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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深夜的消息与藏起的证件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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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整个农家小院，屋檐下的灯泡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昏黄微弱的光晕，只照亮堂屋门前小小的一块地面。
远处此起彼伏的虫鸣，漫过围墙，在黑沉沉的田野间回荡。
林野还站在院子当中，手机屏幕亮着，等待苏晓的回复。
手心还攥着爷爷刚刚塞过来那叠零钱，纸币边角磨得发软。
堂屋里面，奶奶和林浩吃饭的说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他们仿佛刚刚那场激烈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爷爷从屋里探出头，朝她轻轻摆了摆手。
“先进来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林野缓缓收起手机，把钱仔细折好，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
她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堂屋，木门槛老旧，边角磨得光滑。
方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饭，一盘青菜，一碗咸菜，还有一小碗肥肉。
王桂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林浩大口嚼着肉，时不时偷瞄林野，脸上带着挑衅。
“姐，你想通没有？嫁过去，以后好吃好喝都不用愁。”
林野拉开板凳坐下，没有接他的话，拿起筷子默默扒饭。
多说无益，争辩再多，奶奶也不会改变固有的想法。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林浩伸脚，在桌子底下踢她的小腿。
林野往旁边挪了挪凳子，避开他的小动作。
“好好吃你的饭。”她淡淡开口。
“你什么态度！”林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浩浩，吃饭，别跟她置气。”王桂兰开口拦着，语气却没有责备。
明摆着，是纵容弟弟无理取闹。
爷爷坐在一旁，重重叹了一口气，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野碗里。
夜里气氛压抑，一顿晚饭吃得格外煎熬。
草草吃完，林野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走进西边那间狭小的厢房。
这是她住了许多年的房间，墙面有些地方墙皮已经剥落。
一张旧木桌，一张单人木板床，柜子的柜门合不严实。
窗户对着后院，晚风钻过窗缝，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关上房门，将堂屋的吵闹隔绝在外。
手机震了一下，苏晓的消息跳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快？她真的已经找好人了？】
林野靠着门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媒人来过家里两回，奶奶铁了心要用我的彩礼给林浩买房。】
【爷爷拦不住，在家里他说话做不了主。】
消息一条一条来回跳转。
【那你的身份证、户口本还在不在家里？】苏晓发来这句话。
看见这行字，林野心头猛地一沉。
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奶奶如果铁了心要逼婚，证件，就是最关键的东西。
她立刻打开老旧的木柜子，翻找自己的物品。
书包里面只有书本、习题册，没有证件。
当初办理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一向都是奶奶收着保管。
林野后背泛起一层淡淡的凉意。
【证件不在我手上，全都放在奶奶那边。】
对话框那边沉默几秒，很快又跳出回复。
【这很危险。没有证件，以后高考报名、上大学，全都寸步难行。】
【千万不能让她拿你的证件去胡乱办事。】
苏晓的文字隔着屏幕，都透着浓浓的担忧。
林野坐到床边，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
窗外月光斜斜落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她心里清楚苏晓说得没错。
奶奶做事固执蛮横，为了林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是证件被攥死，就算自己不肯相亲，也会处处受制。
【我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拿出来。】林野回复。
【一定要小心，别被奶奶发现，不然又要大吵一架。】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互相叮嘱。
林野把手机调成静音，防止夜里消息响动引来奶奶怀疑。
厢房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门口。
是王桂兰。
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咚咚”两声，不算重，却带着压迫感。
“林野，你睡了没有。”奶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林野迅速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还没。”她应了一声。
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王桂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
手电光束扫过房间，来回打量屋内的摆设。
“今天跟你说的事，你好好想一想。”王桂兰站在屋子中央。
“人家男方家底厚实，给的彩礼数目很可观。”
“浩浩以后成家就靠这笔钱，你作为姐姐，本该分担家里。”
林野抬眼看向站在光晕里的老人。
“我不会答应这件婚事，想多少遍结果都一样。”
“你别死脑筋。”王桂兰眉头拧在一起，“女孩子读书终究不是长久出路。”
“等你将来出来打工，辛辛苦苦，也攒不下那么多钱。”
手电的光晃得林野眼睛微微发酸。
“我的未来，不需要用嫁人来交换。”
“行，我不跟你夜里吵。”王桂兰见说不动她，也不再多纠缠。
“但我把话撂在这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她拿着手电筒转身离开，房门被随手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重新归于寂静。
林野从枕头下摸回手机，心口沉甸甸的。
奶奶今晚过来，表面是劝说，实则也是过来试探她。
她几乎可以断定，身份证、户口本，已经被奶奶特意藏了起来。
夜色更深，院子里彻底安静，只有虫鸣依旧不停。
林野躺倒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发黑的房梁。
高考、南京、和苏晓约定好的以后。
所有的目标，全都卡在薄薄那几张证件上面。
她必须找机会，把证件拿到自己手里。
可在这座处处被监视的小院，这件事，谈何容易。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