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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顾医生又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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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医学院教学楼。
顾岐上完课,学生纷纷散去,人声喧闹,顾岐收拾好东西回到办公室,他打开从医馆前台那里要来的电话,拨通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俞初看着这个本城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
“你好,是俞初吗,我是顾岐,周六你挂我的号,你的信用卡掉在诊室了,我今天来学校上课给你带来了,你方便来取一下吗。”顾岐把来龙去脉一次性说完,本想昨天就先告知俞初信用卡丢失一事,但昨天忙于家中宴会,因此忘记了。
“你好,你在听吗?”顾岐没听到回应,不免再次询问。
俞初在听见顾岐说话的一瞬间,就已经大脑宕机,她没想到顾岐会给她打电话,她确实也没发现自己信用卡丢失一事,俞初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
听见顾岐的再次询问,俞初赶紧答复:“在听在听,顾医生,谢谢你啊,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拿卡。“
“你现在有课吗,我可以给你拿来。“
俞初不好意思让顾岐亲自送来,忙说:“不用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来取就好。“
“那你来我办公室吧,医学院9号楼402,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俞初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颊,对刚刚的电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平复后俞初将顾岐的电话存进通信录,然后稍微捯饬一下后去北区医学院。
俞初是坐校车去的,为了见顾岐,她专门换上了裙子,一条薄荷绿连衣裙,腰身收紧,裙摆到膝盖上方,裙子衬得俞初皮肤雪白,再化了个淡妆,在校车上都引得人频频观望。
俞初在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三次后,终于抬手轻叩办公室的木门。
室内传来顾岐沉稳的一声:“请进。”
她推门而入,和医馆满是药香不同,这里是高校办公室,空气里是旧书本、油墨与纸张的淡味。靠窗的办公桌堆着论文初稿、专业参考书,墙角立着文件柜。顾岐没有穿白大褂,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衫,正低头翻看学生的课题资料,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过来取信用卡?” 他指尖把那张深蓝色信用卡从旁边的包里抽出来,轻轻推到桌沿。
俞初走上前,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再是诊室里医患的身份,此刻他是硕导,而她只是一个普通本科生。咫尺的距离,让她心跳不由乱了半拍。
“麻烦顾医生。” 她轻声道谢,伸手要去拿卡。
“周六保洁阿姨打扫时候捡到的,想着你大概率会着急,刚好今天来学校上课就带回办公室了。” 顾岐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克制有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随意地接续了一句,“之前去医馆看的失眠,这两天状态怎么样?”
这句问话来得猝不及防。
俞初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信用卡,心头猛地一缩。她心里清楚自己本就只是小毛病,当初求医本就藏着一点接近他的私心,此刻被他以导师的身份平静问及病情,仿佛那点小心思快要摊开在日光下,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她把卡片紧紧攥在手心,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桌角摞着的硕士毕业论文上。
“…… 还好,没有太难受。” 她含糊应了一声。
顾岐将她这一点局促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思索,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他恪守着导师该有的分寸,并不打算追根究底。
“卡拿到就可以了。” 他淡淡开口,潜台词已是送客。
俞初捏着手里的信用卡,心底漫上一层浅浅的落空。她并不想就这样转身离开,双脚钉在原地,大脑飞快搜寻着借口,想要再多停留片刻。
“顾医生,很感谢你捡到我的卡还给我带回学校,不然去补办卡老麻烦了,我要怎么感谢您,我请你吃饭可以吗?”俞初不敢再犹豫,害怕小心思露馅儿,一股脑说出这些话,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顾岐闻言,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顿了顿,神色依旧淡然,他微微摇头,姿态客气而疏离。
“不必,只是举手之劳。”
他的声音平稳有礼,带着身为导师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尖锐,却直接封死了这个话题。捡到物品归还,在他看来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小事,犯不上特意设宴答谢。
俞初抿了抿唇,心底掠过一点失落。她本想借着吃饭的由头,名正言顺再多和他相处一会儿,可被这样轻描淡写地回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
“可是……” 她还想再争取一句。
顾岐抬眸看她,目光沉静,温和却不容置喙:“真的不用放在心上。东西完好还给你就够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光落在堆积的书稿上。他没有苛责,也没有戏谑,仅仅是恪守身份边界,不愿接受这份额外的酬谢。
俞初明白再坚持反倒会显得唐突,只好压下那点不甘心,低声道:“那好吧,还是谢谢您,顾老师。”
“没事。” 顾岐颔首,重新将视线落回面前的课题资料上,已然是结束对话的姿态。
俞初走出学院办公楼,午后的风晒得人发烫,可她心底那点温热的雀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手里攥着的信用卡早已暖透,可刚刚办公室里顾岐的态度,却清晰得刻在脑海里。
礼貌、温和、客气,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疏离得不留一丝缝隙。
他拒绝她的答谢饭局,没有敷衍,没有不耐,只是一句淡然的“举手之劳”,轻轻巧巧,就把她费尽心思创造的靠近机会,彻底挡了回来。
他太有边界感了。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身为师长温柔得体,待人处事周全妥帖,可偏偏就是这份极致的规矩与自持,让她所有小心翼翼的奔赴、藏着私心的靠近,都显得苍白又徒劳。
她一路慢慢走回宿舍,推门进去时,向蕊和陈西然正瘫在桌前摸鱼闲聊。看见她蔫蔫的模样,两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取个卡还垂头丧气的?”向蕊抬头打量她,打趣道,“难道你的顾大导师,不近人情啊?”
这话刚好戳中俞初的心事,她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放,垮着肩膀坐下,语气里满是挫败与无奈。
“也不是不近人情,他人很好,温柔又耐心,就是……太有边界感了。”
陈西然放下手机,好奇追问:“啥意思?不给你机会搭话?”
俞初指尖摩挲着信用卡冰凉的边缘,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低声吐槽:“我本来想请他吃饭谢谢他帮我把卡带回学校,结果被他直接拒绝了。他态度特别平和,全程礼貌又疏离,让人根本没法再开口争取。”
“他好像把所有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师生是师生,医患是医患,举手之劳就是举手之劳,半点多余的牵扯都不肯有。”
从第一次在讲座上远远望见他,到特意借着小毛病去医馆找他问诊,再到今天鼓起勇气想要拉近一点距离。她步步主动,小心翼翼地奔赴,用尽了少女所有的热忱与小心思。
可顾岐稳如磐石,固守着自己的分寸与底线,不接受任何越界的善意,也不给她半分特殊对待。
向蕊闻言咂了咂嘴:“这种顶级自律的人是这样的,原则性超强,不随便欠人情,也不随便给人希望。”
“就是这点最让人挫败。”俞初叹了口气,眉眼耷拉着,“你说他冷淡吧,他待人温和有礼;可你说他亲近吧,又隔着一层跨不过的距离。”
她的小心思、藏不住的心动,在他的理智和边界感面前,仿佛都成了无用的徒劳。
明明每次都能顺利见到他,可每一次相处过后,她都更清晰地意识到—他太难靠近了。
陈西然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轻声安慰:“别急嘛,人家是硕导,比我们年长这么多岁,本来就稳重,总不能随便就跟学生热络。”
俞初点点头,心里却越发低落。
回到床上,室友的闲谈声在耳边轻轻浮动,俞初却有些出神,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一遍遍回放办公室里的画面,顾岐说话的语调,平静的眼神,拒绝她吃饭时那份客气又不容撼动的距离感。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坦然面对心底那个早已生根的事实 —— 她是真的喜欢上顾岐了。
不是一时兴起的好奇,也不是对优秀前辈的仰慕。是看见他时心跳会乱,听到他的声音会心跳加速,是会想方设法制造见面的机会,是分开之后,脑子里还会反复回放和他相处的细碎瞬间。
可这份清醒的认知,并没有带来欢喜,反而裹挟着沉甸甸的难受,沉沉压在胸口。
俞初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心里泛起一阵无力。
他们好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站在高台之上的人,学识沉淀,处事周全,有一套牢不可破的行事准则,把身份、分寸、界限分得明明白白。理智永远凌驾于情绪之上,冷静自持,波澜不惊。
而自己,只是莽撞热烈的本科生,带着一腔少女滚烫又笨拙的心意,用尽小心思,才换来几次短暂的相见。她所有的试探、靠近、想要再进一步的念头,撞在他严密的边界上,都显得渺小又冒昧。
他温和,却从不会向她倾斜半分。礼貌是真的,疏离也是真的。
有时候她会觉得,哪怕自己再怎么往前迈步,中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依旧横在那里。年龄、阅历、身份,还有他刻进骨子里的克制,全都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份喜欢是真切的,可随之而来的自卑与惶惑也是真切的。她会害怕,自己这点汹涌的心意,于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学生不合时宜的打扰。
她可以为爱奔赴,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触碰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一想到这些,心口就闷闷地发疼,连方才那点不服输的韧劲,都被一层迷茫盖住。
喜欢上他这件事,原来从一开始,就带着这样难熬的重量。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桌角的书页,她心里暗暗较劲:没关系,他有他的分寸,她有她的坚持。
她不信,永远四平八稳的顾医生,会一辈子这样遵循航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