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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他的偏心,我很嫉妒   阮溪河 ...

  •   阮溪河硬生生压下了喉腔里差点就不受控涌出来的“不疼吗”三个字。

      只是皱着眉头按照提前对好的“台本”,冷淡地换了三个字——

      “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

      并不厚重的窗帘被吹起,屋外的日光时不时透进来,映在江浊言晦暗不明的半张脸上。

      “所以,谁把我逼疯的,谁就得承担后果。”

      说罢,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手掌摸索间,拿到了桌案上的特制打火机,点燃猛火的一瞬间,直播间里的氛围也爆炸似的燃到了最高潮。

      【我曹我曹他真疯了啊!没看到旁边插排多危险吗?这时候还玩火,不要命了啊!】

      【热搜预定!顶流玩火自焚!我居然是这么伟大的历史见证者,帅爆了有没有?】

      【喂喂,楼上的说清楚是历史伟大还是你伟大,别偷偷夹带私货!】

      【这是重点吗是重点吗?我giao,我是老观众了,阮溪河脾气向来不错的,怎么就惹着他了,难怪一直不上综艺,是情绪太不稳定了怕掉粉吧?】

      【胡说什么,我家言言情绪一直很稳定的好吗?铁定是节目组搞事情,我怀疑那些黑热搜就是节目组炒的!】

      【哟哟哟,别趁机甩锅啊,你家哥哥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吗?今天的瓜我可是一路吃过来的!】

      还没等直播间里火药味够浓的嘴仗继续升级,画面里,那个大家心里默认只是做戏不会真搞事儿的火机,“啪”得一声,落下来了。

      特制的结构使得机关纵然离手火焰也未曾熄灭,撞击到插排上的须臾间,白光亮起,如雷的轰鸣声骤然响彻了整个视觉空间。

      在火机落下前的片刻,阮溪河只看到江浊言给了他一个“跑”的口型。

      于是他便顺势怒骂着说要去找节目组来评理,离开门槛拐了个小弯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屋内传出的巨大声响。

      地板都因这瞬息的震颤而微微开裂,阮溪河的步伐自然也顿住,他神色复杂地回望着通红一片的房门口。

      迟疑地伸出脚,又收回。

      这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的,他提醒着自己,如果江浊言的计划不够完善,节目组应当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毕竟,最怕在镜头前搞出人命的应该是他们。

      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返回去只会添乱,阮溪河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按照原定计划,拨开躁动的人群,朝白小灼的房间走去。

      “去找白小灼。”

      江浊言先前对他的叮嘱他还记得,他没有让自己的小助理参与到这次的计划中来,作为完全不知情者,也许,他现在正在害怕,或者茫然不知所措?

      火焰从四面八方烧了起来,这是大家收到“信号”后的默契作战。

      多个起火点,能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只有足够的混乱,才能迷惑邪恶的窥伺,让大批无辜者如移形换影般消失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阮溪河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乘坐大巴原是最朴素的撤离方案,但他现在只是轻轻一瞥,就能瞧见车上跳下来好几个藏匿的黑人壮汉。

      他们拦住逃离的人群挨个检查,最后干脆把门一堵,在门前撒了一溜黄色粉末,拿着火把威胁只准进不准出。

      原因是他们拦不住那些听闻火场里有珍贵宝物的不要命的村民,但是他们必须严防死守自己盯上的“猎物”最好一个都不能逃离。

      其中有人还拿着手机,低头查看什么,时不跟旁边的人说上几句。

      那手机打远一看就不是当地的落后款式,结合先前节目组老有员工汇报自己手机丢了的事儿,也不难想象至少其中一部分手机的去向。

      就像不久前江浊言突然召集大家开小会时说的,根据“斯坦族”给出的最新情报,当地的极端组织“鬣狗”接触过他们,用自己人能看到手机直播随时关注节目组动向为筹码之一,提出合作。

      至于合作的内容,明面上讲,是要把神使留下,按照神的旨意给村落带来幸福,便是死,也该埋在神的土地上。

      那些假扮成斯坦族人的匪徒早就听闻过“鬣狗”的名号,只讲利益,不讲道德,连当地人都排斥得很,一直活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当着时不时出来咬人的老鼠。

      当然,他们还是有底线的,底线就是,除非实在逮不到人了,不然他们劫掠的目标通常只会是外来人。

      大巴车上是动了手脚的,如果按照原定计划离开,先不说走得了走不了的问题,惹得“鬣狗”跳脚、不择手段拦截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伴随着伤亡人数的飙升。

      节目组里很多员工起初是不愿意相信的,直到被买通的旅馆老板拿出了门前的监控视频,证实了的确有一帮鬼祟的人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对大巴车进行了并不友好的“改造”。

      就算是强行出发了,最终,搞不好也是车毁人亡的后果。

      所以为了转移监视者的注意力,让他们注意不到大部队已经提前收到预警,并且正在暗中撤离,需要有一个人拿着联通直播间的摄像机,留守后方,当一个虚假的纪录片演员。

      对于自觉损失很大的鬣狗而言,要么事后清理战场,捡捡还能用的活人,要么放弃一堆尸体,把车开走勉强打打牙祭。

      但绝对,不能让“羊儿”跑了,这可是他们对那帮新来的势力秀肌肉的时候,老大哥的权威不可撼动。

      都放出去狠话了,哪有被空手打脸的可能?

      “所以这就是你同意他留下的理由吗?”

      载着众人火速赶往“鬣狗”势力圈外围的越野车上。

      白小灼红了眼,猛然顶起盖着自己的衣物,揪着阮溪河的衣领,喉口哽咽,厉声质问。

      熟悉的手感,让他一时有些故人仍在身边的恍惚。

      “挤什么挤?又不是我们让他留下的,计划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们也很懵逼。也是他主动提出要留下当诱饵的,你在这里跟我们吵吵嚷嚷的有什么用?”

      被白小灼大幅度动作撞开的同行工作人员,甚是不满地表达了自己的怨念。

      听故事就听故事呗,他们这些临时被通知撤离的人,也想跟着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小会议室里能挤下的都是一些核心人员,他们这些普通打工的,只能彼此互相通知地了解个大概。

      “他甘愿以身为饵,你们还真就把他当成了饵?”

      白小灼没理会旁人,依旧盯着阮溪河的眼睛,似是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这双眼睛确实很漂亮,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有着流水潺潺般的包容感,以及不负少年意气风发的纯粹清澈。

      再怎样的灰头土脸,好像也难掩他身上那种格外干净的气质。

      的确是有种在经济发达的大城市,由一对生活幸福美满的高知父母,精心培养出来的非常有教养的孩子,才会有的十分体面、有涵养、有素质的感觉。

      看着他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粗鄙、鲁莽、冲动、狼狈的样子,白小灼好像第一次理解了,为何同样耀眼的老板,也会对着这样一个人产生自卑的情绪。

      可是那又能怎样呢?

      他本就是泥地里的青蛙,只会仰望着井口那遥不可及的月亮,又怎会在意星星的光芒是否将自己身上的斑驳,映衬得更加嶙峋污秽。

      他只是嫉妒,月亮不属于他,却属于浩瀚的星空。

      其实在他睡着以前,计划就已经开始了是吗?

      阮溪河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吧,接下来会是谁呢?

      赵PD,其他嘉宾,然后是……剧组的其余工作人员?

      远在大洋彼岸的李管家应该也帮了不少忙吧。

      只有他,好像是被瞒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这个似乎已经众所周知的计划的唯一蠢货。

      可计划的最终制定者江浊言,难道不是……他在这个异国他乡和陌生的组里最亲近的人吗?

      彼此都是的那种啊?

      “我也很恐慌,很害怕,很焦虑,很担心,甚至这些情绪比你的情绪存在得更早。”

      阮溪河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按下了白小灼的手,他们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宜大吵大闹。

      他知道白小灼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他可以做那个出口,但那得是在保障所有人安全的前提下。

      “你问我为什么要同意,我不是同意了,而是根本无法拒绝,我们只是室友,仅此而已,我改变不了他的任何决定。”

      阮溪河声音温和,但也能听出明显的疲惫。

      白小灼理解,江浊言那个犟脾气确实磨人,认定了的事情,十头驴也难以拉回来。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儿,不过是迁怒罢了。

      在这辆车里的所有人都是无辜者,甚至是受害者,就连江浊言也一样。

      所有人都是被推动着,或者说被命运强迫着,不得不做出选择。

      可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改变江浊言的决定的话,也只能是阮溪河。

      他不可以,老李不可以,甚至连江老爷都不可以。

      否则,江浊言也不会擅自行动,背着所有人,在江家家主明令禁止他不许靠近阮溪河一步的前提下,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惹了一堆祸事。

      先前江老爷的那通电话,怕不是就是来问罪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白小灼闷闷地把手收回来,继续乖巧坐好。

      阮溪河随手帮他拢了拢头上被撞乱的衣物。

      “其实我挺羡慕的,他这么在意你,我很久没有见到,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想得这么周全了。”

      “他在意我?”白小灼刚被安抚下来的毛又炸了,圆脸鼓成了包子,“什么都不说,只把我一个人瞒在鼓里就是在乎了,明明是嫌我蠢……”

      “是啊。”白小灼“蠢”字的尾音还没有补充完,阮溪河突然就肯定了他的说法。

      哈?白小灼愣怔。

      老板娘……咳,圈内公认的好人、情商高的阮溪河也同意自己是个“蠢蛋”这个事实?

      不对啊,他们才相处多久,他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偏见!绝对是偏见!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江浊言有一搭没一搭吹的耳旁风!

      只能说,白小灼的脑洞确实会发散,不怪江浊言有时候也会对他无可奈何了。

      “你和我们不一样,因为他不想让你也跟着我们一起恐慌、不安、焦灼、迷茫,所以,当你知道一切的时候,你就已经安全了,这难道不算是偏心吗?”

      阮溪河表达了自己的嫉妒,也算是开了个小玩笑,稍稍缓和下气氛。

      “而且,你不蠢,至少在你家艺人心里是这样的。”

      替白小灼顺了顺会扎到眼睛的毛,阮溪河强压住自己心里的许多负面的东西,继续做好人就做到底地把话讲完。

      “他不提前通知你,不就是相信即便事发仓促,即便你一无所知,也依然能完美地将计划执行下去。不是出于绝对的信任,他做事那么严谨的人,怎么会冒险留下这么大一个变数呢?”

      看着白小灼愣怔的表情,阮溪河笑了笑。

      “所以,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冷静一些,把衣服盖好,别再乱动了,让窗外的人看出端倪可是会引来麻烦的。”

      黄种人的皮肤和发型,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虽然不确定被人注意到会有什么后果,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阮溪河已经不想再经历更大的风波了。

      他的心,跳得已经失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他的偏心,我很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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