔在某张文学社的海报前多停留几秒。

　　黎婉糯站得稍远，没有凑过去，安安静静看着她们，双手插在校服裤口袋里，身姿挺拔，神情淡漠，像是和这面热闹的海报墙隔着一段距离。

　　谢思雨一边看一边小声念叨，手指从一张海报滑到另一张海报。
　　“手工社看着也好玩，还有科创社……对了，开创与发现室是不是就在社团楼里面？”

　　刘晚希回答，抬手指了指社团楼三楼的方向。
　　“对，开创与发现室在社团楼三楼，供喜欢动手做实验、搞小发明的同学使用，里面准备了不少工具和材料。”

　　“听着也太酷了！”谢思雨眼睛发亮，仰头望向三楼的窗户，语气里满是向往，“真想上楼参观一下。”

　　黎婉糯轻声提醒，目光扫过社团楼紧闭的大门。
　　“现在没有对外开放，要等到社团活动日才能够进去。”

　　“原来是这样，那只能等到活动课再来了。”谢思雨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嘴角垮了垮，但很快重新打起精神，眼睛又亮了起来，“那我们下一站去校内小公园怎么样？”

　　“可以。”刘晚希应下。
　　苏依然点点头：“行，去公园吹吹风。”
　　徐楠梦：“我同意。”

　　所有人又看向黎婉糯，等着她的答复。

　　黎婉糯微微颔首：“嗯。”

　　离开社团楼继续往校园深处走，道路两边树木愈发繁茂，阳光也渐渐被枝叶遮挡，路面上的光影变得更密更碎。不多时，一片开阔的校内小公园映入眼帘。蜿蜒石板路穿梭园内，凉亭立在一旁，池塘静静躺在公园中央，水面漂浮几片荷叶，四周花草丛生，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听见脚步声扑棱棱飞走了。

　　“这个公园也太美了，没想到学校里面还藏着这样的地方。”谢思雨踏进公园，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空气都清爽不少。”

　　刘晚希踩在石板路上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四周的花草树木，语气轻柔。
　　“午休的时候，很多同学会来这里散步，坐在凉亭里面看书休息。”

　　徐楠梦走到池塘边，低头望着平静水面，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她看了一会儿，脸色似乎又好了一些。
　　“这里安安静静，很适合散心解压。”

　　苏依然走到凉亭边上，伸手摸了摸木质栏杆，栏杆被风吹得凉凉的，她回过头喊大家，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过来坐一会吧，走了这么久，我都有点累了。”

　　五人走进凉亭依次坐下。凉亭是木质结构，顶部爬着一些藤蔓，叶片稀稀疏疏，漏下几缕阳光。秋风穿亭而过，裹挟草木淡淡的清香，卷起几片落叶飘落在地面，又打着旋儿滚到凉亭外。

　　谢思雨背靠凉亭柱子，随意闲聊，一条腿轻轻晃着，手撑在膝盖上。
　　“逛了这么久，青江一中是真的大。宿舍区、社团楼、小公园我们都来过了，休养室还有思考室还没有去。”

　　刘晚希说道，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休养室在教学楼一楼，思考室在二楼。等会儿我们绕回去看一看。”

　　黎婉糯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望向池塘水面，一言不发。池塘水面被风吹出细碎的波纹，荷叶轻轻摇晃，她的目光也跟着那些波纹微微晃动，神情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谢思雨转头看向她，注意到她一直没说话，便主动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婉糯，你平时会经常来这个公园吗？”

　　“偶尔。”黎婉糯回答得十分简短，目光没有从池塘水面移开。

　　“都是一个人过来？”谢思雨追问，身子微微前倾。

　　“嗯。”黎婉糯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谢思雨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难怪你偏爱安静，一个人来这里吹风肯定很舒服。不过大家结伴逛校园，感觉也挺好的。”

　　苏依然轻声附和，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地扫过凉亭外的风景。
　　“没错，结伴逛还能互相介绍不清楚的地方，总比刚才在二食堂憋一肚子火气要好。”

　　徐楠梦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抗拒的神情，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别提二食堂了，再回想我又要难受。”

　　她说着，又抬手按了按胃，皱了皱眉。

　　在凉亭短暂歇息过后，几人站起身，准备返回教学楼，去看一看休养室与思考室。谢思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原地蹦了两下，恢复了精神。

　　走出小公园，原路往回走。谢思雨依旧不停说话，时不时指向路边花草建筑抛出问题，刘晚希耐心一一解答。苏依然和徐楠梦边走边低声聊天，黎婉糯走在队伍侧边，偶尔简单搭一句话，大多时候沉默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休养室就在前面教学楼一层。”刘晚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教学楼，教学楼外墙是浅灰色的，窗户整齐排列，看起来庄重又干净。

　　踏入一楼走廊，走廊明亮整洁，地面铺着浅色瓷砖，反射着头顶的灯光，墙壁上挂着几幅学生画作。休养室的门是浅米色，门上贴着小小的标识牌，牌子上画着一个简约的月亮图案。

　　“就是这里。”刘晚希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人回应，她便转向几人介绍，“房间里面摆放沙发软垫，光线柔和。上课途中身体不适，或是心情糟糕，向老师申请之后就可以进来短暂休息，全程不会有人打扰。”

　　谢思雨贴着玻璃窗往里面望了望，脸几乎贴到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往里看。
　　“看着好舒服，压力大的时候过来躺一会儿，应当能放松很多。”

　　徐楠梦开口，目光落在休养室的门上，带着几分感同身受。
　　“上次我头疼，就在这里休息过一节课，环境确实十分安静。”

　　“思考室就在二楼，我们上楼。”刘晚希抬手指向楼梯方向，率先迈步走过去。

　　几个人顺着台阶慢慢走上二楼，走廊安安静静，排布着好几间独立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思考室的房门虚掩，门上贴着简约标识，牌子上画着一个灯泡图案。

　　“思考室，专门留给需要静下心的同学。”刘晚希压低声音介绍，像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里面全是独立隔间，想梳理情绪、独自写作业都可以过来，屋内严禁大声喧哗。”

　　谢思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内张望，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
　　“原来是一个个分开的小隔间，怪不得取名叫思考室。”

　　“不能长时间占用，使用之前需要去前台登记。”黎婉糯淡淡补充，目光扫过思考室的门牌，语气平静。

　　“懂啦。”谢思雨轻轻把门合上，动作很轻，门关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转过身，压低声音数着手指，“林荫道、宿舍区、社团楼、小公园、休养室、思考室，我们全都逛过一遍了。”

　　刘晚希浅浅一笑，目光柔和。
　　“操场、艺术楼我们还没有去过，图书室暂时不用去，可惜我们还没有拿到学生卡。”

　　“那我们现在去操场！”谢思雨兴致勃勃，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也轻快起来，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

　　一行人离开教学楼，径直朝着操场走去。穿过一条种满香樟树的小路，开阔运动场豁然铺展开，红色塑胶跑道环绕着翠绿草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篮球场上不少男生正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顺着风传过来，夹杂着男生们的呼喊和笑声，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哇，好大一片操场！”谢思雨快步踩上跑道，脚下塑胶软垫软软的，她用力跺了跺脚，感受着跑道的弹性，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刘晚希走到草坪边缘，弯腰摸了摸草坪上的草叶，草叶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体育课还有午休，大家大多会在这里活动，傍晚也有很多同学过来跑步锻炼。”

　　徐楠梦望向热闹的篮球场，目光追随着那个飞来飞去的篮球，眼里带着几分向往。
　　“有空我想到这边来打球。”

　　苏依然站在看台下方，仰头望向高高的看台，看台是水泥砌成的，一级一级向上延伸，顶部有遮雨棚。
　　“看台座位数量很多，开运动会的时候，全校学生都会坐在这里。”

　　谢思雨快步踏上看台台阶，一步跨两级，回头朝几个人招手，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快上来，站在这里视野最好！”

　　众人陆续登上看台，台阶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坐上去很舒服。站在最高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操场特有的青草和塑胶混合的气息，整个青江一中的风景尽收眼底。远处梧桐大道、宿舍楼、社团楼清清楚楚铺展在视野当中，连小公园的凉亭顶都能看见一角。

　　“站在高处才看得出来，校园布局这么规整。”谢思雨张开手臂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逛了整整一下午，总算把大半校园认熟了。”

　　刘晚希望向远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远处错落有致的建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青江一中占地面积广，学习、休息、社团活动划分得清清楚楚。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各个地点距离隔得远，不提前规划路线，很容易迟到。”

　　黎婉糯目光落向远处成片梧桐树，轻声出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清晰。
　　“提前规划路线，预留出行时间，就能够避免迟到。”

　　“婉糯说得太对！以后出门我一定先想好路线。”谢思雨转头看向身旁的黎婉糯，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们到处逛。平时你大多独来独往，今天这么热闹，感觉还好吗？”

　　黎婉糯侧过头看向她，清冷眉眼柔和一丝，目光在谢思雨那张笑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简短作答。
　　“还好，不算吵。”

　　谢思雨一下子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看台台阶上滑下去，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能得到你这句话评价，可真不容易！”

　　几个人就在看台静静坐着，吹着秋日凉风，看着操场上奔跑嬉笑的同学，随意闲聊。夕阳慢慢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暖橘色，阳光落在五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投在看台的台阶上。

　　谢思雨靠在栏杆上，晃着腿，目光追随着操场上一个正在跑步的身影。

　　刘晚希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扫过身边四个人，又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晚上还有晚自习。”

　　谢思雨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紫粉色，她有些不舍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好吧，那我们回去。今天逛得真开心，下次有空我们再继续逛剩下的地方。”

　　五个人陆续从看台上走下来，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思雨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大家说话，脚步轻快。黎婉糯走在最后面，步伐平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亮起的路灯，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在经过那棵大梧桐树的时候，脚步极慢地顿了一下，又很快跟上了队伍。

　　晚风穿过梧桐树林，卷起一地落叶，沙沙作响。五个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校园深处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