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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是哥哥 清晨六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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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悠然蹲在卧室里,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轻轻拉上拉链。房间一下子空了许多,她把床单重新铺平,枕头摆回原来的位置,又顺手把桌上的水杯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好。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像要把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记住。
这里就像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客厅很安静。她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把脚上的拖鞋放回鞋柜,换上自己的运动鞋。钥匙放在鞋柜上,她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轻轻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滴"的一声。
悠然猛地抬起头。房门打开,郑泽言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室外的凉意,黑色外套,眼底有些疲惫,像是一夜没怎么休息。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瞬。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郑泽言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行李箱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她明显洗过脸,头发也重新扎好了,只是眼睛还有一点红。
他什么都没问,自然地提起行李箱。
"走吧。"
声音和平时一样。
悠然轻轻点头:"嗯。"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地下车库,今天没有司机。郑泽言把行李放进后备厢,自己坐上驾驶位。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广播里正播着财经新闻,主持人在分析港股市场。
悠然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轻声问:"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郑泽言目光看着前方:"去了香港,有个项目。"
他说得很简单,悠然点点头:"哦。"她没再问,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什么。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快到虹桥的时候,郑泽言打了右转向灯,把车开进了机场停车场。
他找了个位置停稳,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了一瞬。他打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深绿色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悠然愣了一下,打开盒子——金色细链上,一只小小的红色瓢虫安静地伏在那里,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在香港看见的。"郑泽言笑了笑,"觉得挺适合你。"
悠然轻轻摇头:"太贵了。"
"收着吧。"
她还是没有伸手。郑泽言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我帮你戴。"
悠然没有拒绝,轻轻把头发拨到一边。郑泽言靠近了一些,指尖从她发梢掠过,把项链扣好。两个人离得很近,可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悠然轻轻开口:"泽言哥。"
郑泽言动作微微一顿:"嗯。"
悠然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郑泽言沉默了,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不是,是我的问题。"他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悠然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为什么?"
郑泽言望着她,眼神温和,却始终克制:"悠然,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书读好。以后毕业了,你会遇见很多人,也会有很多选择。我不一样,一年到头不是在出差,就是在项目现场。这样的我,不适合你。"
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可两个人都听懂了。
郑泽言提着行李,一直把她送到出发层。广播不断响起登机提醒,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到了安检口,郑泽言把行李递给她:"回去以后好好读书,别想太多。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悠然点点头,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她拖着行李一步一步朝安检口走去,走了十几米,忽然停住,慢慢回过头。
郑泽言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松开行李箱,转身朝他跑了过去,什么都顾不上了。跑到他面前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泽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动作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以后又不是见不到,我一直都在。"
悠然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发抖。郑泽言低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抬手替她擦掉眼泪,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有空,也会去深圳看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我和你哥一样,都希望你好。"
悠然的身体微微僵住了。她忽然明白了——只是哥哥。
她缓缓闭上眼,把最后一点幻想也留在了这个拥抱里。
然后,她一点一点从他怀里退出来。
手指松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再掉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声音很轻。
轻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泽言点点头:"进去吧。"
她重新拉起行李箱。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再回头,只会更舍不得。
不会改变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