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筋道弹牙》真心意

2、冷箭

　　赵渡摆弄着笔砚，感到身边有道视线一直紧紧地凝视着他。
　　他不紧不慢地铺好了纸，终于扭过头来笑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赵渡身边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坐在一个绣花小板凳上，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你长得好看。”小姑娘认认真真地答。
　　赵渡忍不住大笑。他自身体好转起来之后便一心想和这小姑娘拉近距离，终于不负苦心，半个月来小姑娘从不声不响，动不动下跪，逐渐自如起来。她名叫阿丑，实际上长得十分可爱，一双眼睛没了畏惧之后便显得灵动聪慧，性格更是出乎意料的大方沉稳。
　　多好的小孩子。赵渡下定决心要好好培养她，将来再为她寻一个不必为奴做婢的出路。此刻他正准备教她识字写字，顺便照常慢慢套些话出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赵渡已知道阿丑来王府中并不久，大概就在原主出事前的两三天，是一位富商送来的，因此对原主了解也不多。不过只言片语中赵渡也能感到，原身这位昭王，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人，大概也是个飞扬跋扈，吃喝嫖赌的恶徒，而且还好耍枪弄棒，在王府中豢养了一批打手，都是些流氓地痞，常常欺负阿丑。赵渡便遣散了他们，把他们的住所拨给了阿丑这群侍女。
　　也就是从那时起，阿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总算有了点孩子的样子，对他甚至隐隐有些依赖。其他年长的下人们倒是没有太大转变，无论是柔声安抚还是试图拉家常都只能得到惊慌跪下的回应。看来也是原主造的孽，赵渡只能安慰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这是日，这是月。”阿丑用手指哪个字，赵渡便为她读出来。
　　“日，月。”阿丑点点头。“这几个字我认识，我之前住的地方，就叫日月城。”
　　赵渡这下吃了一惊：“什么？”
　　“日月城。”阿丑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这两个字：“没错的。”
　　原来如此！
　　赵渡一瞬间只觉得眼前柳暗花明。难怪这几天一直翻阅原主的书籍甚至书信往来，既无熟悉的人名官职也没有常见的地名，原来自己并非穿越，而是穿书！
　　日月城正是自己猝死前几天晚上随手点开助眠的那本武侠小说里常提到的城市，是整个世界观中商贸颇为发达的一个边境地域。阿丑就是在那里被买下来，卖给富商，又不知何故进了王府。
　　赵渡感觉自己此刻才是真的安心下来，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他对这本小说还留有一些记忆，也不必再担心自己无意间扰乱历史，只要安安稳稳地顺应主线剧情的发展即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眉目舒展，笑着把阿丑举起来：“幸亏有你，小福星！”
　　阿丑吃惊地睁大一双杏眼，估计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举起来，显得惊恐可怜。赵渡忍不住想抱抱她，又想到这样估计更是惊吓，于是把她放下来摸了摸头发，准备继续教她认字。
　　阿丑却站在原地，半晌低头不语，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和他们说的根本不一样！”一扭头跑走了。
　　赵渡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跑走，并不知道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摸不清“他们”指的是谁。这个孩子毕竟身世坎坷，他也不想强迫追问，干脆自己拿起笔，准备把脑海中残余的关于这本书的记忆温习一遍。
　　这书名平平无奇，他已经忘得差不多，剧情也嫌套路，只记得是个武侠世界，皇室存在感很低，赵渡估计也是因此王府十分冷清，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也不多，存在感好像并不强，很适合清闲养老。主角也是常规的一群背负血着海深仇，一路集结江湖豪杰，最终手刃仇敌的年轻人。
　　赵渡仔细回忆着还记得的英雄人物的名号，一一写在纸上。若是之后有缘遇见，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帮上一把，总归是有利无弊。
　　写完了人名，赵渡已有些力不从心。搁下笔，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便起身向院子
　　里走去。
　　院落整齐明亮，郁郁葱葱，阳光也不至于毒辣，对大伤初愈的赵渡来说十分舒适。他沿着小径信步走到鱼池边，看到水中映出自己这副躯体的倒影。
　　尽管久卧病榻挫去了不少锐气，但这副躯体确实有着天潢贵胄的神气，依旧颀长洒落。五官端正，只是双目无情冷淡，使得人又单薄下来。赵渡看了几眼，觉得作为小说里的npc已经算是上乘，比自己原来那常年奔波的样子好了不少，便不甚在意，看这池水粼粼清清，挽起袖子蹲下去撩了几捧水玩。
　　谁料他刚蹲下身，便听到耳后一声破空啸响，一瞬间眼前竟被自己散落下来的头发遮蔽了。一抬头，他的发带已经被一根箭牢牢钉在了对面的树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渡寒毛倒竖，急忙起身环顾四周。只见院落里依然一派祥和宁静，只有几株树影摇曳，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恍惚间还没有什么实感，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是刺杀？但杀这个书中的无名小王有什么意义？何况行动似乎不再继续了。威慑？或是玩笑？
　　赵渡的脸色更苍白了，他敏锐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比现实世界要危险得多，比书中所展现的部分恐怕也要更丰满更复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头发别到耳后，回头看那道冷箭钉入的位置。箭头已经完全没入，可见力道之大。自己的发带也被钉牢，正轻轻飘动着。但发带之下似乎还有一个灰色的物件，也在上下翻动着。
　　赵渡急忙绕过鱼池，用力拔下箭头，果然看到箭身穿着一道布条，上面是褐色的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满院的风声树影都停滞了。这四个字刚遒有力，落点极重，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能让一个人如此用力地写下这几个字，恐怕只有滔天的恨意。
　　赵渡浑身发冷，摩挲这褐色的字迹，想也知道是用什么写就的。他刚觉得自己有把握在这个世界里平和富足地生活下去，这强烈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恨又把他拖入了恐惧中。这个世界不仅再次成了未知，还变得极为危险。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逼迫自己回想。
　　“昭王…昭王…我到底是谁？他做了什么？”
　　赵渡攥着布条，喃喃地在房中焦躁地踱步。奈何这本书他看得太过囫囵，对这个人物可以说是毫无印象。而书中的几个主要人物此刻在何处做什么，主线现在推进到什么地步，他也是一筹莫展。
　　难道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坐以待毙吗？如果再不弄明白原身的过往，靠他自己估计是无法预料和应对接下来的发展了。思来想去，现在能说上话的又比较安全的也只有阿丑。
　　阿丑虽然刚刚跑走了，但听到赵渡传她过去，还是很快就出现在他眼前。神色也恢复如常，静静地站着。
　　赵渡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今天府里有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阿丑摇了摇头：“这几天一直闭门谢客，谁也没进来过。”
　　赵渡点点头，假装只是随口一问：“我听你说你从日月城来，那边好玩吗？”
　　阿丑微微睁大了眼睛，但还是顺从地答道：“不好玩。又臭又吵。”
　　赵渡又问：“那你这一路过来，有没有听说什么好玩的事，和我也说说吧。刚好我这段日子躺得腻了。”
　　阿丑的大眼睛又紧紧凝视着他。半晌才轻轻地说：“他们把我眼睛蒙住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赵渡立刻想起她可以说是拐卖来的，心头一紧，赶紧抱歉道：“对不起，你放心，以后我决不会再让别人这样对你了。”
　　阿丑垂下头，赵渡也觉得愧疚，正准备岔开话题，却看到这小女孩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抬头坚决地说：“王爷，你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