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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急诊室的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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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阑最近在赶一个重要的项目demo。
政府项目的第一期交付,时间紧,任务重。
他带着技术团队,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周珂劝了他好几次,让他休息一下,他都不听。
"不行,必须赶在 deadline 之前做完。"沈星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异常地亮,"晚一天,都是违约。"
"违约就违约,大不了赔点钱。"周珂急得团团转,"你身体垮了怎么办?"
"垮不了。"沈星阑满不在乎,"我年轻,扛得住。"
"扛得住个屁!"周珂爆了粗口,"你忘了你上次急性肠胃炎进医院了?才好几天啊你又作!"
"那是意外。"沈星阑摆手,"这次不会了。"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第三天凌晨,意外还是发生了。
沈星阑正盯着屏幕改代码,突然肚子一阵剧痛。
像有一只手,在他的肚子里狠狠搅了一下。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鼠标都差点掉了。
"星阑?你怎么了?"周珂发现他的脸色不对,赶紧过来。
"没……没事……"沈星阑咬着牙,脸色惨白,"肚子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周珂急了,"走,去医院!"
"不去。"沈星阑摇头,"代码还没改完……"
"改个屁!"周珂直接把他的电脑合上了,"命重要还是代码重要?走!"
周珂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架着沈星阑就往外走。
但刚走到电梯口,周珂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家里打来的,说他妈妈突然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
周珂急得团团转。
"你别管我了。"沈星阑推了他一把,"阿姨要紧,你赶紧过去。"
"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可是你——"
"我没事,真的。"沈星阑勉强笑了笑,"就是肚子痛,挂个水就好了。你快去吧。"
周珂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一忙完就过去找你。"
"知道了,快去吧。"
周珂急匆匆地走了。
沈星阑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走到电梯口。
肚子越来越疼,疼得他直冒冷汗。
眼前也有点发黑。
——该死。
怎么这么疼。
他咬着牙,走进电梯。
好不容易下了楼,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他的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
"好嘞。"
出租车一路疾驰,十几分钟后,到了医院。
沈星阑付了钱,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走进急诊大厅,他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腿软得像棉花。
他扶着挂号台,想跟护士说自己肚子疼。
但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星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椅子上。
身上披着一件外套。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
很熟悉。
沈星阑愣了一下。
——这味道……
好像在哪里闻过。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醒了?"
沈星阑抬起头。
陆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眉头微蹙,不知道是不高兴还是什么。
"陆……陆总?"沈星阑懵了,"你怎么在这儿?"
"陪客户过来的。"陆衍淡淡说,"刚出来,就看到你晕倒了。"
"哦……"沈星阑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又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就不会照顾好自己?"陆衍的语气有点冷,"沈星阑,你多大了?还需要别人教你怎么吃饭睡觉?"
沈星阑被他说得有点委屈。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忙忘了嘛。
但他不敢顶嘴。
毕竟人家又救了他一次。
"……知道了。"他小声说,"下次不会了。"
陆衍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只被批评的小狗。
心里那点气,莫名地就消了。
"医生给你看过了,急性肠胃炎。"他说,"给你开了药,挂完水就能走。"
"我让助理去拿药了。"
"……哦。"沈星阑点点头,还是低着头。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气氛有点尴尬。
沈星阑偷偷抬眼,瞄了陆衍一下。
陆衍站在他面前,穿着深色大衣,身姿挺拔。
眉头还是皱着,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在生气?
因为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星阑的心里,莫名地有点甜。
还有点酸。
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妈妈,还没有人这么管过他。
爸爸不管,继母更不管。
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习惯了生病自己去医院,习惯了饿了自己做饭,习惯了……一个人。
现在突然有个人,管他吃饭,管他睡觉,管他有没有生病。
这种感觉……
还挺不错的。
"发什么呆?"陆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没什么。"沈星阑赶紧摇头。
脸红红的。
陆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神深了深。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沈星阑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贴在额头上。
沈星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他摸我额头?
他干什么?
"还好,没发烧。"陆衍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先坐着,我去看看水挂好了没。"
"……哦。"
陆衍转身走了。
沈星阑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陆衍掌心的温度。
烫得厉害。
——沈星阑,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他把脸埋进陆衍的外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雪松的清香味,萦绕在鼻尖。
很好闻。
像……Anchor给人的感觉。
——不对。
怎么又想到Anchor了。
沈星阑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掉。
但失败了。
因为这件外套的味道,跟他脑补的Anchor身上的味道,居然……一模一样。
——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我想Anchor想疯了。
沈星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陆衍回来了。
"走吧,护士说可以挂水了。"他说。
"……哦。"
沈星阑想站起来,但腿还有点软。
他撑着扶手,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陆衍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然后,他伸出手:"能站得住吗?"
沈星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放了上去。
陆衍的手很大,很暖,掌心干燥有力。
他轻轻一拉,就把沈星阑拉了起来。
沈星阑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抓住了陆衍的胳膊。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沈星阑能闻到陆衍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心跳快得不像话。
"小心点。"陆衍扶着他,声音低沉。
就在耳边。
沈星阑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知、知道了。"他赶紧松开手,往前走去。
走得有点急,差点摔了。
陆衍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真是的。
急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
挂水挂了两个多小时。
陆衍一直陪着。
沈星阑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陆衍坐在旁边,用手机处理工作。
很安静。
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尴尬。
反而……有点安心。
沈星阑偷偷看了陆衍好几眼。
灯光下,陆衍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没平时那么冷了。
——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星阑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星阑,你清醒一点!
他可是陆衍!
是你的死对头!
你怎么能觉得他好呢?
但他控制不住。
心是不会骗人的。
挂完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天快亮了。
"我送你回去。"陆衍说。
"不用不用。"沈星阑连忙摆手,"我自己打车就行。"
"你也忙了一晚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你自己这样,我不放心。"陆衍的语气不容置疑,"走吧。"
"……"
沈星阑看着他坚决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谢谢你,陆总。"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陆衍说了一句,转身往前走。
沈星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暖暖的。
——不用客气。
那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们关系不一般?
沈星阑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人家就是客气一下。
虽然这么想,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衍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
他拉开车门,让沈星阑坐进去。
"先睡一会儿,到了叫你。"他说。
"……嗯。"
沈星阑靠在副驾驶上,闭上眼。
车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还有陆衍身上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特别安心。
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陆衍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沈星阑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
脸颊有点红,像个小孩子。
陆衍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睡吧。
好好睡一觉。
他放慢了车速,开得很稳。
像怕吵醒他似的。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车里的人,一个在开车,一个在睡觉。
安静,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