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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告别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悠然敲开了封与棠的办公室。
      封与棠正在看资料,抬头见她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怎么了"
      悠然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尽量稳:"封总,我想提前结束实习。家里有点事情,得回去处理。"
      封与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红肿的眼睛,疲惫的神情。她几乎不用问,心里已经明镜似的。这个在商场和情场都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短短几秒,什么都看透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常:"行,家里的事要紧。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就行。"
      顿了顿,她又说了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做得不错。回去好好完成学业,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继续往上读。毕业了要是想来上海,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安排。"
      悠然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谢谢封总。"
      封与棠挥挥手,低头继续看文件,像是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离职谈话。
      悠然起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安静得很,她站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往工位走去。
      下午,她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把交易用的Key和电脑一并交给了陈文书。陈文书难得没摆脸色,接过东西的时候还说了句:"回去好好念书吧,交易这行不适合你,但别的地方你肯定行。"悠然愣了一瞬,笑着说了声谢谢。这人嘴是欠了点,但临别这句话倒有几分真心。
      晚上,悠然订了个包间,叫了李然、林典典、周婷、顾博文和王潇,算是吃个散伙饭。
      她到得早,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翻菜单。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时不时瞥一眼,心里揣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他知道自己要走了吗?会不会挽留我。可屏幕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人陆陆续续到了,包间里热闹起来。周婷一进屋,所有人目光都多停了两秒——她从头到脚一身名牌,Gucci的包、Chanel的耳钉、手腕上叠着两条细细的卡地亚,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贵气。说话的腔调也变了,以前咋咋呼呼的,现在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在称重量。
      "哟,周婷,可以呀?祁总让你拿下了?"李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周婷撩了撩头发,笑得矜持,也没否认。大家心照不宣地笑笑,没再追问。
      菜上齐了,林典典端着茶杯忽然开口:"悠然,你这一走,我下个月的婚礼你都赶不上了。本来还想让你来给我当伴娘团呢。"
      悠然眼睛一亮:"你要办婚礼了?"
      "嗯,下个月,可惜你要走了。"林典典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悠然真心实意地说:"祝你们永结同心,一定要幸福。"
      周婷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永结同心是美好的愿望。"
      话一落地,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林典典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李然反应快,马上接过来打圆场:"哎呀,你们俩观念不一样。典典是安分守己的人,想要个好归宿,跟你不一样。"
      周婷听出了话里的刺,脸色变了变,但没当场发作。她放下筷子,转而看向悠然,语气换了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悠然,你还没男朋友是不是?我跟你说——不管谈恋爱还是结婚,一定要找有钱的。什么爱不爱的,男人没爱,钱才是真的。你年轻漂亮,趁着现在挑个好的,千万别傻了。"
      林典典的未婚夫在银行工作,稳定体面,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上海有房有车也算踏实。周婷这话虽说没指名道姓,但多少有点扫了一圈的意思。林典典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
      顾博文端着茶杯,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那是你的认为啊,不是所有男同胞都给你背书。我还是有情有义的。"
      王潇也笑了笑:"看每个人想要什么呗,没有一概而论的标准。"
      林典典一直没吭声,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嚼完了,才抬起眼皮看向周婷。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打个比方吧——有钱人给你花钱,那是因为一时兴起,就像突然被炒起来的热门股,涨得是挺快,看着也风光。可热度一过呢?这么涨上去的,怎么A回来。"
      包间里的空气凝了一瞬。周婷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声音也高了半度:"那有多少热门股涨上去就维持住了?"
      林典典不紧不慢地接道:"那也得有业绩支撑。有实际的东西撑着,才值那个市值,对吧。"
      火药味在两人之间滋滋地烧。悠然赶紧举起酒杯,笑着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主题是送我,不提股票了。最近我对股票有阴影,都差点给陈哥干下岗了。"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起来。周婷和林典典对视一眼,各自端了杯,算是给了悠然面子,把那一页揭了过去。气氛总算松下来,大家推杯换盏,聊起各自最近的琐事。
      顾博文喝了几杯,兴致上来了,举着杯子说:"其实我最喜欢干交易了,那种下单之后等结果的刺激感,赢了特别有成就感。"
      悠然端着杯子,笑了笑,声音轻下来:"我要承认,有的事我就是做不到。"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句"有的事我就是做不到",好像在说交易,又好像不只是说交易。心里那股酸涩猛地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她赶紧仰头把酒灌下去,把那点情绪一起咽回肚子里。李然隔着桌子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察觉,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包间里继续热热闹闹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悠然坐在中间,笑着、说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渐渐多了也重了。王潇先举了杯:"悠然,回去好好的。深圳也不远,以后我们去深圳看你。"
      顾博文跟着端起来:"以后来上海随时说,哥几个都在。"
      林典典拉了拉她的手:"婚礼你来不了没关系,回头我给你寄喜糖。"
      周婷这会儿也软了下来,难得收起了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儿:"悠然,不管怎么样,你过得好就行。"
      李然最后端杯,话不多,就一句:"都在酒里了。"
      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一场热闹的告别。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在饭店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上海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出租车一辆一辆地过去,悠然最后一个上车。她弯腰钻进后座,隔着车窗冲他们挥手。
      "走了啊。"
      "到了说一声。"
      "保重。"
      车开出去了,悠然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上海的街景一盏一盏往后退,霓虹和车灯混在一起,退成模糊的光斑。她想起刚到上海那天,拖着行李箱从虹桥站出来,满眼都是陌生的高楼和人潮,心里却全是兴奋和期待。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能在这里扎根,能做出点什么,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不过几个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泽言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走?"
      悠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没有挽留,没有解释,就几个字,冷冰冰的。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她回了"明天早上走"。泽言的回复很快弹出来:"我送你。"
      三个字。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砸回来。那些沉下去的东西突然又浮了上来,热热的,酸酸的,堵在胸口。
      她锁了屏,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车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可"我送你"那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快要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又开始期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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