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期待的青春》巴雨夜话

3、初遇及风波 躺在床

　　躺在床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画面模糊间，像回到了高一那个初遇的午后。

　　记得那是一节语文课后。我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夏日的知了在窗外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阳光太刺眼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正想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然后我抬了一下头。

　　就是从课桌堆里抬起头的那个瞬间——教室门外的走廊上，有人走过来。

　　白衬衫，短头发。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透亮的，不染尘世。

　　他的目光快要扫到我这边的时候，我猛地低下了头。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

　　我只记得班上有几个女同学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他确实帅——至少在那个夏天，在那件白衬衫的衬托下，他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后面几节课我都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往斜前方看——他坐在讲台右边第五排靠窗的位置。一个背影就能让我发一下午的呆。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白。是真的白，在一群黑黢黢的高中生里，特别扎眼。那节语文课我盯着他的背影出了神，直到数学老师点了我的名，我才发现已经上课了。

　　我慌慌张张站起来，整张脸都在发烫。低下头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方向——他好像正偏着头，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弧度。

　　他是不是在笑我？

　　还是，那只是我的错觉？

　　竞选课代表那天，他毫无悬念地成了物理课代表。我不服气，也去竞了生物课代表，好在生物成绩一直不错，竟然选上了。

　　交名单的时候，他正好站在旁边，偏头看了我一眼：“不错。”

　　就两个字。可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整整一页。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是想追上他——我是觉得，他那么耀眼的人对我点了头，我好像也值得变得更好一点。

　　那时候还不知道，这种念头，叫暗恋。

　　时间过得太快了，只要他出现，我就会忍不住去看他。

　　但我也越来越清楚，我赶不上他的。他身边总是围着人，尤其是物理成绩不好的女生。刘老师在班上说过好几次，让她们多去问问陈叙。

　　我也想去的。可我连走到他桌边的勇气都没有。

　　刘老师私下找我谈过话，说我的物理再跟不上，高二分班就只能选文科了。我低着头嗯嗯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如果去了文科班，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段时间我心情一直不太好，早上收作业也像例行公事，闷着头走完全程。

　　收作业那天早上，我走到他这一组：“生物作业，拿出来。”

　　他翻了一下课桌，皱眉：“我做了，但找不到了。”

　　我站在他桌前，手心开始出汗：“你故意的吧？”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周围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我，他的表情也顿了一下。

　　说实话，那一刻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好像那个习惯性自卑的我，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发脾气的小角落。而那个角落里只有他。

　　后来是坐他后面的男生从自己课桌里翻出了他的作业本——“哦，不好意思，我昨晚借来抄了一下，忘还了。”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

　　我的脸一下烧起来。明明是我误会了他，可他只是低头笑了笑，把作业本接过去递给我：“给你，生物课代表。”

　　语气很轻，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但那天之后，班上有些喜欢他的女生开始跟我过不去。插队、冷眼、跑步时故意撞我肩膀——这些事现在想起来很小，可当时每个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

　　好在我在班上也有自己的铁三角。

　　老大是老侯，走路带风，谁欺负我她第一个冲过去理论。另一个是糯宝，我最好的闺蜜，说话软软的但脑子特别清楚。她们住我一个宿舍，晚上经常挤在我床上聊天。

　　某天晚上我趴在床上发呆，糯宝从对面探过头来：“你是不是喜欢陈叙？”

　　我“腾”地坐起来，脸刷地红了：“我才没有！我只是……他长得好看，多看了两眼而已！”

　　老侯躺在下铺冷笑了一声：“你那叫多看了两眼？你那叫把人家从早看到晚。”

　　糯宝捂着嘴笑，我拿枕头砸她。

　　那个晚上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再也没脸面对糯宝。那件事我一直不愿意想，但我知道，总有一天要把它翻出来。

　　思绪拉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QQ弹出来好几条消息。那个很久没亮过的三人群，只有两个人的头像还在亮。

　　糯宝：“薇子，你什么时候回县城的？昨天遇到李燕了，说你回来了，你也不联系我。”

　　糯宝：“你不会还在怪我那件事吧。”

　　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盯着屏幕，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我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明天有空吗？老地方见。我告诉你。”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但我没有睡着。

　　——有些话，藏了十年，是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