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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海鸥(二) ...

  •   临海市局法医解剖室。

      解剖室外的更衣室,林寓已经换好了全套解剖服。

      "小林。"

      林寓关掉水龙头,扯了张无菌纸擦手,转过身:"冯主任。"

      "刚开完会就听说出了命案,还是张明坤的女儿,"冯梅婷走过来,一边戴手套一边问,"现场初检是你做的?"

      "是。"林寓的声音透过口罩,"初步判断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今日凌晨零时三十分至一时之间。颈部有扼痕,面部及睑结膜有窒息征象,枕部有钝器伤,右臂腕部有注射痕迹,指甲缝内有皮屑残留。"

      冯梅婷点了点头,目光停在林寓脸上:"状态还行吗?"

      "没问题。"

      "好。"冯梅婷推开解剖室的门,"按照省厅的规定,新法医上任第一次主刀尸检,必须由法医主任旁观指导。不是不相信你的专业能力,这是程序,走个过场,也是对你负责。"

      "我明白。"

      解剖室内,张海鸥的尸体已经被转移到不锈钢解剖台上。

      吴迪正站在一旁调试器械,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冯主任,林法医,都准备好了。"

      吴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说话时总带着一点学生气的拘谨。他去年才考进市局的,在冯梅婷手下当助理,平时不算外向,但做事很踏实。林寓上午刚到局里报到时,就是吴迪帮她整理的办公桌。

      "记录。"冯梅婷走到一旁的观察位,双手抱胸,"小林,开始吧。"

      林寓走到解剖台主位,深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目光落在张海鸥的脸上。那张脸已经因为淤血和尸僵而变得有些陌生,但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个女孩还在某个地方笑着、说着话,或许还在和朋友讨论下一次约会去哪里。而现在,她躺在这里,成为一具需要被解读的证物。

      这是她的工作。她必须冷静。

      "临海市局法医解剖室,"林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尸检编号:临公刑鉴(尸)字2026年第087号。死者张海鸥,女性,二十四岁,身高一百六十七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强度中等,指压尸斑稍褪色。角膜中度混浊,瞳孔直径零点五厘米,双侧等大。"

      先进行的是衣着检查。

      "死者上着米白色雪纺连衣裙,品牌标识为某轻奢女装,尺码S。领口及前胸有大片水渍及沙粒附着,右侧肩带断裂,断裂处纤维呈撕裂状,符合外力撕扯所致。下着肉色安全裤,未见明显异常。双足赤裸,未着鞋袜。"

      吴迪在一旁的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将林寓的每一句话都如实记录。

      林寓用剪刀小心地剪开死者的衣裙,从颈部正中向下,经胸腹至耻骨联合,再向两侧分开。衣物被逐层剥离,露出死者苍白的躯干。她将剪下的衣物逐一放入证物袋,标注清楚,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

      "现在进行尸表检验。"

      林寓戴上放大镜,开始系统性地检查尸表。

      "头顶部未见明显外伤。枕部偏右可见一处皮下血肿,范围约四厘米乘三厘米,对应头皮可见轻度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少量沙粒及组织间桥,符合钝器打击所致。局部头皮下出血呈暗红色,范围约六厘米乘五厘米,出血量中等。"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让冯梅婷和吴迪都能看清那处伤痕。

      "结合现场情况,"林寓继续说道,"死者枕部损伤位于身体后侧,创腔内嵌有沙粒,且周围伴有弥漫性皮下出血,符合仰面倒地时,后脑勺与粗糙地面撞击形成。但也不排除被钝器击打后倒地的可能性,具体致伤物形态需结合痕迹检验进一步分析。"

      冯梅婷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林寓的检查继续向下。

      "面部皮肤青紫肿胀,以眼睑、口唇及面颊部为甚。双侧眼睑高度水肿,睑结膜充血,可见密集针尖样点状出血,以穹窿部及球结膜内侧为甚,部分出血点融合成片。球结膜水肿,角膜中度混浊。"

      她用镊子轻轻翻开死者的上眼睑,露出里面的结膜。那些细小的出血点在冷光灯下像撒了一把朱砂,触目惊心。

      "口唇紫绀,肿胀明显。上唇黏膜可见一处点状出血,下唇内侧黏膜可见两处浅表性挫伤。舌尖微露于齿列之外,齿龈黏膜可见少量出血,以右上颌及左下颌为甚,符合窒息过程中牙关紧咬、舌体后坠所致。"

      林寓放下镊子,将死者的头部轻轻侧转,露出颈部。

      "颈部正中及两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颜色呈暗紫红色,边界欠清。扼痕主要分布于甲状软骨水平以上,呈弧形排列,上缘位于下颌骨下缘下方约两厘米处,下缘位于甲状软骨上缘水平。"

      她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

      "左侧扼痕长约四点五厘米,宽约一点二厘米。右侧扼痕长约四点八厘米,宽约一点三厘米。两侧扼痕间距约七厘米,与成人双手拇指与其余四指分开扼压的形态相符。扼痕表面可见表皮剥脱,剥脱处呈暗红色,部分区域可见皮革样化。"

      林寓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扼痕周围:"颈部皮下组织出血广泛,范围上至下颌骨下缘,下至胸骨上窝,两侧达胸锁乳突肌前缘。深层肌肉,包括胸骨舌骨肌、胸骨甲状肌及肩胛舌骨肌,均可见片状出血,颜色暗红,出血量中等。"

      她停顿了一下,等吴迪记录完毕,然后继续:"甲状软骨右侧上角可见骨折线,长约零点八厘米,骨折断端未见明显移位。环状软骨完整,未见骨折征象。气管居中,颈部血管未见明显损伤。"

      冯梅婷这时开口了:"甲状软骨骨折,说明扼颈时外力较大,且持续时间较长。结合面部窒息征象,可以明确死者系被他人用双手扼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是。"林寓点头,"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机制为颈部受压致气道闭塞、静脉回流受阻及颈动脉窦受压反射性心跳骤停。"

      她接着检查死者的四肢。

      "双上肢可见多处抵抗伤。右手背侧近腕关节处可见一处表皮剥脱,范围约二厘米乘一点五厘米,创面干燥,呈暗红色。右手食指及中指指甲可见纵向劈裂,劈裂处可见暗红色物质附着,推测为抓挠凶手时留下的对方皮屑及血迹。左手掌心可见一处浅表性挫伤,呈条状,长约三厘米,符合推挡过程中与粗糙物体接触所致。"

      林寓用手术刀柄轻轻刮取死者右手指甲缝内的残留物。

      "提取死者双手指甲内容物,分别装入编号A1至A10的物证袋中,送DNA实验室进行STR分型检验。"

      她将提取好的检材递给吴迪,吴迪立刻贴上标签,放入冷藏箱。

      "双下肢可见多处损伤,主要集中在膝部及足部。双膝前侧可见散在性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呈暗红色,符合跪地或跌倒时与地面摩擦所致。双足底可见大量平行条状及不规则形划伤,创缘整齐或略呈锯齿状,创腔内可见沙粒及贝壳碎片,部分伤口较深,达真皮深层,生活反应明显。"

      林寓抬起死者的右脚,让冯梅婷看:"这些足底损伤的分布特点,符合死者在逃跑过程中赤足奔跑于布满礁石及贝壳的滩涂上形成。伤口方向一致,均呈前后走向,说明死者当时处于高速奔跑状态,且多次踏空或滑倒。"

      "右前臂腕部屈侧可见一针尖样注射痕迹,"林寓将死者的右臂翻转,"位于掌横纹上方约三厘米处,周围皮肤轻度红肿,范围约一厘米乘一厘米,中心可见一针眼样刺痕,直径约零点一厘米。注射痕迹呈新鲜状态,推测死前数小时内形成。"

      冯梅婷低头看:"针眼周围有红肿,说明注射时确实存在药物进入。提取周围皮肤组织及血液,送毒化检验,查常见镇/静催/眠药、麻/醉剂及毒/品成分。"

      "已经提取了血液样本,"林寓说,"另外,我打算提取注射部位周围一厘米范围内的皮肤及皮下组织,做组织病理,看看有没有药物局部刺激反应。"

      "可以。"

      尸表检验完毕,接下来是解剖检验。

      林寓拿起解剖刀,从死者下颌下缘正中开始,沿颈前正中线向下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经胸骨上窝、胸骨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

      皮下脂肪呈淡黄色,厚度约一点五厘米,分布均匀。林寓将皮瓣向两侧剥离,暴露出胸骨及肋骨。

      "颈部皮下组织出血范围与尸表所见一致,深层肌肉出血明显。"她用镊子夹起胸骨舌骨肌,"双侧胸骨舌骨肌可见弥漫性出血,以右侧为甚,出血范围约三厘米乘二厘米。胸骨甲状肌及肩胛舌骨肌亦可见片状出血。"

      她继续向下分离,暴露出喉部结构。

      "甲状软骨右侧上角骨折,骨折线呈斜形,断端锐利,未见骨痂形成,为新鲜骨折。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明显,符合生前损伤。会厌软骨完整,未见损伤。"

      林寓用组织剪剪开气管前壁,从喉头向下,一直剪到左右主支气管分叉处。

      "气管腔内可见少量淡红色泡沫状液体,量约五毫升。气管黏膜充血,可见散在性点状出血。双侧主支气管通畅,腔内未见异物阻塞。"

      她取下整个喉头及气管上段,放入固定液中,准备后续做组织病理切片。

      "现在进行胸腹腔解剖。"

      林寓用肋骨剪沿肋软骨连接处剪断肋骨,打开胸腔。胸腔内未见积液,双肺呈膨隆状态,颜色暗红,表面可见散在性出血点。

      "双肺膨大,边缘钝圆,肺表面可见散在性针尖样出血点,以肺叶间裂及肺门下缘为甚。肺组织质地较实,切面可见大量暗红色泡沫状液体溢出,呈水肿状。"

      这是典型的窒息肺。

      她取出双肺,称重:"右肺重四百二十克,左肺重三百八十克,双肺重量增加,符合急性肺水肿及淤血改变。"

      接着是心脏。

      "心包完整,心包腔内未见积液。心脏大小正常,心外膜光滑,未见出血点。沿血流方向剪开心脏,各心腔未见血栓及赘生物。左心室壁厚约一点二厘米,右心室壁厚约零点四厘米,心肌切面呈暗红色,质地中等。"

      林寓检查了冠状动脉,未见明显粥样硬化及狭窄。她取下一部分心肌组织,放入标本瓶:"提取心肌组织,做常规组织病理学检查。"

      打开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肝脏、脾脏、肾脏均呈淤血状态,颜色暗红,表面光滑。

      "肝脏重一千三百克,表面光滑,边缘钝圆,切面呈暗红色,淤血明显。脾脏重一百八十克,包膜紧张,切面呈暗红色,脾小结清晰可见。双肾共重二百八十克,包膜易剥离,切面皮髓质分界清楚,肾盂未见结石及积水。"

      林寓逐一检查胃肠道,胃内可见少量食糜,呈糊状,约一百五十毫升,可辨认为面食及蔬菜残渣。

      "胃内容物量约一百五十毫升,排空状态良好,说明死者末次进食距死亡时间约四至六小时。提取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送毒化检验。"

      她又检查了膀胱,膀胱内尿液约二百毫升,清亮,淡黄色。

      "提取尿液,送检。"

      接下来是盆腔检查。

      冯梅婷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观察。林寓的操作非常规范,持刀稳,下刀准,解剖层次清楚,对损伤的描述客观细致,完全符合一个成熟法医的专业水准。

      尸检进行到最后一项——颅脑检查。

      林寓沿双耳后向上切开头皮,将头皮前后剥离,暴露出颅骨。枕部对应位置的头皮下出血范围比尸表检查时更大,呈弥漫性,出血量约八十毫升。

      "枕部头皮下出血范围约八厘米乘六厘米,呈弥漫性,出血量中等,对应颅骨未见骨折。"

      她用开颅锯沿颅顶环形锯开颅骨,取下颅盖,暴露出硬脑膜。硬脑膜完整,呈暗红色,张力稍高。剪开硬脑膜,脑组织膨出,脑表面血管充血明显,脑沟变浅,脑回变宽。

      "脑组织淤血水肿明显,脑表面血管充血,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沿大脑镰切开脑组织,各脑室未见扩张及积血,脑实质内未见明显出血及软化灶。"

      林寓取下部分脑组织及硬脑膜,放入固定液。

      "提取脑组织、脑膜及头皮下出血处组织,做组织病理学检查,明确枕部损伤是否合并颅脑损伤。"

      全部解剖检验完毕,林寓开始逐项缝合。她用的是连续锁边缝合,针脚细密整齐。这是她对死者的尊重,虽然这个人已经不会感到疼痛了,但她依然希望,这具身体在离开这个世界时,是完整的。

      "尸检结束。"林寓摘下手套,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时间,下午五点十五分。"

      "做得很好,尸检报告明天上午交给我。重点把死亡时间、致死方式、损伤形成机制写清楚,尤其是那个注射痕迹,毒化结果出来之前,先在报告里注明'待查'。"

      "明白。"

      "去休息吧,"冯梅婷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林寓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更衣室。

      ~

      林寓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刺激,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胃疼。

      她中午没吃多少,局里食堂的饭菜她吃不惯,再加上上午刚报到,下午就直接出现场、做尸检,神经一直绷着,根本顾不上饿。现在放松下来,身体所有的信号都涌了上来。

      她换了常服,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盒奥美拉唑,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把药吞下去,然后靠在窗边的台子上,捧着杯子慢慢喝水。

      窗外是市局的后院,种着几棵香樟树,枝叶繁茂。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还有不知哪间办公室里传出的电话铃声。

      这是市局最安静的时刻。

      "在这儿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寓转过身。

      许霖站在茶水间门口,抱着胸看她。

      他太高大了,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整扇门。

      "嗯。"她应了一声,"刚做完尸检,歇会儿。"

      许霖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怎么样?"他问。

      林寓下意识地以为他在问案子,便公事公办地回答:"机械性窒息死亡,其他细节去问小吴——"

      "我是问你,"许霖直接打断她,"你怎么样。"

      林寓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在她的预设里,许霖应该问她尸检结果,就像任何一个刑警询问法医那样,而不是问她本人。

      "……没怎么。"她垂下眼,避开许霖的视线,"正常工作。"

      许霖向她逼近。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说。

      许霖伸出手,想要将她额前那缕垂下来的碎发撩开。可林寓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皮肤的那一瞬间便往后躲,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窗台,退无可退。

      许霖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林寓。

      林寓垂着眼帘,用身体语言写满了抗拒。

      她在排斥他的接触。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许霖的心脏,瞬间悲伤逆流成河。

      "这么多年没见,"他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寓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她想问他这八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还留在临海……有没有想过她。

      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话像一块块烧红的炭,堵在她的喉咙口,烫得她生疼。

      "没什么。"她终于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是想说就说吧。我等会还要——"

      "对不起。"

      林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霖打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许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里面盛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当年,"他一字一句地说,"没有让你感到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我的错,我道歉。"

      林寓设想过无数种重逢后许霖会对她说的话。

      也许是质问,"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也许是埋怨,"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也许是冷漠,"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也许是愤怒,"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道歉。

      林寓眼眶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即将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霖看着她,想知道这八年她经历了什么,想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扛下所有,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回来了还要躲着他。

      但他不敢问,怕一问,她就又像八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寓,我——"

      "霖哥!"

      茶水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吴迪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霖哥你怎么还不来!隋队找你呢,说是案情分析会马上开始了,让你赶紧上去!诶,霖哥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去厕所了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吴迪终于看清了茶水间里的情形,许霖站在窗边,林寓靠在窗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微妙。

      吴迪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来叫霖哥开会,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说着,伸手去拉许霖的胳膊:"霖哥,快走吧,隋队催得紧,说是局长也要来听汇报——"

      许霖目光还停留在林寓身上,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林法医,"许霖最后看了她一眼,"我先上去了。"

      林寓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许霖被吴迪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又说了一句:"晚上……别太晚。胃不好,记得吃饭。"

      茶水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寓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滑坐下去,脸埋进膝盖里,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小腿。

      "没有让你感到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我的错,我道歉。"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是她自己选择了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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