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后宫消极怠工》嚼蕊

4、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陆眠眠被鸟叫声吵醒，她睁开眼，恍惚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哦，穿越了，在皇宫里呢。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脑海中突然想起……等等！！今天申时要去御书房！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小婵听到动静，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小主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陆眠眠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问：“小婵，我昨天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小婵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找到了。”她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展开来给陆眠眠看。
　　那是一件灰扑扑的襦裙，颜色说灰不灰、说绿不绿，款式老气。像是压了十年箱底的存货。估计宫里的嬷嬷都不想穿。
　　陆眠眠眼睛一亮：“完美！”
　　小婵又翻出来了几支铜制的簪子，做工粗糙，款式陈旧。
　　最后又拿来一盒粉，小婵咬着嘴唇说：“小主，这是……这是奴婢从针线房的老嬷嬷那借来的，她说这是她年轻时用的粉，现在早就没人用了……”
　　陆眠眠打开闻了闻，嗯，一股陈年的胭脂味，颜色偏黄，涂在脸上绝对能让肤色暗沉两个度。
　　“太好了！”陆眠眠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婵，你简直是天才！”
　　小婵欲哭无泪：“小主，您确定要这样打扮吗？万一……万一陛下嫌您……不好看，那……”
　　“那就对了！”陆眠眠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小婵，你知道我们要怎样才能过得安安稳稳的吗？”
　　小婵茫然地摇头。
　　“要懂得藏拙。”
　　像前期的明兰，她明明什么都懂，却从不做出头鸟，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陆眠眠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皇帝觉得陆眠眠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然后他就会对我失去兴趣，让我自生自灭，我就能安安静静地躺平到老了。”
　　小婵虽然听不懂“躺平”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小主的计划……不太靠谱。
　　申时，陆眠眠准时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襦裙，头上插着两支褪了色的铜簪，脸上涂了一层暗黄色的粉，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气色差了三分。
　　福安公公看到她的时候，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
　　“……陆小主，您这是？”
　　“哦，臣女今天收拾屋子来着，来不及换衣裳。”陆眠眠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福安公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默默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宣——”
　　陆眠眠提着裙子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君瑀呈正坐在案后批折子。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扑扑旧衣裳、脸色蜡黄、头发上插着两根铜棍的女人，沉默了三秒钟。
　　“……陆眠眠？”
　　“臣女在。”
　　“……你是刚从灶房里出来的？”
　　陆眠眠心里一喜，皇帝觉得她丑了！计划通！
　　她面上恭恭敬敬地回道：“回陛下，臣女今日在收拾院子，一时忘了时辰，来不及换衣裳就来面圣了。臣女失仪，请陛下恕罪。”
　　她低着头，心里已经在开香槟了：嫌我邋遢吧！嫌我丑吧！然后让我滚回去好好反省，以后都不用来了！！完美结局！
　　然而，君瑀呈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不仅没生气，也没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放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眠眠差点破防的话：“你就这么不想让朕注意你？”
　　？？？他怎么知道的？！她这演技在《甄嬛传》里至少能活到中期吧？！
　　陆眠眠强撑着笑脸：“陛下说笑了，臣女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故意穿成这样？”君瑀呈语气不急不缓，似笑非笑，“从小到大，想引起朕注意的人，朕见得太多了。有人靠才学，有人靠容貌，有人靠家世……但故意让自己变丑来躲着朕的，你倒是第一个。”
　　陆眠眠：……完了，被看穿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谁知道皇帝好这口啊。
　　她心里一阵发凉，但面上还是稳住了：“陛下明鉴，臣女……真的只是没来得及换衣裳。”
　　君瑀呈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也不拆穿，只是笑了笑，指了指案桌上的一碟点心：“过来坐吧。今日没别的，陪朕说说话。”
　　陆眠眠硬着头皮走上前，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了。
　　她看着那些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看起来精致可口。
　　君瑀呈见她盯着点心看，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
　　陆眠眠犹豫了一秒，还是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
　　真的好吃。比现代那些添加剂做的糕点好吃多了。
　　然后她不由自主地又拿了一块枣泥糕。
　　君瑀呈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别的妃嫔在他面前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斯斯文文，恨不得一口点心嚼三十下。这位倒好，吃得认真、投入、心无旁骛。
　　他甚至觉得，看她吃东西比自己吃还有意思。
　　陆眠眠吃着吃着，忽然意识到皇帝一直在看她。
　　她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块枣泥糕，含糊不清地问：“陛下……您不吃吗？”
　　君瑀呈摇了摇头：“朕不饿，你吃吧。”
　　陆眠眠刚咽下嘴里的糕点，君瑀呈换了一个话题：“你昨天说，你读过《女诫》？”
　　陆眠眠心里的咯噔文学没完了：又来！又来！昨天不是问过了吗怎么又来！
　　她脑子里关于这本书的全部信息，概括起来就六个字：古代女德手册（封建糟粕版）。但她能这么说吗？肯定不能啊！！
　　让她想想怎么狡辩……
　　“回陛下，略读过一些……只是年岁小，许多道理当时读不太透，如今回头想，倒是……另有一番滋味。”
　　君瑀呈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手撑着额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便说说什么滋味。”
　　陆眠眠咽了下口水。
　　快想！快想！死脑子快想啊！！！！
　　她脑中疯狂翻找着穿越前刷过的那些短视频文案，什么“把压迫包装成品德”……可是说这些会不会太惊世骇俗？
　　她斟酌着开口：“那些道理，臣女不敢说不对。可臣女有时忍不住想……对于男子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怎么到了女子这儿，不读书反而成了德行了？"
　　她小心翼翼抬眼，正好撞进君瑀呈的视线里。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唇角似笑非笑，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倒是挺有见解的。”
　　陆眠眠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低头装傻。
　　从御书房出来，走在回储秀宫的路上，陆眠眠脚步比上坟还沉重。
　　自她说了了那句读书为了明理之后，皇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让你显摆！
　　她垂头丧气地回去，一进门就看到小婵正紧张地等着她。
　　“小主！您回来了！”小婵迎上来，“陛下……没嫌弃您吧？”
　　“没有。”陆眠眠往床上一倒，“他不仅没嫌弃，还让我吃了三块点心，还夸我‘有见解’。”
　　小婵一愣：“那……那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好！”陆眠眠翻了个身，一脸绝望。
　　小婵被陆眠眠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
　　陆眠眠望着房梁，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是什么让皇帝对她产生了兴趣？
　　她开始复盘这两天的每一次见面，难道是因为她表现的太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让皇帝对她产生了新鲜感？
　　她灵光一闪……如果能让皇帝发现她其实跟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他是不是就会失去兴趣了？
　　小婵看着自家小主那副要干大事的表情，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小主的计划，大概率又要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