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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练 “我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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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在巨大的力道中,被挥舞得如同千斤顶,若是不幸中招,那必定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不可。
雀山的额间流了几滴汗,她头一次遇到出手如此狠厉的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雀山灵机一动,以防为先,她的轻功最为娴熟,在林间兜几个大圈,先行消耗对方体力。
二人周旋片刻,使铁锤的人追着雀山逐渐气喘吁吁,出锤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就在当下,雀山已锚定对方不经意露出的命门。她没有武器,于是从地上迅速捡了一锋利的石块,忽而几个疾步瞬移到对方近身。
武器越大越重,防近身越吃力。使铁锤的人还未来得及将砸出去的大铁锤收回,冰凉锋利的石尖已要抵上他的颈部大动脉的位置。
就在当下,一双冰肌玉骨的手忽而探过来,往雀山心尖处一摸。雀山当下冷汗涟涟,大退几步,护住命门。
这时,使铁锤的男人后退,一身着白衣如鬼魅的女人遽然间自树上落下,步法诡谲,如烟似幻,她伸出双臂,强劲的掌风自四面八方涌来。雀山难以招架,她只能不断使用轻功躲避。
“鬼手探心。”雀山边躲边喃喃自语,这时她忽而想起大叔的教诲。
“鬼魅无影的身法,虚实相映,用耳细听差别,找准实处,立马行动。”
雀山当下继续用轻功躲避,维持生机,同时封闭其余感官,重点放大听觉。
她自小五感俱佳,且在多人指导下不断开发,所以如今尚能自如利用。
果然,在一片呼啸的掌风中,有些许异样夹杂其中。
雀山来不及细究,大叔曾说过,对战过程中谨慎虽重要,但出招狠厉果断才是致胜关键。于是她朝着那异样处飞速窜去,同时大力扔出手中的利石。
一声闷响,利石击中对手的肩胛骨。
对战结束。
“小山雀,你这脑筋愈发活跃啊,知道如何利用自身优势,还能迅速看透对手破绽。”
手拿铁锤的男人满嘴络腮胡,毛发喷张,像一头猛狮,笑起来声如洪钟。
好不容易重新落脚的鸟雀,又登时惊飞。
身着白衣的女子“鬼姑”揉着肩膀,一言不发地站在张大锤身旁,面目冷清。
“要不是锤叔年纪大了,整日在这麻劫山找不到几个斗殴的对象,岂能让你这小妮子占上便宜。”张大锤给自己开脱。
“锤叔和鬼姑当然宝刀未老!你们是为了试我身手,所以才点到为止,而且一次仅出招一人。小山雀我啊,这才有幸钻了你们的空子!”
雀山笑嘻嘻地扔掉手里的石头,不动声色给张大锤递了道台阶下。
但鬼姑确实手下留情,不然开头摸她心口那一下若下了死手,她雀山早已不在人世。
鬼姑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声音如细蚊:“你下山以后,就没如此好运。到时,我会来替你收尸。”
话毕,她转身离去,身影瞬间隐匿于林间。
雀山心知,鬼姑嘴硬心软,她这一身好轻功,皆是鬼姑所授,如今成了她最擅用的防身手段。
“我听蛇伯说了,你要下山。要记住,外面世道险恶,若遇到敌人,形势只会更加险恶,没人会手下留情,搞不好还有生命之忧,你一定要警惕外面的人,不要轻信他人,更不要向别人透露自己的弱点。声势上要先会糊弄人。来,跟着我喊。”
张大锤站定,声若洪钟对着上空嚎喊:“恶人,哪里跑!”
虽然周围无人,但雀山还是觉得尴尬。
张大锤拍拍雀山的肩,“小山雀,跟我一起喊,要气沉丹田,在出击前先喝住对方!”
“恶人!哪里跑!”
雀山勉强张口,“恶人,哪里跑。”
“不行,没有气势,喊起来!来。学锤叔。恶人!哪里跑!”
“恶人!哪里跑!”雀山豁出去了。
“不错不错,有点样儿了,再来。”
“恶人!哪里跑!”真别说,雀山越喊越有劲,越喊越自信。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喊了几回合,雀山连山还没出去,就先把嗓子喊哑了。
终于,张大锤满意了,决定放过雀山。
他从怀中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铁锤,比大铁锤小一半体积。
“来,这个铁锤,锤叔送你了!”
雀山接过,不可置信:“锤叔,这小铁锤也太小了,能干嘛?不如你把你的大铁锤给我。”
“大铁锤?”张大锤突然大方了,伸出手,“给你。”
雀山伸手去拿大铁锤,下一秒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胳膊。
巨沉的铁锤带着她往下一坠,砸进泥土里,任她怎么提都提不起来。
“哈哈哈哈。”
张大锤看着雀山的狼狈样,笑得乐不可支。
雀山气急败坏,晃着手里的小铁锤:“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张大锤说:“小妮子,你记住,武器只是手段,只要你有浑厚的内力和精妙的招数,再小的锤子在你手中,也能耍出花来。”
雀山举起手里的锤子,细细看了几眼,发现锤柄处,刻着一个人名:
张小锤。
张小锤是张大锤的女儿,当年他带着女儿被赶入麻劫山。童年时期,雀山跟张小锤是好朋友,关系亲近。但是过了没几年,张小锤就死了。
原来,这锤子,本是他要送给女儿的。
“放心吧,锤叔!”雀山握紧手里的小锤子,“等我回来,我会把这锤子耍出花来,到时候我们再战。”
张大锤笑了,他亲昵地揉揉雀山的脑袋,“小山雀啊,你可是我们麻劫山的希望,让外面人好好看看,咱们麻劫山的人跟他们想的可不一样!还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活着回来!”
雀山告别张大锤,继续向山脚走去。
悔心此刻在何处?
她正在麻劫山的某处木屋里。
床上的男人半卧在床上,他正是昨晚雀山过来辞别的对象。
悔心端了碗粥,递到他手里。
男人喘了口气,艰难地半卧在床上,接过粥,道了声谢。
“小姑娘今天走了?”他问。声音像深潭里的风箱,沉闷喑哑呼啦不清。
悔心抿唇,点点头,“走了。”
“走了好,你留不住她的,出去历练历练也未尝不可。”男人倒看得开。
“没人教她武功,出门在外,会受欺负。”
悔心不爱说话,总是沉默着,但今日,她的话多了些。
男人笑了笑:“她怎么不会?麻劫山上的高手那么多,她生性活泼,受大家喜爱,谁的招数都能学点,多好。”
悔心蹙眉,“东学一招,西学一招,就是这样才担心。招数混杂,内功若冲撞,迟早得出大事。”
“你若如此担心,为何又放任她?”
“我没法替她作主,她是自由的。”悔心说完这句,从包袱里掏出缝补好的衣裳,披在男人身上,不再言语。
男人也不再多问,他低头喝起粥,喝了两口,未好的风寒激得他又撕心裂肺咳了好一会儿。
悔心替他顺着气,担忧地看着他。
男人刚来麻劫山时,身体还没有糟糕到如此地步。
“昨天拜托你的事……”男人慢慢顺过气来,精疲力尽。
“放心吧。”
悔心从袖中掏出一把剃刀,帮男人修面剃发。
多年积累的干枯毛发一把把落下,男人的五官似从囚笼中一点点释放出来。
待胡须尽除,长发剃短收拢,他的脸终于清晰可辨。
苍老下垂的五官难掩一丝俊气。
悔心看向男人的脸,终于松了脸,笑了笑:“原来你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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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山吹着口哨,背着包袱,游刃有余地走到山下。
山雀在她身边环绕又离去。
麻劫山山路重重,错综复杂,还到处都是毒物寄生。哪怕是山里的居民,平日走动,也不得不多加小心。
可雀山迈着大步,像是这山间的主人般自在,说也奇怪,她经过的每寸土地,平时耀武扬威的毒物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许多隐藏在山野的目光追随着她下山的身影。
那些幽深的视线来自藏身于麻劫山,早已同世俗断开联系的人们。
他们注视着雀山,仿佛在注视着,将麻劫山同外界相连的,唯一一抹生机。
蛇伯满以为自己苦心叮嘱的时间刚好,可是他完全没料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雀山人才刚走到山脚下,江湖早已有她的“传说”。
“麻劫山放出妖女,要夺取鸾星十二珠,为的是修习邪功,卷土重来,重新颠覆江湖。”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条早已不知发源何处的谣言,就这样一路从南至北,从西向东,迅速传播,甚至传到了不问江湖世事的寻常百姓家中。
人人都不了解麻劫山,他们只知这里面藏着各种被驱赶的祸乱妖邪。
所以,谣言一出,人人自危,想象无限生发,再加上传播中不同口舌的添油加醋,麻劫山和要出山的女子,俨然已成了江湖即将面临的最大危机和最大魔头。
雀山对此毫不知情。
她只知道,当自己踏出麻劫山,站在广袤的平原上,尽情感受阳光的洗礼时,几个正在周围玩的小男孩吓得大喊:“妖女来啦!”然后一溜烟跑了。
“妖女?哪里有?”雀山疑惑得转来转去,再没看到别人。
“难道在说我?”雀山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她走到溪流边,看着水中倒影,疑惑地喃喃自语:“妖女,我吗?”
雀山正瞧着溪流,忽听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朝声源处望去,距离有点远,她眯起眼,视线清晰了一些。
一群江湖装扮的男子骑着马呼啸而过,一路骑至麻劫山脚下,翻身下马,群聚在一起。
雀山疑惑,她走过去,找了一位看上去面善的男人问:“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捉妖女啊!”男人看着眼前这个白皙清丽的年轻姑娘,忍不住笑意,同行的男子跟他耍着眼色,嘻嘻哈哈。
雀山觉得这群人好生奇怪,但她更想知道他们群聚在麻劫山的原因。
之后,从这个男人口中,她才得知坊间如今正盛行的谣言。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为了以防麻劫山上再出来人,我们要在这儿守着,出来一个赶回去一个!”
雀山上下打量着男人,心想:就凭你们?
“哎,姑娘,你还是离这个地方远点儿好,这山里的人都很可怕,别一不留神被人家抓进去炼丹!”男人做样恐吓雀山,一群男人围着她,想吓女孩露出受惊的模样,多有趣。
雀山看不惯他们这副作派,小声说:“我有一个秘密说给你听。”
“什么?”
“我其实,就是那个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