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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陛下你的阅读理解是跟谁学的 当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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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眠眠让小婵去弄了几本话本子来。
小婵跑了一趟,借回来三本《千金记》《玉娇梨》《鸳鸯配》,全是市面上流传最广的才子佳人故事。
陆眠眠翻了两页就痛苦地合上了。
救命,古代的言情小说比现代的还狗血。女主永远是“小姐”,男主永远是“公子”,俩人不是在花园偶遇就是在庙里邂逅,对话全是“妾身蒲柳之姿不敢高攀”和“小生愿以三生烟火换姑娘一世迷离”。
行吧,也不是没有参考价值——她决定明天就用这种又假又空的套路去跟皇帝聊天。越俗越好,越假越好,最好让他听完就皱眉,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肤浅。
次日申时,陆眠眠再次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今天她没穿那件灰衣服了,既然皇帝已经识破了她的扮丑计划,再穿就显得刻意了。她换了一身普通的素色衣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
整体效果:普通。放到一众秀女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人海中查无此人,就是她要的效果。
她进去的时候,君瑀呈正在窗前站着,手里端着一盏茶。看到她进来,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今天这身比昨天顺眼多了。”
陆眠眠:“……谢陛下夸奖。”
(顺眼?不,你应该觉得普通才对啊!!你觉得顺眼我还怎么隐形?!)
她心里吐槽着,面上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在老位置上坐下了。
君瑀呈回到案前继续批折子。陆眠眠安静地坐着,等了好一会儿,发现皇帝并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行,他不开口,那她主动出击。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陛下今日政务繁忙,真是辛苦。臣女听说,勤政的君主都是千古明君,陛下一定是想效仿先贤,励精图治……”
君瑀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是在拍朕的马屁?”
陆眠眠:?
怎么看出来的?这不是你们古代臣子的标准话术吗?原来皇帝本人知道这是拍马屁啊?!
她面不改色:“臣女说的是肺腑之言。”
“是么。”君瑀呈放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那你说说,朕是哪种明君?”
陆眠眠:……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较真了?
“陛下当然是……文治武功、德被苍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君瑀呈静静地听她念完那一串成语,笑意更深了。
“词背得挺熟。”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君瑀呈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批折子,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消下去。
有意思,有点可爱。
过了一会儿,福安公公端上来一碗银耳羹。
陆眠眠闻着那股甜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君瑀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陆眠眠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在一个帅哥面前肚子叫这么响,不管她对他有没有想法,还是有点社死的。
她强装镇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君瑀呈看着她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情,嘴角压了又压,最后朝德公公扬了扬下巴:“再盛一碗来。
”
第二碗银耳羹很快放在陆眠眠面前。
陆眠眠垂死挣扎:“……臣女不饿。”
君瑀呈头也不抬:“你肚子说它饿了。”
陆眠眠:“……”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满满的胶质感——啊,真香。
她大口大口撕咬,一碗很快就见了底。
君瑀呈批完一本折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把空碗放下,嘴角还沾着一丝糖水的痕迹。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想: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挺坦率的,别的时候满嘴跑马车。
(陆眠眠如果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一定会呐喊:不是的陛下,我吃相坦率是因为我没把你当男人看,我把你当老板!你在老板面前吃工作餐会在意吃相吗?!)
喝完银耳羹,陆眠眠决定再努力一把。
她从昨晚看的那些话本子里提取了一句自认为最俗气、最做作、最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经典台词,准备了一肚子戏,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来。
正好君瑀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两日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陆眠眠精神一振:来了!就是现在!
她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练习了好几遍的、自以为俗到不能再俗的表情,轻声细语地说:“回陛下,臣女一切安好。只是夜深人静时,难免孤单寂寞……”
君瑀呈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几秒,目光柔和了一些:“你想家了?”
陆眠眠愣了愣,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顺着说:“……是有一点。”
君瑀呈微微点头,语气比之前轻了几分:“初入宫闱,思家是常情。朕会让人关照一下你的家人。”
陆眠眠:???
不是!我不是在暗示你给我好处啊!!
她想解释,但君瑀呈已经转身走向案桌,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仿佛刚才那句承诺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陆眠眠哑口无言。_(??`」 ∠)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了,皇帝对她的解读,跟她实际输出的内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皇帝是怎么回事啊?!
回到她的壬字房门口,她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这就是那位陆小主的住处?可真是够寒酸的。”
另一个女声嗤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听说皇上连日召见她,我还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呢,结果方才远远看了一眼,也就那样嘛。真不知道陛下看上她哪点了。”
“兴许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毕竟这后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院子里站着两个宫女,一个穿深绿色宫装,一个穿靛蓝色宫装,看衣料比普通宫女要好上不少。两人正抱着手臂打量着院子,脸上写满了挑剔和鄙夷。
看到陆眠眠进来,两人对视一眼。
穿深绿色宫装的宫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哟,陆小主回来了?奴婢们正说起您呢。您这院子……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陆眠眠笑盈盈地看着她们:“你们是哪宫的?”
两个宫女被她笑懵了,她们是来找茬的,这人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怕不是有病?
深绿色宫装的宫女挺了挺胸,语气倨傲:“奴婢们是长春宫赵贵人跟前的。”
“好,长春宫赵贵人,我记住了。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两个宫女愣在原地,完全没预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小蓝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什么?”
“不喝茶吗?那算了。”陆眠眠点点头,话锋一转,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那咱们聊正事。刚才在门口听见了几句,你们好像对我有些意见。没关系,畅所欲言。来,别站着,坐下说。”
小绿回过神来,拧起眉毛,上前一步,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瞪着陆眠眠:“陆小主,您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糊涂?奴婢方才那些话,可不是在夸您。”
“听明白了呀。”陆眠眠眨眨眼,笑容不减,“你们方才说我寒酸、普通、使手段,嗯,大概就是这三个意思,我没漏掉什么吧?”
两个宫女:“……”
小绿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冷哼一声:“陆小主既然这么看得开,那奴婢们就不打扰了。”
“慢走啊,路上小心,天黑路滑别摔着。”陆眠眠冲她们的背影挥了挥手,语气真诚得像在叮嘱自家人。
两个宫女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关上院门后,小婵急匆匆地跑进来:“小主!她们那样说您,您怎么还……还笑得出来啊?”
“那难道哭吗?那也太没志气了!唉,不过被说寒酸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爽的。这房子又不是我挑的。”
此刻御书房里,福安公公正在向君瑀呈禀报:“陛下,长春宫那边的人……去了陆小主的住处。”
君瑀呈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查一下是谁挑的事,压下去。别惊动她。”
福公公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君瑀呈批完一本折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他想起今天她说的那句“夜深人静时偶尔会孤单寂寞”——那语气,那表情,分明是一个刚入宫的小姑娘在强撑坚强。
他收回目光,轻轻说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负你……朕倒要看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