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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往这儿打,不疼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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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溪河?”看到熟悉的黑色装扮,他下意识地以为来人是江浊言,但怎么会是阮溪河呢?
他们不是吵架了吗,那阮溪河为什么会穿着老板的衣服?
难不成就是因为阮溪河抢了衣服,所以江浊言才会突然失控发飙的?
呵呵,白小灼被自己这瞬间的想法给蠢笑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先别问。”
阮溪河难得没有礼貌地直接冲了进来,随手塞给白小灼一样东西,转身进了旁边的卫生间,花洒水量开到最大,将两件长款的浴巾淋湿。
一件裹住自己,一件盖在了白小灼头上。
“把裤子换了,拿上贵重的东西,跟我走!”
白小灼这才注意到,阮溪河方才塞给他的,是一条长裤。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阮溪河会穿着江浊言的衣服了。
有几个正常人会在临近三伏天的时候,在暴热无比的非洲地区,在容量有限的行李中塞那么多套长袖长裤。
能将人遮得严严实实,比防晒衣还要保守的那种。
也对,白小灼忽然想到江浊言一年四季的装扮基本上都是长袖长裤,也不知是过于保守,还是……他脑子有包?
现在还真用上了,虽然是因为他自己放的火……不对啊,看阮溪河的样子,他俩哪里像闹矛盾了?
如果真闹矛盾了的话……
总不能阮溪河打不过江浊言,所以一怒之下想把自己这个无辜受牵连的小助理,给骗去野外……嘎了?
可若没有矛盾,那江浊言在那儿发什么疯,放什么火呢?
白小灼总觉得事有蹊跷,甚至不怎么相信这事儿是他家老板能干出来的。
但阮溪河不让他问,白小灼也就不问,乖乖地抱着江浊言托付给自己的大背包,跟在阮溪河身后,被他牵着走。
白小灼对天发誓,不是他想占老板娘……咳,老板偶像便宜的。
实在是周围人挤人的,不仅有原租客,还有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冲进来“发国难财”、“打家劫舍”的本地人。
他和阮溪河把自己裹得严实地混在其中,的确是不咋惹眼,与背景的融合度几乎满格。
毕竟一传十传百的,也有不少如他们一般防火做派的“ 怪模怪样”全副武装的人。
问题在于,这样一来,他很容易跟丢,所以,大抵是怕他丢了吧,阮溪河才会主动拉着他往前走。
并不只是简单的,怕他这副小身板,被莽撞的人群给创飞了。
很快,他们到了一楼,白小灼下意识地就要往正门冲,被阮溪河一个回马枪给捞了回来。
“不去坐大巴吗?节目组的行李都装好了呀?”白小灼没有问,只是用勉强露出来的小鹿眼无声示意。
长期跟着老板练出来的“心有灵犀”,似乎在阮溪河这儿也见效了。
阮溪河在百忙之中还是回了他一句:“那里危险,我们从另一处离开。”
危险?白小灼眨巴着眼睛刚开始不明觉厉,忽然就见一道天降异火,瞬间点燃了正门前似乎早有准备的易燃物质。
好在时机把握得不错,没伤到人,但也把正跟着阮溪河掉头撒丫子狂奔的白小灼吓了一大跳。
身处火灾现场和亲眼见证火势雄起,那是两种感觉,并不冲突,情绪值完全是可以深度叠加的。
于是,剩下的一路,他整个人几乎是精神恍惚地被阮溪河拖着,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处偏僻隐蔽的“秘密基地”。
果然,这是杀人藏尸的好去处啊!
不等他继续发散思维,阮溪河直接开门。
一打眼,便是一屋子炯炯有神的老熟人的目光洗礼,正神游天外的白小灼瞬间吓了个激灵。
魂叫好了,人也快没了。
“自己人!”关上房门,阮溪河这才脱下蔽体的浴巾,扔在门前已经堆叠起来的小山上。
于是一拨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加入了凝视白小灼的大部队里。
咕嘟。白小灼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自己人会怎样?那帮熟人的目光是想吃了他还是想干死他?
僵硬地掀开湿哒哒的浴巾,白小灼机械转头,干巴巴地张嘴如天生口吃般询问着他在屋内最熟悉的一个人。
“再不用遮掩了?可……可以正大……光明地走了?”
白小灼发誓,他只是想随便聊个天,让气氛不至于这般尴尬而已,但好像现在谁出声谁才是最社死的那个?
好在,阮溪河总是不会让人太为难的,即便环境如此,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白小灼的问题。
“不算是,”他摇摇头,指了指头顶的一个方向,“看到那儿了吗?我们需要从那里离开。”
白小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遍布霉菌与灰尘的房间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被打开,里面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以及似女鬼惨叫般的呜咽风声。
节目组的人正一个踩着一个地向上攀爬。
“这是什么亡命大逃杀现实版RPG游戏吗?”白小灼掐了掐自己挺有肉的腮帮子,怀疑自己其实还在梦里,并未醒来。
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世界末日了呢?
就在这时,刚关上不久的门又开了,来人是个黑皮肤的,他惊恐地看着屋内一群人的动作,刚要大叫,立马就被守在门后的人一拖把给砸晕了。
“熟能生巧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白小灼甚至能听到门后那人抖如筛糠地默念着不知名的“咒语”,也不知加的是勇气值还是力量值。
难怪他刚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人眼神那么有杀伤力呢,就是等着他们自爆身份,若有不对,那就是一拖把的后果啊!
人看似挤满了屋,但细数其实也没多少。
不多时,队伍便排到了白小灼这里。
房子与房子之间挨得近,大多布局混乱、形状并不规则,墙体与墙体之间紧密相连,互为承重。
通风口与各种管道之间,有的可以连续通过,有的需要多少调整一下方位。
总之,用这种方法离开,隐蔽性还是很强的,就是偶尔会遭点小罪。
白小灼身形瘦小,爬起通风管道来还算顺畅,他感觉自己好像爬过了某个废弃厂棚的夹层,或者一家小铺子油腻的天花板。
总之是在各种缝隙中游走,但其实也没过多久,就随着前方的大部队一起,呼吸到了并不十分清新的户外空气。
几辆熟悉的越野车等在这里,每坐满一车人就会迅速发车离开。
白小灼忽然悟了,难怪他会被吵得睡不着觉。
这帮假神棍昨晚折腾了一整夜,白天也不见得消停,他还以为他们是把扰民当成了自己的新乐子,原来是为了让这一刻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早就习惯了他们到处耀武扬威的村民们,即便看到他们又坐满了一车人到处乱窜,可能除了烦躁也不会想太多。
任何的异常,但凡变成了习以为常,都像是最好的感官麻药,蹦跶得再嚣张,也抵不过习惯性地忽视。
“把自己埋在衣服里,只要车行驶得够快,他们就发现不了什么的。”阮溪河坐到了白小灼旁边,再次叮嘱。
“他们”?“他们”是谁?为什么不能被“他们”发现?
在提问之前,白小灼先下意识地照做。
车上堆了不少衣服,都是那帮子土匪穿过的,穿了又不洗,汗臭味混合着机油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气味盖过头顶,压抑的空间让白小灼感觉自己几乎都要窒息了。
好在还有阮溪河能陪着他。
“火是大家一起放的,为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所以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员伤亡。”
上了车,阮溪河终于有闲暇给白小灼科普前因后果了。
起火的五分钟前,江浊言和阮溪河的确是如白小灼听到的、众人吆喝的那般打了一架,还是当着直播间所有观众的面儿。
也有贼精的网友质疑过,为什么会这么巧。
本来被遮住的镜头又再度重见光明,而且导播第一时间就将画面切了过来。
【这场架我怎么觉得像是被安排好的呢?他俩演给我们看,然后让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蹭蹭蹭暴涨】
但毕竟时刻带脑子看世界的还是少数人,很快质疑声就被更大批量的吃瓜群众的热议声给淹没了。
至于是真打还是演的,两位当事人自然是最门清儿的。
看似冲突严重,屋里的杂物都被推倒了一片,但那听起来呼呼生风的拳头,却愣是一下也没有砸到身上。
江浊言让阮溪河放心揍,但没有武指提前排练过的阮溪河终究是不放心,一味地防御,看上去像是被揍惨了的模样。
于是,本就已经风评骤降过一波的江浊言,在网络上的名头又再度变得更加恶臭了。
但此时此刻,屋内的两人谁也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
这只是一场戏,一场提前与节目组商议过,要演给多半正在窥屏的某些特殊观众的戏。
既然是戏,就会有落幕清台的时候,自然也会有真相大白的公开时刻。
现在他们只是两个演员,也只能是两个演员。
一声巨响,本就有破损的墙壁上瞬间开了个洞,被压在墙上的阮溪河扭头,看到了一抹猩红。
“对不起。”江浊言忽然低声在阮溪河耳边说了一句。
可阮溪河实在不懂,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可为何道歉的人也是他?
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看似在打架,但实际上,他碰都没碰过他。
甚至为了效果逼真,倒是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
偏偏,用的是没有绑绷带的左手,这是一定要两只手都要公平对待的意思吗?
有难同当,有伤一起受?
“其实也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直到此刻,阮溪河也觉得现在的方案太癫狂也太冲动了。
拍摄可以延迟,机票可以晚订,事情也是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议的。
“可我赌不起啊。”江浊言把头埋在阮溪河的肩窝,闷闷地说了声。
他拼命地感受着他的存在,感受着这并非梦境。
他的星星现在依旧是纯粹无暇的,没有经历过前世那么恶劣的事件影响,没有阴影,没有那总是会午夜梦回的惊醒。
一切还是可以改变的,往最好的方向改变。
“如果命运无法改变,我会发疯的。”
江浊言抬起头,歪了歪脑袋,像条人畜无害的牧羊犬。
但前提是,得忽略掉那双红得似在滴血的眼睛,比接下来即将升腾起来的大火还要狰狞。
这计划疯狂吗?江浊言不觉得,在他的备选方案里,这已经是非常保守的和平企划了。
他已经在极尽可能地减少每一个伤员出现的可能性,包括对面那群本就该全部拉下地狱的“疯狗”。
前世的战场,还有这一世父亲的教导,可没有哪一条指令曾教给他什么叫做“心慈手软”。
在任何异常不友好的对局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的星星还是太善良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人生来本就不该沾染任何的污秽,挑粪工的活儿自然有另一波人会去做。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庆幸,我真的没疯。”
江浊言笑了笑,突然右掌下滑,撑开了阮溪河紧握的手。
“帮我保护好他。”
他在阮溪河的手里放了一件金属制的小物件,冰凉的触感让阮溪河下意识五指并拢牢牢抓住。
虽然并不知道手里的是什么,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江浊言才会特意提前交给他保管。
于是,他回了句:“好”。
这是他的承诺,他必会遵守。
“还有,”声音再度响起,似乎还多了层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到的轻浅笑意,“去找白小灼。”
就像只是单纯在交代遗言般,这次,江浊言不等阮溪河回应,便退开半步,用方才砸在墙上的手,握住了阮溪河为了护那小小的物什而攥成拳的手。
江浊言相当有耐心地引导着那只手,停在了自己的腹部。
“肚子软,打这儿不疼。”他小声说着,用摄像机不会录到的音量。
没等阮溪河反应过来到底是肚子不疼还是手不疼。
总之是迟疑了这么一会儿,似是怪他拖慢了节奏,江浊言直接拉着他的手自己往腹部一捅。
因为江浊言是背对着镜头的,所以没人能看清阮溪河到底是怎么动手的,总之,江浊言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倒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到桌角,掀翻了一桌开着口的瓶瓶罐罐。
那是……各式各样的伤药。有常见的生理盐水、碘伏、跌打药酒还有……医用酒精。
桌上有个老旧插排,修修补补的,有各种破损不说,线也有用胶布粗糙粘接的痕迹。
角度是设计好的,那些药酒都精准无误地渗进了插排的缝隙里,顿时,火花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