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纹》野风岛屿

12、办公室独处

　　陆衍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
　　沈星阑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有点发冷。
　　但他不好意思说。
　　总不能说"陆总你把空调调高点吧我冷"，太矫情了。
　　他偷偷瞄了陆衍一眼。
　　陆衍还在处理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果然是冰做的。
　　沈星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连冷都不怕。
　　他缩了缩脖子，往沙发里又陷了陷。
　　就在这时，陆衍抬起头："冷？"
　　"啊？"沈星阑愣了一下，"不、不冷啊。"
　　他说得嘴硬，但牙齿都快打颤了。
　　陆衍看着他发白的指尖，没拆穿他。
　　他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扔给沈星阑。
　　"盖上。"
　　"……哦。"沈星阑接住薄毯，盖在腿上。
　　毯子很软，带着点淡淡的雪松香味。
　　应该是陆衍常用的。
　　心里暖暖的。
　　"谢谢陆总。"他小声说。
　　"嗯。"陆衍应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行的嗡嗡声。
　　很安静。
　　但一点都不尴尬。
　　沈星阑靠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偷偷打量陆衍。
　　他的睫毛很长。
　　鼻梁很高。
　　嘴唇很薄，颜色偏粉。
　　……
　　——沈星阑，你看够了没有！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在工作，你在这儿犯花痴。
　　像话吗？
　　他赶紧移开目光，低头看手机。
　　但手机上有什么，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陆衍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星阑的心跳瞬间飙到了180。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可是陆衍啊。
　　是你的死对头。
　　你以前最讨厌的人。
　　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呢？
　　可是……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喜欢就是喜欢了啊。
　　沈星阑越想越乱。
　　脸也越来越红。
　　"很热？"陆衍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沈星阑抬起头，懵懵的，"什么？"
　　"你脸很红。"陆衍看着他，"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沈星阑赶紧摆手，"我就是……有点热。"
　　"对，空调调高了，有点热。"
　　他一边说，一边把毯子往下扯了扯。
　　一副"我真的很热"的样子。
　　陆衍看着他，眼神深了深。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淡，稍纵即逝。
　　"是吗。"他说，"那就好。"
　　沈星阑看着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跳更快了。
　　——他笑了？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不对不对。
　　陆衍那种冰面，怎么会笑呢。
　　一定是我看错了。
　　沈星阑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陆衍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继续看文件了。
　　仿佛刚才那个微笑，只是他的幻觉。
　　——果然是幻觉。
　　沈星阑有点失望。
　　……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衍终于处理完了文件。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吧，吃饭去。"
　　"哦，好。"沈星阑也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回去。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一路上，碰到不少辰星的员工。
　　看到沈星阑跟陆衍走在一起，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但没人敢说什么。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
　　沈星阑站在角落，偷偷看了陆衍一眼。
　　陆衍站在他旁边，身姿挺拔。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味。
　　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星阑赶紧移开目光，盯着电梯的数字面板。
　　18、17、16……
　　怎么下降得这么慢。
　　"你好像很紧张。"陆衍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没有！"沈星阑立刻反驳，声音有点大。
　　说完又觉得太夸张了，放低了音量，"我为什么要紧张。"
　　"是吗。"陆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那你攥那么紧干什么？"
　　沈星阑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都发白了。
　　他赶紧松开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习惯了。"
　　"嗯。"陆衍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叮——"
　　门开了。
　　沈星阑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了出去。
　　太快了，差点撞到人。
　　"小心。"陆衍在后面叫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沈星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陆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真是的。
　　跑那么快干什么。
　　……
　　午饭就在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的。
　　环境很好，安静清幽。
　　两人进了一个小包间。
　　点完菜，服务员退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星阑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总觉得……气氛有点暧昧。
　　"最近公司怎么样？"陆衍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挺好的。"沈星阑说，"政府项目进展顺利，其他几个客户也谈得差不多了。"
　　"林特帮了不少忙。"
　　"嗯。"陆衍点头，"他做事我放心。"
　　"确实很厉害。"沈星阑由衷地说，"我以前还以为投后都是瞎指挥，没想到林特这么专业。"
　　陆衍看着他："你以为的投资人，都是什么样的？"
　　"啊？"沈星阑愣了一下，"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指指点点，什么都不懂还瞎指挥的那种。"
　　"……当然不是说你。"他赶紧补了一句。
　　陆衍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是真的笑了。
　　嘴角上扬，眼尾弯着，露出一点……嗯，温柔的感觉。
　　沈星阑看呆了。
　　——好好看。
　　他笑起来好好看。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看什么？"陆衍问。
　　"没、没什么。"沈星阑赶紧移开目光，脸红红的，"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沈星阑你是不是有病！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太轻浮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陆衍没有生气。
　　他看着沈星阑通红的耳尖，眼神深邃。
　　"是吗。"他说，声音低沉，"那你以后……可以多看看。"
　　"……啊？"沈星阑抬起头，懵懵的。
　　什么意思？
　　多看看？
　　看什么？
　　看他笑吗？
　　陆衍没再说下去。
　　正好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先生，您的菜齐了。"
　　"好的，谢谢。"
　　服务员退了出去。
　　陆衍拿起筷子："吃吧。"
　　"……哦。"
　　沈星阑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饭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衍刚才那句话。
　　"那你以后，可以多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沈星阑偷偷抬眼，瞄了陆衍一下。
　　陆衍正低头吃饭，表情很平静。
　　看不出什么情绪。
　　——应该只是随口一说吧。
　　沈星阑有点失望。
　　也是。
　　陆衍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对他说那种话。
　　一定是他想多了。
　　他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有点食不知味。
　　……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微妙。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我送你回去？"陆衍问。
　　"不用不用。"沈星阑连忙摆手，"我公司就在附近，走回去就行。"
　　"你也赶紧回去上班吧。"
　　"嗯。"陆衍点头，"那……回见。"
　　"回见。"
　　沈星阑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陆衍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到他回头，微微点了点头。
　　沈星阑的脸，又红了。
　　他赶紧转过身，快步往前走。
　　——沈星阑，你真的完了。
　　你彻底完了。
　　他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着。
　　——算了。
　　完了就完了吧。
　　喜欢就喜欢吧。
　　反正……
　　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