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买了一大兜零食，又提了一箱特仑苏，钟禾拎着去了钟榆学校。
钟榆太贪玩，高中差点只剩职高能读，他的分数勉勉强强的落到了三中。三中离家远，钟榆住宿钟晟也乐得轻巧，大概钟榆不在身边，还方便了自己潇洒，也鲜少过问。
即便这是他复读的一年。
她和老妈跟钟榆有联系很久了，这件事，钟晟全然不知。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完没一会儿，钟榆就赶了过来，还捎带了几个好兄弟。
“你姐来探监了。”
“去你的。”钟榆乐着怼他，朝着校门突飞猛进。
钟禾与他几乎一年没见，发现他又长结实不少，钟榆气喘吁吁地，满脸激动地叫姐姐。
门卫这才打开了偏门。
“这么多东西啊？”钟榆说。
钟禾横他一眼，扫向他的伙伴们：“不多够你塞？再跟你小伙伴们分分。”
“不分！”钟榆嘴上犟，“你给我买的！”
“见者有份哈！”“对啊，见者有份。”“我也没听到了，有我的。”那几个男生走近了嚷嚷着，有个活泼的喊“谢谢姐姐”。被钟榆推了一把叫他起开。
那男生被怼一下还来劲儿了。他一手抓着栏杆，一脚踩在栏杆底的横栏，玩笑道：“加个微信呗姐姐？”
“你滚啊。”钟榆撵他。
钟禾也笑了。
“你好久走？”钟榆接过慰问放到地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能说啥。
“后天。”
“你回来了不提前告诉我！我只放三天，今天都上课了！”
钟禾：“我又不知道你国庆就放三天。”
“不管，”钟榆嘻嘻哈哈，“你就是故意的。”
“对，”钟禾说，“我怕你坑我几顿饭。”
……
回到酒店，吴思雨睡眼惺忪的刚刚坐起，对她露出一个基本喝断片的表情。
这个人贱嗖嗖的，又很神经，钟禾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跟她玩了这么多年。
凌中的高三是封闭式，集体住校。她们没分到一个寝室，但她总要跑过来跟自己挤，最开始钟禾还有些排斥却又不太好开口，但次数多了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等到大学读书，她和吴思雨一南一北，两人少有碰面，但吴思雨天天各个平台叮叮咚咚的消息轰炸她，两人的关系倒也没因为距离淡下来。
吴思雨站在床上换内衣，毫无平时淑女形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吃什么？”
“出去还是点外卖？”她问。
外面太阳不小。钟禾说：“点外卖吧。”
“那晚上到外面去。”吴思雨抖抖被子。
吴思雨扯开窗帘看她一眼，觉得她过分的平静，耸耸肩推开磨砂玻璃门。
她瞄着钟禾在翻软件点外卖，指尖不急不缓的拨动，透露不出什么情绪。
吴思雨不禁同情某人。
昨晚，她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刻意走开了，看来程兴到底是撬不动顽石。
好多次她都想和钟禾提程兴，但钟禾从不提他。他也叫她别说。
吴思雨还真的从来没和钟禾聊过他。
这些年来钟禾没少接触异性，但谈一个分一个，多数短暂，失恋也不见得伤感，说她渣吧她又没做什么，基本都是对方先主动的，她谈的时候也都是一对一。
为什么都谈不成呢？是她挑剔？
好像也不太对。
“苗苗，”吴思雨擦着水珠，冒出了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程兴一直喜欢你。”
钟禾点开饮品栏挑挑选选，不为所动：“执念罢了。”
吴思雨不置可否地笑笑，挖出一点面霜搓开它：“我怎么觉得，你之前的几位，都有跟程兴像的地方。”
吴思雨没见过她的男友们，多数时候是在得知她脱单时，缠着她看看照片。
他们的条件各异，长相却都属于清瘦、白皙的那一挂。
“你找替身呢？”
“不是。”钟禾抬头瞪她，想反驳却显得假。可是好像她的审美就倾向这样的，她也并非刻意如此。
跟任何人接触，她也从没有把对方当成过他。
钟禾一早便想的很清楚了。
她不会和程兴在一起，她会把自己像蒲公英种子那样撒出去，去找一个更好的、崭新的未来。有点遗憾，是她可以支付出的代价，而且谁的青春不遗憾呢。
遗憾便遗憾吧。
等到确定了自己是四爱，钟禾就更看淡了。
“人家程兴一直没对象。”见钟禾没回话，吴思雨继续加码：“想跟你谈。”
“他不了解现在的我。”
“没有人对另一个人是完全的了解，你我也是，又不妨碍什么。”
钟禾没吭声，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同她辩驳。
她也不再提了。
餐食送到，吴思雨绑起前阵子才烫过的长发，拆开包装，将吸管插进了奶茶杯里。
一边给钟禾递筷子，问她：“你回来你爸知道不？”
钟禾说：“我跟我爸没联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绝对？”
钟禾组织了一下语言——
许芸与钟晟离婚的原因说好听点是感情破裂，说难听点是钟晟偷腥。
离完婚，钟晟和那女人过了很长时间。钟禾有年去看望钟榆时两人还正腻在一块。
许芸才还完房贷，积蓄没两个子儿，工作又走不开。
钟禾寒假自己过去的。
下了飞机，钟晟接到她，车直接开到了那女人家。
第一时间不是让她见弟弟，而是把她带过去，给那女人掌掌眼。
钟禾憋屈地在人家住了几日。
床只有两张，钟晟和那女人的儿子睡了一张，她不得不在女人的旁边窝着休息。
就不踏实。
大早上，她感觉客厅有翻动的窸窣响声，直觉不对，钟禾甩开棉被，手一撑就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看。
果不其然。
“你干嘛？！”钟禾一把拽过来。
郑美霞显然没料到她偏偏这时候醒，朝她扯出个笑：“阿姨想帮你收拾收拾。”
“你收拾什么呢？往哪儿收拾？”钟禾装回了牛肉干，边拉上拉链边问她：“是翻出来放外边更不占地方吗！”
女人一句都答不上来，挂着的温柔面具也有了一丝裂痕：“我只是想帮你收拾，不愿意算了。”
“不经别人……”
“不要闹！”睡觉被吵到的钟晟喊了一嗓子。
钟禾忿然收声，未说的话打算作罢。
郑美霞却带着几分委屈：“我帮她收拾一下东西。她不高兴我动。”
“一大早的你关心那么多干嘛？她爱怎样就怎样。”钟晟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她娇滴滴的回应：“好，你睡嘛。”
钟禾抱着书包发怔，又站了会儿，突然感觉脚趾有点痛，低头一看，没穿鞋子。
不供暖的南方，腊月地板冰寒刺骨。
钟晟眠够了，劈头盖脸训了她一顿。又哄郑美霞，说明天带她逛街买衣服。
那是极好的暖阳天。
他带着女人，以及她和她前夫的儿子，并排走在前。
钟晟一手牵着女人，另一手拉着小的，偶尔回个头看看她在不在。
小的还比钟禾大上两岁。
其乐融融的画面叫钟禾怎么也喘不过气。身上的棉衣又厚又沉，似乎压得她周身血液都僵住了。
假期结束，钟禾回老家没有告诉许芸这件事，以及除此之外的很多件事，只说以后再也不去了。
然而。
到底是和钟晟在一个屋檐下，磕碰又摩擦的度过了她的整个青春期。
直到大学报道前，钟禾爆发同他闹得不可开交。像六年前她跟老妈来到富城一样，老妈跟她离开。
“你爸简直逆天。要我说阿姨也是。”
“我妈……”
铃声忽响打断她的话。
从床头柜上摸起，瞧清了屏幕中央的两个字，吴思雨绊了一下。如临大敌地把手机端过来让她瞧。
“喏。”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别接。”钟禾说。
吴思雨无奈，扼腕而叹：“好好好。”点了边上的红圈。
半分钟，铃声再次唱响。
钟禾看她，蹙眉。
吴思雨耸了耸肩，点挂断。
终于，没有第三通电话拨来。
本文绝无地域歧视色彩，一切为写作服务，详细的小范围地名皆为化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