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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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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顿了顿,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在西北,你犯了错顶多是挨一顿军棍。在京城,你一句话没说对,就是在给别人送把柄。你的笔迹会被人记住,你收了多少信,哪里寄来的,见什么人最多,行事作风,秉性如何,都会有人一笔一笔记着报给圣上。这不是吓唬你,这是你今后要过的日子。”
陆长青听完,没有问“那我该怎么办”。他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的树遮住了大片阳光,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俊秀的小脸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晃动的光斑。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像是已经明白自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儿子明白,话少说,事少做。”
“对。”陆严说:“话少说,事少做。别人送给你的东西,拿之前仔细思量清楚该不该拿。别人说给你听的话,多斟酌斟酌意图是什么。若有人跟你打听我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那林府那边……”
“林府那边,”陆严顿了一下,“那个小姑娘看着小,但气度言语间颇有城府,是个稳妥的,你不必防着她。况且她是你林叔叔的女儿,往后也是你的义妹了,你们二人在京城要好好相处,彼此间相互照应,你是兄长,凡事多让着她些,女子孤身持家不易,你也要多帮衬。”
“儿子记住了”,陆长青点了点头,把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收进了自己心里。
陆严想了想说:“你跟我来,我们去林府。”
陆长青没有问为什么,转身跟着父亲走出大门。父子俩沿着路又折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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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书房里看书架上的一本游记,听王管家来报说陆将军又回来了,就搁下书往正厅去。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看见陆严站在正厅中等我,陆长青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安静的站着。
“义父,可是还有什么吩咐?”我问。
“宫里来了口谕,让长青去给五皇子做伴读。”陆严从怀里拿出封筒,递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一遍,还给他,问了一句:“五皇子不在宫里?”
“嗯”,陆严说:“宫里的意思,是让长青到别院去住。”
“我很快就要回西北了,你们两个又都还年幼。陆府和林府的距离不算近,你们两个分开住我不放心。”
“我朝皇子伴读的休沐与官员相同,每十日休一天,逢节庆也有假期。你若方便,就让长青休沐的时候住在你这里,他能多照应你一些,有什么事情你们彼此也好商量。”
我听完,点点头说:“我府里的凝雪轩一直空着,是家里最好的客院,兄长以后就住凝雪轩吧。”
我看向陆长青,轻声说:“那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兄长自己挑喜欢的房间住。”
陆长青看着女孩,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身后的门框上,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谢谢鹤薇妹妹”。
“那就这么定了。”陆严笑着点头说。
“行。”我浅笑着问:“那今晚就住下?”
“不。他跟我回陆府住一晚,明日一早,我去宫里递折子。他拿了行李再过来。”陆严说。
我点了点头:“晚膳时间就要到了,义父和兄长要留下来吃晚膳吗?”
陆严想了想:“吃。”
“那我让厨房多备几个菜。”我转头与身边的沈嬷嬷对视了一眼,沈嬷嬷点头了然,转身去了厨房,吩咐厨房晚膳加菜。
“义父,兄长,晚膳咱们在听雨堂吃,请随我来。”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对站在外面侯着的王管家吩咐:“王叔,带几个家丁丫鬟去打扫规整一下凝雪轩,晚膳后我会去看。”
“是。”王管家恭谨回答。
听雨堂是林府正院东侧的一间敞厅,不大,但敞亮。三面开窗,窗外种着一丛翠竹,入夜后风穿过竹叶的声响,像下着一场看不见的细雨。
我走在前面带路,步子不快不慢,进了听雨堂之后,想着现在陆严是义父,按礼数晚辈要礼让,就侧身请陆严坐主位:“义父请坐。”没有多于解释,只是让开了那个位置。
“嗯”。陆严也没客气,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我等他坐定,转头对陆长青伸手示意主位侧首的椅子:“兄长请坐。”陆长青走过去坐下来。
我在陆长青对面坐下。
三个人坐定。沈嬷嬷带着人开始上菜,一道道地端上来,将不大的桌子摆满。
一道冰雪藕,一道凉拌丝瓜,一道白灼菜心,一道清炒苋菜,一道山家三脆,一道油焖笋,一道白菜炖豆腐,一盅莼菜羹。
这个世界亲人去世要守孝,守孝期间只能吃素,礼法上倒是可以给客人准备荤菜,但陆严父子来的突然,厨房没有准备荤菜。我看了一眼陆严,又看了一眼陆长青:“义父,兄长,请用饭吧。”
“嗯”陆严拿起筷子,没有问为什么全是素菜,利落的夹菜吃起来。陆长青也跟着夹了一节油焖笋,喝着羹。
窗外竹叶的细响声从敞开的窗子里渗进来,和勺子碰到碗壁的脆响声交织在一起。
陆严喝了两口羹,搁下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开口说:“这桌菜做的都是你父亲爱吃的,你父亲要是还在,大概会多添一碗饭。”
我顿了顿:“家里厨房的李娘子手艺好,她最拿手的都是我爹爱吃的,义父喜欢的话可以每天给义父做。”
陆严笑着点点头,:“我这次述职有半个月时间,但这些天有很多事要安排,赶得上的话就来和你们兄妹一起用膳。”
陆长青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但他夹菜的动作松快了一些。他夹起一块豆腐放进自己碗里,吃完后又夹了一块,动作不大,但比刚才要自然的多。
晚膳散了之后,陆严和陆长青在暮色中告辞。我送他们到门口,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了一阵,渐渐远了,直到巷口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在夜色里。
我转身往回走,步子没有停顿,拐过回廊的时候朝着东院的凝雪轩走去。
凝雪轩的院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几个丫鬟正在里面忙活,有的擦拭窗棂,有的掸灰,有的抱着被褥往卧室去铺床。看见我走进来,齐齐停了手里的活,垂手让到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