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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第一天上班就被老板约谈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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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眠觉得，上班第一天就被大老板单独召见，搁现代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被HR标记的裁员候选人。按照她的运气分布规律，显然后者概率更高。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打入冷宫……等等，冷宫的环境会不会比我现在住的那个夜香隔壁房好一点？”
想到这儿，她竟然真情实感地期待了一下。
福安公公走在前面，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身后这位新小主。他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秀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皇上一回宫就单独召见的，凤毛麟角。
而这位陆小主，也看不出紧张的神色，那张脸上的表情，福安琢磨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形容：视死如归。
福安默默在心里给这位下了个评语：这姑娘，有点东西。
御书房到了。
福安进去通报，陆眠眠等在门外。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宣”。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典籍，案桌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香炉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而那个年轻的皇帝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确实在处理正事。
陆眠眠规规矩矩地走上前行礼：“臣女陆眠眠，参见皇上。”
“起来吧。”君瑀呈头也没抬，目光仍然落在奏折上。
陆眠眠站起来，安静地站在一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皇帝继续看奏折，时不时用朱笔批几个字。
陆眠眠站着，等着。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她的站姿从标准到放松再到微微换了个重心脚，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跑马：
“所以叫我来就是为了站着？这是下马威吗……还是单纯的忘了屋里还有个人？”
“古代老板也搞这套‘先晾着你’的职场PUA？不会吧，这套路也太复古了，我们现代都不玩了好吗。哦忘了这就是古代……”
“站吧站啊，上辈子训练站军姿我可是站过一个下午的。”
她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四处游移。
这书架的木头不错，紫檀的吧？搁现代得值一套房。
那幅画……嗯，看不懂，但肯定很贵。
这地毯的纹样真复杂，绣娘们辛苦了。
房梁上有几根柱子来着？一、二、三、四、五、六……
她正数到第七根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寂静。
“有几根？”
陆眠眠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回答了：“七根。”
“……”
君瑀呈放下朱笔，抬起头看她。他眼底分明浮着一丝笑意，面上却纹丝不动：“你倒是闲得很。”
陆眠眠心里咯噔一下，被老板抓到摸鱼了。
但她面上却稳如老狗，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臣女……不敢打扰陛下处理政务。”
君瑀呈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她身上：“朕叫你来，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陆眠眠心说，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选秀的时候我表现得像个来凑数的，你觉得新鲜，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装的。这套路我在八百本小说里见过了。
但她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回陛下，臣女愚钝，猜不透圣意。”
君瑀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换了话题：“你住壬字号房？”
“是。”
“那地方偏僻，你不觉得委屈？”
“回陛下，不委屈。”陆眠眠顿了顿，觉得光说“不委屈”显得太敷衍，又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臣女觉得……挺好的。”
“哦？”君瑀呈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好在哪里？”
陆眠眠认真地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清静。臣女是个怕吵的人，住得偏一些，少了许多打扰，反而自在。”
这是大实话。挨着倒夜香的巷子是惨了点，但至少不会有一波又一波的秀女来串门子搞社交。她一个想当透明人的小透明，社交是最大的敌人。
君瑀呈看着她，觉得这女子跟别人是真的不一样。
别的妃嫔要是被分到壬字号房，早就哭天喊地找关系调住处了。她倒好，不仅不抱怨，还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看起来也不像装的。
他忽然问：“那你觉得，宫里如何？”
陆眠眠心里警铃大作，这不送命题吗？“你觉得我们公司怎么样？”
答“很好”像拍马屁，答“一般”是不识抬举，答“我刚来还不太了解”虽然安全但显得敷衍。而她现在的身份，敷衍等于找死。
她脑子飞速运转，最后选了一个最不可能翻车的答案：“回陛下，宫里……很大。”
君瑀呈愣了一下：“……很大？”
“对，很大。”陆眠眠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臣女今天才来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参观完。等臣女参观完了，再给陛下……好好回禀。”
君瑀呈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住那抹笑意。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让陆眠眠头皮发麻的话。
“那你觉得，朕如何？”
送命题第二题！！！而且难度系数直线飙升！！！“你觉得老板怎么样”
说老板英明神武是拍马屁，说老板平易近人是假客气，说老板长得好看是职场性骚扰。
陆眠眠还是决定继续用最安全的打法：“回陛下，陛下……很有威严。”
君瑀呈挑了挑眉：“还有呢？”
“……天威赫赫。”
“还有呢？”
陆眠眠搜肠刮肚，实在挤不出第三个词了：“……让人敬畏。”
她说完这三个答案，自己都觉得尴尬。这夸人水平，这夸人水平放到现代的年终述职会上，别说加分了，不倒扣就不错了。
君瑀呈看着她那副绞尽脑汁的样子，终于没绷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让门外候着的福安公公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摔了。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皇上在第一天见面的秀女面前笑出声？别说秀女了，就是在后妃们面前，皇上也极少有这种放松的神情。
少爷（划掉）皇上很久没那么笑过了……
御书房里，陆眠眠也被这一笑笑得愣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这皇帝笑起来确实好看。眉眼舒展，锋利的线条柔和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才批奏折时那么有距离感了。
但下一秒，她就在心里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停！陆眠眠！不准心动！
心动是恋爱脑的第一步。恋爱脑是职场女性最大的敌人。你忘了甄嬛传里怎么演的了吗？对皇帝动心的女人，十个有九个都死得很惨。活到最后一集的都是因为她不爱了。
她火速把那点微妙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顺带多踩了两脚，确保它死透了。
君瑀呈笑完之后，没有再追问那些送命题，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陆眠眠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告退。
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皇帝不急不缓的声音：“对了，明日申时，继续过来。”
陆眠眠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是，陛下。”
还来？！她今天才上班第一天啊！第一天就被通知明天继续加班？！
御书房门口，福安公公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老奴什么都知道但老奴什么都不说”的意味深长。
“陆小主慢走。”他的语气比来时热络了不止一个度。
陆眠眠强撑着笑容点了点头，快步往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福安公公转身回了御书房。
君瑀呈已经重新拿起了奏折，但福安注意到，皇上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奏折上，而是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福安，去查查清河县令陆知远，越详细越好。”
而另一边，陆眠眠一路疾走，回到储秀宫壬字号房，二话不说一头栽倒在铺上。
小婵吓了一跳，赶紧跟进来，小心翼翼地站在铺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小主，陛下……没为难您吧？”
“没有，但比为难更可怕。”陆眠眠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小婵没听懂：“啊？”
陆眠眠翻了个身，仰面望着灰扑扑的房梁，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被老板盯上了。”
小婵眨了眨眼，没听懂“老板”是什么意思。
陆眠眠继续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痛：“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第一天就被大老板记住了名字，还约了第二天一对一面谈，以我的经验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老板想重点培养你，要么老板觉得你是个隐患要亲自盯着。”
“不管是哪一种，以后的日子都别想好过了。”她的声音充满了宿命般的悲壮
小婵听不懂“老板”“入职”“面谈”这些词，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了。
她打了个寒颤。
陆眠眠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忽然猛地坐起来，把小婵吓了一跳。
“小主？”
陆眠眠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小婵，你帮我一个忙。”
“小主请吩咐！”小婵立刻站直了身体。
“帮我找一些东西……能让我看起来不好看的东西。比如老气的衣服、颜色暗沉的首饰、能把脸涂黄的粉。”
小婵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露出了一个你脑子瓦特了的表情。
小婵艰难地开口：“小……小主？别人家的主子都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好看，您怎么……”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陆眠眠握住小婵的手，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我要让皇帝看了我就觉得索然无味，转头就去找别人。”
小婵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呀？”
陆眠眠松开她的手，重新倒回铺上，望着房梁，语气沧桑：“因为我不想加班。”
小婵：“……”
貌似自家这位小主不太想往上爬啊，可她很看好小主呢！总觉得小主身上有一种能宠冠后宫的气质呢嘿嘿。
陆眠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陆眠眠。你只要坚持住，当一条咸鱼，皇帝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别的鱼吸引走的。后宫三千佳丽，你排三千零一，轮不到你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已经悄悄偏离了她原本规划好的透明人养老计划。
她在被子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毕竟社畜信奉的是：加班的事情，留到加班那天再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