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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因爱颓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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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西然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她和高中同学在校外定了酒店,走前她仍旧不放心地看了看俞初,俞初还在沉睡,脸上还有昨晚的泪痕,陈西然不想叫醒俞初,便悄悄离开。
俞初是在一阵沉沉的钝痛里醒过来的。
昨晚淋了冷风、在室外站了太久,又哭到深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额头发沉,喉咙干涩发痒,带着明显的感冒征兆。四肢发软,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力,浑身是一种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的疲惫。
宿舍静悄悄的,陈西然已经离开,整栋宿舍楼依旧沉浸在国庆假期的冷清里。
俞初坐起身,靠在床头缓了很久。鼻尖依旧发酸,昨晚那场崩溃的委屈还浅浅压在心底,只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落。
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淡淡自嘲。
一场自作多情的心动,最后换来一场感冒和落空。
她没有娇气地躺下继续休息,也不想任由情绪沉溺。
大三上学期的课业太重,容不得她矫情松懈。法学专业进入中高年级,不再是大一大二浅显的基础概论,整本整本的重难点、细碎法条、复杂案例分析扑面而来,一旦掉队,很难补得回来。
她简单洗漱,喝了两杯温水,压下浑身的酸软不适,揣上课本和习题集,独自出了宿舍。
国庆假期的校园格外安静,路上行人寥寥,秋风微凉,带着雨后的湿冷,吹得她头皮发紧,头疼又加重了几分。
俞初却浑然不在意,只想把自己埋进课业里,用密集的知识点填满脑子,再也不要腾出半点空隙去想顾岐,再也不要想起昨晚那场难堪又心碎的误会。
图书馆人很少,空旷安静,适宜自习。俞初找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摊开桌上厚厚的专业书。
大三上是法学生最熬人的阶段之一。
这学期她主修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经济法、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程序法细碎繁琐,法条嵌套复杂,期间夹杂无数管辖、期间、举证责任、程序流程,极易混淆,需要大量刷题、整理案例、背诵知识点。
俞初翻开民诉教材,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重难点,强迫自己沉下心。
她对照课本梳理管辖规则,区分级别管辖与地域管辖的适用情形,一遍遍复盘特殊地域管辖、专属管辖、协议管辖的区别,又拿出真题集,逐题刷案例小题。
遇到复杂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便停下笔,仔细整理错题笔记,逐条拆解案例逻辑。
窗外天色阴沉,风掠过树梢簌簌作响。
她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隐隐发晕,额头滚烫,太阳穴持续阵痛,偶尔走神恍惚,眼前的法条都会微微发花。可她不肯停笔,硬是逼着自己一题一题啃、一页一页过。
身体不舒服,心里更不舒服。
学习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至少书本不会让她落空,知识点不会让她自作多情,付出多少努力,就会有多少实打实的回报,不会像那场荒唐的暗恋一样,倾尽所有奔赴,最后只剩一场难堪的遗憾。
整整一天,俞初就这么安静坐在窗边。
带病硬撑,沉默自愈。
把所有的心动、委屈、不甘和心碎,全都悄悄压进了厚厚的法学书页里。
接连三四天,俞初一直处在带病硬撑的状态里。
那场受凉引发的感冒迟迟没有好转,反倒愈演愈烈。晨起必定头昏脑胀,太阳穴持续性钝痛,喉咙一直干涩发痒,偶尔还伴随着低热发烫,浑身筋骨酸软无力。
大三上学期课业攻坚期,民诉、刑诉的程序法条繁杂琐碎,案例分析晦涩难懂,还有堆积如山的真题、笔记需要梳理,时间可贵,她偏执地不肯浪费一分一秒。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笔、合上书本,空下来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生日的那个傍晚,飘向顾岐阖家团圆的画面,那份酸涩、难堪、自作多情的落空感,就会密密麻麻席卷全身,比身体的病痛更熬人。
于是她硬生生扛着感冒,日日泡在空荡的图书馆。清晨准时出门,深夜才归宿舍,白开水硬扛着所有不适,固执地不肯吃药、更不肯去看医生。她潜意识里抗拒所有和“就医”相关的场景,抗拒所有能联想到顾岐的一切,宁愿自己咬牙死撑。
她以为只要熬几天,感冒总会自愈,所有心绪也会慢慢淡去。
可身体的透支,终究迎来了彻底的反噬。
到了十月六号这天,国庆假期临近尾声,连绵的阴雨依旧没有停歇。
一大早,俞初就被小腹骤然袭来的坠痛疼醒。生理期毫无预兆地到访,叠加着连日感冒未愈的体虚,双重的不适感瞬间将她裹挟。
原本只是轻微的经期腹痛,这次却格外汹涌,尖锐的坠痛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牵扯得后腰阵阵发酸发僵,浑身发冷发抖。
她躺在床上,盖着薄被,整个人昏昏沉沉,脑袋昏沉胀痛,低烧反复不退,小腹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感。往日里能咬牙扛过去的不适,今天彻底撑不住了。
连日熬夜学习、受凉感冒、情绪郁结,早已掏空了她所有的底气。
在床上辗转挣扎了半个多小时,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虚。俞初终于认清,这次再也硬撑不下去了。
她必须去看医生。
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俞初缓慢起身,在短袖外面加了一件卡其风衣短外套,捂着小腹,一步步挪出宿舍。国庆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校园安静得可怕,天气只是微凉,但吹在俞初身上,寒意刺骨,让本就不适的身体雪上加霜。
她赶往校内校医院,可走到门口才发现,假期期间校医院停诊休息,大门紧闭,连值班的医护人员都没有。
无奈之下,俞初只能咬着牙,抬手打车,去往校外最近的公立综合医院。
挂号、问诊、缴费、拿药,全程都是她一个人强撑完成。排队的时候,数次腹痛翻涌,她只能死死捂着小腹,弯腰隐忍,一次次压下快要晕厥的眩晕感。
看着身边都有家人、朋友陪同的病人,唯独自己孤身一人带病求医,心底的委屈和落寞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可俞初也不想打电话告诉父母,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一番折腾结束,从医院取完药走出大门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俞初没有打车,她打着伞沿着路边一直走,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黑压压的雨幕笼罩整条街道,风声呼啸,雨声轰鸣,地面积水快速蔓延,模糊了路边的标线。
冷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砸在身上,俞初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被寒意浸透。小腹的绞痛骤然加剧,比刚才更加猛烈尖锐,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反复撕扯内脏,疼得她双腿发软,膝盖阵阵发酸,根本无法正常站立行走。
她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狼狈地蹲在路边的避雨檐下。
蹲下的瞬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防线彻底松懈,剧痛肆意蔓延。她双手紧紧捂住小腹,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细碎雨珠不断滑落。
连日的感冒低烧、熬夜透支、经期剧痛、心底积压多日的委屈落寞,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雨下得越大,她越觉得浑身发冷,从身体到心脏,凉得彻底。
而此刻的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正平稳驶来,缓缓减速停靠。
顾岐今日受城南医馆嘱托,前来附近医院对接调取几份旧诊疗资料,处理假期收尾工作。车子途经这段路时,他目光无意扫过路边檐下,那道单薄蜷缩、微微发抖的身影,让他车速下意识放缓。
身形太熟悉了。
哪怕她低头蜷缩、狼狈不堪,哪怕隔着漫天雨帘,顾岐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俞初。
他眉心瞬间微蹙,心底莫名一紧。
几日未见,他偶尔还会想起生日那晚她泛红的眼眶、骤然疏离的态度,心底的疑惑始终未解。
此刻再见,她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热烈、小心翼翼的亲近,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虚弱,整个人蜷缩在风雨里,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雨吹散。
顾岐没有多想,当即打转向灯,将车子掉头稳稳停在俞初身前,推门下车,撑着一把黑伞,穿过淅沥雨幕,快步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