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听心》书生夏沫

17、第十七章 郑铎 沈

　　沈知意决定再见一次郑铎。

　　陆言舟那晚说的“老爷子的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想知道，郑铎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做局搞垮沈氏。

　　她约了郑铎，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见面。郑铎来得准时，穿一身深色西装，国字脸，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

　　“傅太太，久仰。”他坐下，笑了一下，“不知道傅太太找我，有什么事？”

　　“郑总客气了。”沈知意给他倒了杯茶，“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一件旧事。”

　　“什么旧事？”

　　“三年前，沈氏破产前，你去找过我父亲。”

　　郑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显：“傅太太，你父亲的事，我确实有些印象。当时明德资本确实和沈氏谈过合作，但最后没谈成。”

　　“没谈成？可我听说，你去找我父亲那次之后，沈氏就开始出问题了。”

　　“傅太太这话，我可担不起。”郑铎放下茶杯，“沈氏当时经营状况不佳，这是业内都知道的事。”

　　沈知意看着他，慢慢说：“郑总，我查过你的履历。明德资本的大股东，是傅氏控股全资子公司。也就是说，你五年前所在的明德资本，就是傅家的。”

　　郑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傅太太，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沈知意直视着他，“当年做局搞垮沈氏的人，到底是谁？”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郑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他抬起头，看着沈知意，说：“傅太太，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不好。”

　　“郑总，沈氏是我家的。”

　　“我知道。”郑铎说，“但你也该知道，你父亲当年，确实有些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

　　沈知意心里一沉：“什么把柄？”

　　“这个我不能说。”郑铎摇头，“我只能告诉你，做局的人，不是傅斯年。”

　　“那是谁？”

　　郑铎沉默了很久，才说：“傅太太，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他当年，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傅家的事。”

　　沈知意愣住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傅斯年正在客厅等她。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去哪了？”

　　“去见了个人。”她换鞋，走到他面前，“傅斯年，你告诉我，我父亲，当年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傅家的事？”

　　傅斯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陆言舟说，郑铎是老爷子的人。”她说，“郑铎又说，我父亲当年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斯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亲的把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沈家和傅家有过一次合作。”傅斯年说，“当时你父亲经手了一笔账目，账面不太干净。后来那笔账被人翻出来，成了老爷子拿捏沈家的把柄。”

　　沈知意攥紧手指：“那笔账。”

　　“不是大问题。”傅斯年说，“但足以让你父亲，在老爷子面前抬不起头。老爷子就是拿这个，逼你父亲签了那份联姻协议。”

　　“所以，沈氏破产，是老爷子做的局？”

　　“做局的是老爷子，但沈氏破产，是你父亲自己走错了一步。”傅斯年说，“他太想翻身了，信了不该信的人，投了不该投的项目。等老爷子动手的时候，沈氏已经千疮百孔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父亲破产后，总是沉默地坐在窗前，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她问过他是不是公司出了事，他只是摇头，说“知意，爸对不起你”。

　　原来，父亲背负了这么多。

　　“傅斯年，”她抬起头，“老爷子做局搞垮沈家，逼我嫁给你，你为什么不恨他？”

　　“我恨过他。”傅斯年说，“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如果老爷子不做这个局，我可能这辈子，都娶不到你。”他说，“所以我没法恨他。”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傅斯年，”她哽咽着说，“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哪种话？”

　　“让我想哭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好。”他说，“我不说了。”

　　“我以后，用做的。”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月光落进客厅，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