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纹》野风岛屿

13、投后团队

　　辰星的投后团队正式进驻星阑科技了。
　　一共五个人，带队的是林特。
　　林特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效率高得吓人。
　　来了才一周，就把公司的销售体系梳理了一遍，找出了好几个问题。
　　还帮着谈下了两个大客户。
　　沈星阑不得不服。
　　"林特可以啊。"他跟周珂说，"陆衍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那是。"周珂点头，"林特跟了陆衍五年，是他的左膀右臂。能力强是应该的。"
　　"我跟你说，林特的人脉也广得很，行业内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有他帮我们做商业化，能省不少事。"
　　"嗯。"沈星阑点头。
　　心里却有点莫名的……骄傲？
　　——陆衍的人，就是厉害。
　　不对不对。
　　有什么好骄傲的。
　　又不是你的人。
　　沈星阑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掉。
　　林特虽然能力强，但有一点让沈星阑很不爽——
　　他太爱打小报告了。
　　"沈总，陆总让我提醒您，下午三点有个会，别忘了。"
　　"沈总，陆总说您这个月的KPI完成得不好，让您注意一下。"
　　"沈总，陆总让您早点下班，别熬夜。"
　　"沈总，陆总说……"
　　沈星阑每天听得头都大了。
　　"林特，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他汇报？"终于有一天，沈星阑忍不住了，"我又不是小学生。"
　　林特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职业："沈总，这是我的工作。陆总让我过来，就是帮他盯着公司的。"
　　"而且……"他顿了顿，"陆总也是关心您。"
　　"关心？"沈星阑挑眉，"他有什么好关心我的。"
　　"沈总真的不知道？"林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知道什么？"沈星阑懵了。
　　林特笑了笑，没说下去："没什么。沈总忙，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沈星阑一个人，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打哑谜呢？
　　他撇了撇嘴，回到办公室。
　　坐下没两分钟，手机响了。
　　是陆衍发来的微信。
　　【陆衍】：听说你今天又没吃午饭？
　　沈星阑："……"
　　——林特你个叛徒！
　　这么快就打小报告了！
　　他赶紧回复：【吃了啊。谁说我没吃？】
　　【我吃了一个面包。】
　　【陆衍】：面包也算午饭？
　　【沈星阑】：怎么不算？面包也是饭啊。
　　【陆衍】：晚上一起吃饭。
　　【陆衍】：我让司机去接你。
　　【沈星阑】：啊？不用了吧……我晚上还有事。
　　【陆衍】：什么事？
　　【沈星阑】：……加班。
　　【陆衍】：吃完饭再加。
　　【陆衍】：六点，楼下等你。
　　说完，就没声了。
　　沈星阑看着屏幕，愣了半天。
　　——这是……要约我吃饭？
　　还是说，只是单纯地监督我吃饭？
　　应该是后者吧。
　　毕竟他是投资人，怕我身体垮了，他的钱打水漂。
　　肯定是这样。
　　沈星阑虽然这么想，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吃饭就吃饭。
　　谁怕谁。
　　……
　　下午六点，陆衍的车准时停在星阑科技楼下。
　　沈星阑磨磨蹭蹭地下来了。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陆总。"他打招呼。
　　"嗯。"陆衍点头，"想吃什么？"
　　"随便。"沈星阑说，"你定吧。"
　　"那就去上次那家私房菜馆？"
　　"行。"
　　车缓缓驶离。
　　车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沈星阑靠在椅背上，偷偷看了陆衍一眼。
　　陆衍正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眉头微蹙。
　　"怎么了？"沈星阑忍不住问。
　　"没什么。"陆衍放下手机，"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不大，能解决。"
　　"哦。"沈星阑点头，"需要帮忙吗？"
　　陆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能帮什么忙？"
　　"我……"沈星阑语塞，"我好歹也是个CEO好不好。"
　　"商业上的事，我也懂一点。"
　　"嗯，我知道。"陆衍说，"不过这个项目，你帮不上忙。"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别让我操心。"
　　沈星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别让我操心。
　　他说别让他操心。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很在乎我吗？
　　沈星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谁要你操心了。"他嘴硬，"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是吗。"陆衍挑眉，"那是谁三天两头进医院？"
　　"……那是意外！"沈星阑炸毛，"我平时身体好得很！"
　　"哦？"陆衍看着他，"是吗？"
　　"当然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都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沈星阑发现，跟陆衍在一起，其实挺舒服的。
　　虽然他话不多，但总能让人觉得安心。
　　车子很快到了餐厅。
　　还是上次那个小包间。
　　服务员熟门熟路地把菜单递过来。
　　"陆总，沈总，今天想吃点什么？"
　　"沈总点吧。"陆衍把菜单推给沈星阑。
　　"我点？"沈星阑接过菜单，"那我不客气了。"
　　他翻开菜单，点了好几个菜。
　　都是自己爱吃的。
　　点完，他才想起来："陆总，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陆衍摇头，"你点的，我都可以。"
　　——你点的，我都可以。
　　这句话……
　　怎么有点暧昧呢？
　　沈星阑的脸，又红了。
　　"……哦。"他低下头，假装看菜单。
　　陆衍看着他红红的耳尖，眼神深了深。
　　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了很多。
　　从行业趋势聊到技术方向，从公司管理聊到团队建设。
　　沈星阑发现，陆衍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见地。
　　他对行业的理解、对趋势的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难怪能在创投圈坐到这个位置。
　　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总，我问你个问题。"沈星阑忽然说。
　　"你问。"
　　"你当初……为什么会投我们？"沈星阑看着他，"我是说，我们之前关系并不好。而且，25亿的估值，其实不低。"
　　"你就不怕亏了？"
　　陆衍放下筷子，看着他。
　　眼神很认真。
　　"第一，星阑的技术，确实值这个价。"
　　"第二，我相信你。"
　　"相信我？"沈星阑愣住了。
　　"嗯。"陆衍点头，"沈星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的创业者。"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我相信你。"
　　沈星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相信我。
　　他说他相信我。
　　眼眶有点热。
　　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妈妈，还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相信过他。
　　爸爸不信他，继母不信他，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信自己。
　　但陆衍说，他相信他。
　　"……为什么？"沈星阑的声音有点哑，"你就这么确定？"
　　"我们才认识多久？"
　　"认识的时间长短，不重要。"陆衍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你的能力，也看到了你的坚持。"
　　"沈星阑，你会成功的。"
　　"我保证。"
　　沈星阑看着他的眼睛。
　　陆衍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
　　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沈星阑自己都没意识到。
　　"哎，你怎么哭了？"陆衍慌了。
　　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我没哭。"沈星阑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包间里哪来的沙子。"陆衍有点无奈。
　　但他没拆穿他。
　　"谢谢。"沈星阑闷声说，"谢谢你相信我。"
　　"傻瓜。"陆衍的声音很轻，"谢什么。"
　　——因为你值得啊。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但他想，以后有的是时间。
　　慢慢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