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纹》野风岛屿

11、大衣归还

　　沈星阑在医院躺了一天就出院了。
　　医生说急性肠胃炎没什么大碍，但要注意饮食，好好休息，不能再熬夜了。
　　周珂第二天就赶过来了，一脸愧疚："对不起啊星阑，我妈那边突然出事，我没陪你去医院。"
　　"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星阑摆摆手，"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了，就是血压高，晕了一下。"周珂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住几天院就能出院了。"
　　"倒是你，怎么又进医院了？跟你说多少遍了，别熬夜别熬夜，你就是不听。"
　　"知道了知道了。"沈星阑不耐烦地摆手，"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周珂翻了个白眼，"对了，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去的医院？"
　　"嗯……"沈星阑顿了顿，"也不是。碰到陆衍了，他帮了我一下。"
　　"陆衍？"周珂眼睛一亮，"他也在医院？"
　　"嗯，陪客户。"
　　"然后他就帮你了？"
　　"……啊。"沈星阑点头，"就……顺手帮个忙而已。"
　　"顺手帮忙？"周珂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沈星阑，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陆衍……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沈星阑装傻。
　　"就是……"周珂想了想，"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放屁！"沈星阑炸毛，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我们俩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对付是以前。"周珂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你想想，他替你挡酒，他送你回家，他陪你去医院……这是普通投资人对被投企业创始人的态度吗？"
　　"我怎么觉得，他对你特别不一样。"
　　沈星阑的心跳，"砰砰"地快了起来。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他嘴上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就是……人道主义关怀而已。"
　　"人道主义关怀？"周珂嗤笑，"陆衍那个人，你觉得他有人道主义这种东西？"
　　"……"沈星阑语塞。
　　好像……确实没有。
　　创投圈的人都说，陆衍是出了名的冷血。
　　只看利益，不讲情面。
　　那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总不能真是……喜欢自己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星阑的脸更红了。
　　"你看你看，脸红了吧。"周珂指着他，"还说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沈星阑嘴硬，"你再胡说八道，我扣你工资！"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周珂举手投降，"对了，人家陆衍的外套呢？你没给人家送回去？"
　　沈星阑愣了一下。
　　——外套。
　　对啊，陆衍的外套还在他这儿。
　　他那天披着回来，忘了还了。
　　"我……我明天给他送过去。"沈星阑小声说。
　　"嗯。"周珂点头，"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人家好好道谢。"
　　"别总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
　　……
　　当天下午，沈星阑就把外套送去干洗了。
　　还是最高档的那种干洗服务。
　　——陆衍的外套，肯定很贵吧。
　　可不能洗坏了。
　　取外套的时候，店员笑着说："先生，您这件大衣是定制的吧？料子真好，做工也精细。"
　　"价格不便宜吧？"
　　沈星阑愣了一下："……不知道，朋友的。"
　　"您朋友真有品味。"店员笑着说，"这可是意大利进口的面料，一件少说也要几万块。"
　　几万块？
　　沈星阑咋舌。
　　——一件大衣几万块？
　　陆衍也太奢侈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大衣接过来，叠得整整齐齐，装在纸袋里。
　　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回到公寓，沈星阑把外套放在沙发上。
　　盯着它看了半天。
　　——怎么还给他呢？
　　直接送过去？
　　还是叫个闪送？
　　或者……让林特来拿？
　　沈星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好办法。
　　他其实……想亲自送过去。
　　想再见陆衍一面。
　　但他又怕见了面，会尴尬。
　　会不知道说什么。
　　"烦死了。"他嘟囔了一句，倒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特发来的微信。
　　【林特】：沈总，您好，我是陆总的特助林特。
　　【林特】：陆总让我问一下，您身体好点了吗？
　　沈星阑看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陆衍让林特问的？
　　他关心我？
　　他赶紧打字回复：【好多了，谢谢关心。】
　　【对了，陆总的外套还在我这儿，我明天给他送过去吧？】
　　等了几秒，林特回复：【好的沈总。陆总明天上午在办公室，您过来就行。】
　　【需要我帮您约时间吗？】
　　【不用不用，我直接过去就行。】
　　【麻烦你了林特。】
　　【不麻烦。沈总客气了。】
　　聊完，沈星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脸红红的。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等等。
　　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就是还个外套吗？
　　有什么好开心的。
　　沈星阑把脸埋进抱枕里，扭来扭去。
　　像一只兴奋的毛毛虫。
　　——沈星阑，你真的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
　　第二天上午，沈星阑早早地就起来了。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头发也认真吹了造型。
　　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觉得满意了，才拿起外套出门。
　　到了辰星资本，前台直接把他领到了陆衍的办公室。
　　"陆总在里面等您。"
　　"谢谢。"
　　沈星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衍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着长腿。
　　挺拔，而孤单。
　　沈星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没敢出声。
　　怕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陆衍挂了电话，转过身。
　　看到沈星阑，愣了一下。
　　"来了？"
　　"嗯。"沈星阑走过去，把纸袋递给他，"陆总，您的外套。谢谢你上次。"
　　"还有……这次也谢谢你。"
　　"小事。"陆衍接过来，随手放在一边，"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沈星阑点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要注意饮食。"
　　"那就好。"陆衍看着他，"以后别再熬夜了。"
　　"身体是自己的，垮了没人替你。"
　　"知道了。"沈星阑小声说，"你也是。别总那么忙，注意休息。"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我们很熟吗？
　　他偷偷看了陆衍一眼，怕对方觉得他多管闲事。
　　但陆衍没有。
　　他看着沈星阑，眼神柔和了一点。
　　"嗯。"他说，"我知道了。"
　　沈星阑愣住了。
　　——他说"我知道了"？
　　他听进去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气氛有点暧昧。
　　沈星阑觉得有点不自在，想找个借口告辞。
　　但又舍不得走。
　　想多待一会儿。
　　多看他几眼。
　　就在这时，陆衍忽然说："中午有空吗？"
　　"啊？"沈星阑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起吃午饭。"陆衍说，"正好，聊聊公司的事。"
　　聊公司的事啊……
　　沈星阑有点失望。
　　但还是点头："好啊。"
　　"那就这么定了。"陆衍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坐会儿？"
　　"还是……你先去忙你的？"
　　"我没什么事。"沈星阑说，"我在这儿等你吧。"
　　"好。"
　　陆衍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开始处理文件。
　　沈星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假装在看。
　　其实一直在偷偷看陆衍。
　　陆衍工作的时候很专注。
　　眉头微蹙，眼神锐利。
　　手指翻动文件的速度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认真。
　　——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沈星阑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陆衍办公桌上的一个东西上。
　　一个老式录音机。
　　深棕色的木质外壳，边角有磨损的痕迹。
　　看起来很旧了。
　　这种东西，现在很少有人用了吧？
　　沈星阑的心里，"咯噔"一下。
　　——老式录音机……
　　Anchor的节目里，偶尔会有磁带转动的声音。
　　他之前还以为是音效。
　　难道……
　　沈星阑盯着那个录音机，看了很久。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陆衍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星阑赶紧移开目光，"就是……那个录音机，挺特别的。"
　　"嗯。"陆衍看了一眼录音机，语气平淡，"旧物，舍不得扔。"
　　"哦……"沈星阑点头，"是挺有年代感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了。
　　——旧物？
　　什么旧物？
　　为什么会有一个老式录音机放在办公室里？
　　而且……刚好是Anchor节目里会出现的那种？
　　巧合吗？
　　还是……
　　沈星阑不敢深想。
　　但那个荒谬的念头，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陆衍。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