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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院子里的争执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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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残阳一点点沉向远处的山坳，灰蓝的暮色漫过院墙。
院角几株月季早已经过了花期，干枯的花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王桂兰往前踏出一步，皱起眉头，脸色瞬间沉得难看。
“由不得你愿不愿意。”她双手叉腰，嗓门抬得很高，“我是你奶奶，你的婚事就得我做主。”
林浩躲在奶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姐，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嫁过去吃穿不愁，还能帮我攒房子。”
林野的目光扫过林浩，没有半分波澜。
“我的人生，用不着拿来给你的房子做垫脚石。”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王桂兰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处？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过日子。”
林守山慢慢从板凳上站起身，脸色沉沉，伸手拉住王桂兰的胳膊。
“桂兰，小声一点。邻居听见，又要到处说闲话。”
“怕什么，我为家里打算，我还怕别人说？”王桂兰一把甩开爷爷的手。
老旧木凳被带动，在水泥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那笔彩礼，是给浩浩娶媳妇的本钱。”王桂兰死死盯着林野，“你爹不在了，家里我当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林野把书包从肩膀卸下来，放在台阶上面。
晚风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在脚边打了个旋，又飘向别处。
“爹不在，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处置我。”林野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我有自己的路要走，高考我一定要考。”
“考，考！”王桂兰冷笑一声，“考上又能怎样？上大学不要花钱吗？家里拿不出钱供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林野心上。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现实，学费、生活费，每一样都是难关。
可就算再难，也远比把自己草草嫁出去要好。
“学费我可以想办法申请补助，课余我可以打工。”林野抬眼，“不用家里出一分钱。”
“说得轻巧。”王桂兰嗤笑，“一个小姑娘，打什么工。老老实实听安排，才是正路。”
林浩这时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扯林野的书包。
“姐，你就听奶奶的话吧，以后我会记你的好。”
林野侧身躲开，不让他碰到自己的东西。
“别碰我的包。”
“你怎么这么小气！”林浩被躲开，立刻垮下脸，转头看向王桂兰，“奶奶，你看她！”
王桂兰见状火气更大，伸手指向院门外。
“我看你是在学校学野了，眼里半点长辈都没有。”
爷爷站在中间，夹在祖孙二人之间，左右为难。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劝说，可在家里，他说话向来没有分量。
昏暗中，他看向林野，眼神里满是无力的疼惜。
“野野，你奶奶也是一心为这个家，你少说两句。”他低声劝道。
“爷爷，我不是要顶嘴。”林野看向老人，语气软了些许，“可这件事，我不能妥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邻居路过的说笑声，隐约朝着这边望过来。
王桂兰怕外人看热闹，恨恨咬了咬牙。
“行，我不跟你吵。”她狠狠一甩手，“但这事不算完，早晚你得答应。”
说完，她转身走进堂屋，重重撩开布帘子。
林浩得意地瞥了林野一眼，紧跟着奶奶跑进屋去。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
天色彻底暗了，远处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爷爷慢慢走到林野身旁，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他抬手，从内侧衣兜摸出一小叠皱巴巴的零钱，悄悄塞到林野手心。
“拿着，省着点花。”爷爷压低声音，“你奶奶那边，我帮你多挡挡。”
纸币带着老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温度。
林野捏着钱，鼻尖微微发酸。
她知道爷爷已经尽力，很多事情，他也身不由己。
“爷爷，别为了我跟奶奶闹得太僵。”林野小声说道。
“我晓得。”林守山眉头紧锁，“只是那户人家，媒人已经来过两回，你奶奶铁了心。你自己多当心。”
堂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响动，晚饭已经开始摆上桌。
可林野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指尖点开和苏晓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千言万语，最后只敲出简短一行。
【家里出事了，奶奶已经找好媒人。】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微微发亮，映在她沉静的脸上。
夜色越来越浓，这座小小的农家院子，平静外表之下，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