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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旧册藏奸,别业风声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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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旧册藏奸,别业风声
天色微明,晨雾漫入锦衣卫诏狱偏厅。
苏珩被安置在候审静室,镣铐从轻,未施刑讯。傅正则依律前来录供,案头摆着栖霞寺旧信、手稿、碎裂玉珏,昨夜周府的勘验笔录一并铺开。许灵均立于侧,不抢审问之权,只留心观察苏珩神色,提防暗藏后手。
苏珩一夜未眠,眼底红丝密布,恨意虽敛,悲恸难平。
“我本不求苟活。”他声音干涩,“二十年前兄长发觉结社众人篡改乡试案卷,收受贿银,打算上书提告。他们诱他至藏经阁,争执之下下了狠手,连夜弃尸后山崖底,伪造失足坠崖。官府受人打点,草草封存卷宗,无人深究。”
傅正则执笔缓缓记录:“你隐忍二十年,独自搜集证据,可曾联络旁人协助?除你之外,是否还有同谋?”
“只有我一人。”苏珩垂首,“我辗转各地,寻访旧仆、抄录残账,耗了半生光阴。留笺七日之约,本是逼他们惶惧自乱,逐一清算。昨夜失手,无话可说。只求一件事——重审旧案,让他们当堂认罪,不要让兄长白骨永远埋在荒山。”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傅正则语气郑重,“国法自会评判罪责,不必以杀戮换取公道。你手中是否还留存当年舞弊账册、银钱往来凭据?”
苏珩抬眸,迟疑片刻:“一册手抄流水账,我藏在崔闻城外别业的老槐树下。崔闻致仕之后,一直守着那处宅院,当年不少往来密信,多半也在他书房暗格。我原打算处置周懋之后,便去取账册,再寻崔闻。”
一语直击要害。
崔闻,五人中第二个目标,居于城西郊外别业,远离城防,护卫稀少,极易动手,也极易销毁证据。
许灵均当即定策:“我带暗卫先行驰往别业,守住宅院出入口,防止账册密信被焚毁;你随后持大理寺勘文赶到,明面上传唤崔闻到案,同步搜查取证。切记,首要保全物证,其次控人。”
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许灵均点齐一队精干暗卫,简装快马,趁晨雾未散奔赴西郊别业。
崔闻的别业倚着小河,院墙环绕,院内遍植槐柳,清幽僻静。此刻辰时刚过,管家正奉崔闻之命,往后院书房搬运木箱。
“老爷吩咐,旧文稿、早年信札尽数焚毁,不留半张纸片。”
暗卫潜伏林外,远远窥见火光已经在柴房燃起,纸页黑烟袅袅升腾。
“不好,正在销证!”
许灵均不再等候傅正则到场,低声传令:“分两路,一路封死前后门,一路直奔柴房与书房,阻止焚卷,不得伤人,控制下人即可。”
暗卫悄然突进。
柴房之内,数封泛黄信札、薄薄一册线装账册正要投入火堆,暗卫及时伸手抢出,纸边已经被火苗燎得微焦。
书房暗格被强行撬开,余下十余封往来密笺、银票存根,尽数搜出封存。
崔闻原本安坐厅堂饮茶,听见院内骚动,脸色骤变,起身想要从侧门潜逃,刚至月洞门,便被暗卫拦下。
“崔大人,且留步。”许灵均缓步走入庭院,飞鱼服在晨光里肃穆沉冷,“大理寺即将前来勘案,不必急着销毁旧物。”
崔闻强作镇定,厉声呵斥:“尔等锦衣卫,无文书擅闯私宅,是何道理!”
“勘文随后即至。”许灵均淡淡回应,“只是怕大人心急,先把证据烧成灰烬,无从对质。”
不多时,傅正则携吏员、捕快赶到,正式出示大理寺勘问文书。
傅正则步入厅堂,将抢下的焦边账册置于案上:“崔闻,二十年前栖霞士子结社,科场舞弊、谋害苏砚一案,已有明确线索。方才你下令焚毁文稿,可是心虚?”
崔闻望着那册险些化为灰烬的流水账,防线瞬间崩塌,却依旧避重就轻:“舞弊之事确有参与,可苏砚之死,与我无关!当日我并不在藏经阁,是周懋、温景、沈逾三人动手……”
“谁主导,谁下手,当堂自然分说。”傅正则沉声打断,“今日传你,一是保全你性命,避免私刑报复;二是勘问实情,固定供词。陆嵩远在外郡,温景闭门隐居,你如实供述,方能厘清罪责,不必顽抗。”
崔闻面色几经变幻,最终颓然落座,配合录下初步供词,承认当年串通舞弊、收受赃银,供出当年分工细节,但是一口咬死命案并非自己主谋。
证物悉数收好:手抄流水账、贿银存根、往来密信,连同周懋昨夜的口供、苏珩的证词,证据链一环扣一环,二十年前的暗幕,一点点掀开。
处置妥当,留官差值守别业,防止变故。
日头升至中天,两人在院外河畔暂歇。
“账册保住了,万幸。”傅正则翻看那本边缘焦黑的旧册,字迹依稀可辨,“上面记着当年贿银数额、中介人、买通的阅卷吏目,是核心铁证。”
“但崔闻有所保留。”许灵均皱眉,“他刻意把命案推给沈逾、温景,沈逾已死,死无对证,温景成了关键缺口。陆嵩远在邻府,消息传递不便,也存在变数。”
傅正则颔首:“我即刻行文邻州府衙,严密保护陆嵩,就地问询,不许他脱逃、串供。同时派人前往温景隐居的山舍,传唤到案。
苏珩落网,私刑威胁暂时压下,可我们不能松懈——当年这群人为了功名敢杀人灭口,如今眼看旧案翻覆,难保不会铤而走险,互相灭口。”
“我令暗卫分驻温景山舍外围,暗中戒备。”许灵均道,“防的不止苏珩,更防这几人之间自相残杀,抹去活口。”
风过河面,水波粼粼。
七日之约已至第四日。
复仇者苏珩收押在案,第一目标周懋、第二目标崔闻相继被控制,舞弊账册侥幸从火光里救下。
可当年命案的直接行凶者,还悬在温景与远郡的陆嵩身上。
旧罪未审完,人心叵测,暗险依旧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