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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尸潮   防护网 ...

  •   防护网开始响了。
      那种响声纪疏禾第一次听见——整面十米高的铁丝网墙从东到西发出低沉的嗡鸣,银色感应线像被拨动的琴弦一样震颤着,把某种人类听不见的讯号传送向整座Y城。混凝土立柱顶端的探照灯同时亮了,光柱齐刷刷转向防护网外部,把废区边缘那片焦土照成一片刺目的惨白色。
      地面在震。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从脚底板传上来的酥麻,像远方的火车驶过铁轨。渐渐地那种震感变成了有节奏的脉动——一下、一下、沉重而整齐,像是成千上万双脚同时踏在地面上。那些脚大多数已经没有了完整的鞋底,裸露的足骨和腐烂的软组织直接踩在碎瓦砾上,发出一种湿哒哒的、黏糊糊的、不间断的闷响。
      纪疏禾站在训练场边缘,把手按在水泥地面上。Lv.3的显微触觉透过地皮往下探了三米——她能"看"到地底岩层的微震动频率在持续攀升,从缓坡变成了陡峰。数量很多。非常多。而且还在增加。
      "温叙安。"她开口。
      温叙安已经站在矮墙上,战术夹克的拉链一口气拉到顶,茶棕色的瞳仁里映着远处防护网外翻涌的暗影。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只折叠望远镜拉开,对准废区方向看了大约五秒,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嘴角绷得极紧。
      "大型尸潮。先头部队距离防护网大概一公里。移动速度中等。大约十五分钟到。"他跳下来,转向秦戍渊,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节拍,"队长,目测C级规模。三级变异体头数不清楚,至少五只以上。二级在五十到八十只。一级不计其数。"
      "错。"秦戍渊的声音从纪疏禾身后传来。她转头看他——秦戍渊已经穿好了那件黑色军装外套,双排金属扣在胸前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银色徽记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微微反光。黑色紧身衣外面覆上军装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训练场上的松弛变成了一种被刀鞘收紧的锋利。
      "不是C级。"他抬手朝防护网方向指了一下。风从他的指尖涌出去,裹着灰烬和沙尘掠向废区深处,片刻之后又裹着某种更冰冷的气息折返回他掌心。他感应了三秒,薄唇微启。
      "B+级。距防护网八百米。三级至少八只。有一只——"他顿了一下,灰色瞳仁在风压中微眯,"四级的。在最后面压阵。"
      "四级。"陆莽从矮墙边站起来。他粗犷的脸在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沉默地把缠在肋部的绷带又紧了一圈,然后从矮墙根下提起一柄重锤——纪疏禾第一次看见那柄锤子。锤头是实心的铸铁,大约一个成年男人的头颅大小,锤柄是钢铁焊成的空心管,整个锤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痕和暗绿色的干涸血渍。他把锤子扛上肩的时候,断肋处的绷带猛地绷紧了一圈,他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出声。
      "四级变异体,"陆莽把锤柄攥紧了,指关节咔咔响,"上次遇到是半年前。之前有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回来四个。"
      "这次我们所有人都会回来。"沈铮推了推银色细框眼镜。他已经把铁皮箱背在背上,两手各握着一根金属管,管尾的引信露在外面。墨绿色长袖被风灌满又瘪下去,左臂的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白色。
      裴朔没有加入对话。他已经在检查靴筒里的短刀了——从左右两只靴筒各拔出一把,刀刃在暗光下泛着冷蓝的寒光。两把刀的长度不一样,左靴那把略长三公分,刃口微弯;右靴那把短而直,刀背处有一排细密的锯齿。他把两把刀在手里各转了一圈,插回去。红色夹克下摆在翻飞中掀起一个角,露出腰间挂着的另一把备用匕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左边那道梨涡彻底消失了,丹凤眼里的媚气也一并被一种陌生的、冷锐的东西取代了。
      "柚子。"秦戍渊喊了一声。
      林知柚从人群中站出来。她蹲在那个被纪疏禾救回来的男人旁边帮他处理完最后一处包扎,站起来的时候外套下摆沾了暗绿色的血渍。淡蓝色外套衬得她的脸更苍白了,但那双圆眼睛里的水光已经没有了。
      "我在。"她说。
      "你跟纪疏禾待在防护网内侧医疗点。不准出网。"
      林知柚咬了一下嘴唇。秦戍渊看了她一眼,灰色瞳仁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她低声说。
      温叙安走过来把一本东西塞进纪疏禾手里——那本《Y城生存》手册。他低头看她的时候茶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别的什么——不是担忧,更像是一层薄薄的、被体温捂热的雾气。
      "防护网内侧有个废弃的岗亭,在C区东入口右转五十米。里面有急救台和基础器械。你带柚子去那边布防。所有出网作战的人回来后会直接送到岗亭。到时候——"
      "到时候我来接手。"纪疏禾把手册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叠好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了十几个红圈。"伤员分级。轻伤你自己处理,中重伤送到我跟前。你负责分诊。能做到吗?"
      她看着林知柚。
      林知柚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点头了。重重地点头。齐刘海被点头的动作甩开,露出底下干净的眉骨和那双重新亮起来的圆眼。
      "能做到。"她说。
      第一波冲击发生在七分钟之后。
      纪疏禾站在防护网内侧的岗亭里,透过窗口的铁栅栏看外面。岗亭很小,一张铁皮桌、两把折凳、一面墙上钉满了挂钩挂着各色急救包和器械盒。她把林知柚带来的医疗用品和自己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纱布、碘伏、剪刀、缝合线、止血钳、裴朔送的那把新手术刀。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弥足珍贵。
      防护网外面,废区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不是夜的暗,是活物的暗——成千上万具变异体从废墟深处涌出来,挤满了从Y城防护网到天际线之间的每一寸土地。那些躯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剩半边身子还在爬行,腹腔里的脏器拖在身后像一根腐烂的肠索;有的脸上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从窟窿里伸出细长的、长了倒刺的舌头;有的身上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鳞甲,关节处反向弯曲如节肢动物。
      它们撞上防护网了。
      第一排撞上去的时候,整面网墙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银色感应线集体亮了一瞬,把最近的几十只低级变异体弹飞出去,焦糊的肉味顺着风灌进岗亭。但后面的立刻填上来。一波接一波,像潮水拍打礁石,永不停歇。
      网墙在晃。十米高的铁丝网架在微微震颤,混凝土基座上的裂缝在扩大。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尸潮表面,那些被照亮的变异体仰头发出嘶吼,喉咙深处涌出的唾液呈暗绿色,滴在地面上烧出滋滋的白烟。
      "纪姐姐——"林知柚站在岗亭门口,伸手指着防护网东侧,"那边——"
      纪疏禾转头看去。防护网东侧有一段被尸潮冲击得格外厉害,铁丝网中间的缝隙被撑开了三指宽,有几只低级变异体正把溃烂的手指从缝隙里塞进来,指甲剐蹭着铁丝的断面发出刮玻璃一样刺耳的响声。
      第七小队出网了。
      秦戍渊从防护网东侧那道小门第一个出去。黑色军装和白色裤管在尸潮的暗绿色背景中像一道劈开墨水的白刃。他出去之后没有停顿——右手横挥,一道看不见的风刃从掌心爆出,贴着地面扫出去三米宽,把最前面一排变异体从膝盖处齐齐切断。断肢飞溅开来的瞬间他脚下已经动了,白色高筒靴踏着碎肉和绿血往前突进,每一步都落在刚刚清出来的空隙里,风压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气流屏障,任何靠进他两尺内的变异体都被弹飞开。
      第二个出去的是陆莽。他扛着那柄重锤从小门挤出去,锤头砸在地上先把第一只扑上来的变异体的头颅碾成了碎渣。他一路往前砸——没有技巧,没有多余动作,每一锤落点都精准地砸在变异体躯干最脆弱的位置:颈椎、颅底、肋弓交汇处。断肋的疼痛让他的脸在白光下泛着铁青色,汗珠子从板寸头里一颗一颗滚落,但他的手臂没有抖过一下。重锤起落的节奏稳得像呼吸。
      沈铮从侧翼绕出去了。他把两根金属管插进防护网基座两侧的土里,引信拉开。三秒后两声闷响——炸开的碎石和铁砂呈扇形激射出去,覆盖了大约十米宽的区域。那些低级变异体被铁砂打穿了关节后纷纷栽倒,后面的踏着前面的躯干继续涌上来,但速度明显被遏制了一拍。沈铮蹲在爆炸点后方,银色镜片上映着火光,面无表情地又拔了两根管。
      裴朔消失了。纪疏禾在尸潮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他的人影,然后她看见暗绿色的潮水中间忽然绽开两朵银蓝色的花——左长右短,锯齿拖曳出细碎的血线。裴朔从那两朵花中间穿出来,红色夹克上溅满了绿血,两把刀已经换了方向,刃口朝外。他的步伐快得几乎看不清,脚底的碎肉和血泥被他蹬飞成一道道暗色的抛物线,每一条抛物线末端都有一颗变异体的头颅从颈上滚落。
      温叙安站在最后面。他没有直接参与绞杀,而是攀上了防护网东侧那根混凝土立柱的半腰,一只手抓住立柱边缘的铁箍,另一只手不断打出手势——左、右、前方、侧翼包抄。他的嗓音从柱顶压下来,清晰而稳定:"陆莽左侧十米有二级扑击——沈铮你三秒后左后方撤两步——队长你正前方三点钟方向那只三级交给我——"
      秦戍渊收到信号的同时偏头避开了正面扑击,那只三级变异体的爪子贴着他左肋的绷带区域擦过去,堪堪在纱布边缘刮出了一道三公分的裂口。他没停。右手反手一刀风刃劈进那只三级变异体敞开的腹腔,刃气绞碎了内脏从后背破出来,暗绿色的体腔液炸了他一身,黑色军装的左半边从肩头到腰口全被浸透了。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朝后掠去,露出整张被绿血溅污的脸。灰色瞳仁在腥风血雨中依然平静得像打磨过的铁片——没有狂热,没有恐惧,甚至连兴奋都谈不上。他只是在执行一个任务。每一具变异体的倒下都只是任务清单上的一个对勾。
      纪疏禾在岗亭窗口看完了这一切。她发现自己没有心跳加速。在手术台旁边站了五年,什么样的血都见过,什么样的皮肉翻卷都亲手缝合过。战场上流的是绿血还是红血,对她来说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需要她处理的东西。
      "来了。"林知柚忽然说。
      第一波伤员被温叙安引导着从防护网小门送进来了。两个民兵——防护网守卫队的成员——其中一人的左小臂被咬穿了,咬口深可见骨,暗绿色的毒液沿着咬孔向肘部扩散。另一个腹部有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肠管露了一截在腹腔外面。
      林知柚已经迎上去了。她把肠管外露的那个民兵扶上急救台,先清创后还纳,白色的异能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覆盖住伤口区域。她在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圆眼睛里的专注让那张圆脸忽然有了一种跟平时截然不同的硬度。
      纪疏禾接手了左臂被咬伤的那一个。Lv.3的显微触觉张开来探入创口——咬合的齿痕有三道,每一道的深度都穿透肌层触及骨膜,最深处的那一道已经咬断了桡神经的末梢分支。暗绿色的毒液正沿着神经束的间隙向肘窝蔓延,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大约四十分钟后将浸润整条前臂的神经丛。
      她能修。Lv.3新解锁的能力"神经束精准干预"正好应对这种情况。
      她闭上眼。掌心的暖流凝成比发丝还细的电流束,从桡神经末梢断裂处反向溯源,追踪着毒液浸润的路径一路向上游走。每隔一段距离她就停下来做一次神经束的缝合——把被毒液腐蚀后变脆的神经外膜切掉,用异能凝成的"缝线"将两端的神经内膜对合、固定。
      外面尸潮的嘶吼一刻不停。防护网的嗡鸣声从整面墙的震颤变成了东侧那一块的局部高频振动——那里的金属疲劳已经接近临界。探照灯的光柱一明一灭地扫过岗亭的铁皮屋顶,把影子拉长又压短,拉长又压短。
      第一波七个伤员处理完的时候,岗亭里的碘伏气味浓到刺鼻。纪疏禾直起腰,甩了甩酸胀的右手,转头看林知柚。林知柚正趴在一个昏迷的民兵胸口上做心肺按压,淡蓝色外套的袖口全是血,齐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像一块湿透的布。
      "换人。"纪疏禾走过去把她推开,接手按压。两分钟后人恢复了自主呼吸。林知柚瘫坐在急救台下面,双手撑在地面上大口喘气,指尖还在细碎地发抖。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但掌心异能输出的白色光晕比昨天稳定了许多,光芒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
      "你升级了。"纪疏禾说。
      林知柚抬头。圆眼睛里的水光一闪而过,但被她用力眨了回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层柔和的白色光晕在慢慢收拢成稳定的光团,像一团握在手里的月亮。
      "我……可以做到。"她说。声音很小,但没碎。
      第三波。第四波。
      时间在岗亭里失去了刻度。日光一直没回来——铅灰色的云层把整个Y城压成一片暗沉的、半永久的黄昏。防护网外面尸潮的密度在降低但攻击强度在攀升——中级变异体的比例越来越高,偶尔有一只三级的试图爬上防护网的顶端,被感应线弹飞下去又爬上来,反复几次之后银色感应线发出一种尖锐的、频临断裂的嗡鸣。
      第七小队的人也陆续回来包扎再出去。陆莽的右臂被划开了一道长口子,纪疏禾给他缝合的时候他一声没吭,粗犷的面容在无影灯下像一尊石像。缝完了站起来又扛着锤子出去了,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一眼,粗糙的嘴唇动了动,说:"谢了。"两个字。
      沈铮第三次回来换金属管的时候左臂的绷带已经全湿透了——旧的创口在剧烈运动中崩开了。纪疏禾逼他坐下来重新包扎,他的银色眼镜在碘伏的蒸汽里起了雾,但他任由她拆绷带的时候安静得像一段铁轨。
      裴朔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左肩中了一爪。三道平行的爪痕从锁骨斜切到三角肌,不深但创面很大,血流了半件夹克。他坐在折凳上让纪疏禾清理创口的时候丹凤眼半阖着,薄唇抿成一道白线,左边嘴角那道梨涡完全塌下去了。林知柚蹲在旁边给他递纱布,手指碰到他肩头的时候裴朔忽然睁眼看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失血的疲惫中失去了平时的锐气,底下浮着一层很浅的、软的、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的东西。
      "柚子,"他说,"你别哭。"
      "我没哭。"林知柚说。她确实没哭。眼眶里连水光都没有。她只是把纱布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用了一些力。
      第六波结束后有一个短暂的喘息。防护网外尸潮的密度降到最低,地面的震颤从高频脉动变成了散落的、偶发的震动。岗亭里挤了七八个人——伤得最重的躺在地上,轻伤的在墙角靠着,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暗绿色的血和灰黑色的泥。
      纪疏禾靠在岗亭的铁皮墙上。她的右手还在轻微地抖——过度使用异能的后遗症,Lv.3每次开启之后掌心需要大约一个小时的冷却。她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那圈已经褪成黄绿色的淤痕——快消了。那个人的指纹还模模糊糊地留在皮肤下面,像河床上被水冲淡了的印记。
      防护网外面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太突兀了——嘶吼声、撞击声、金属摩擦声在同一秒内被掐断了,像收音机的电源被拔掉。岗亭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温叙安从立柱上翻下来,落到地面的时候一个趔趄——他的视力强化让他比其他人更早看到了防护网外的景象。
      "队长——"他喊了一声。
      秦戍渊从小门外走进来。他的黑色军装外套已经湿透了,绿血和红血混在一起把整件外衣染成了一种暗褐色的、不均匀的、像被泼了墨汁的迷彩。白色裤子从膝部以下全是污渍,高筒靴的靴筒上终于溅满了暗绿色的斑点。
      但他在走进岗亭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偏头。灰色瞳仁朝废区深处某个方向看过去。纪疏禾在他看向那个方向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颈升起来——跟尸潮的压迫感不同,那是一种更细、更冷、像针尖抵住后脑勺的东西。
      Lv.3的显微触觉自发性地张开了。她把手贴在岗亭的铁皮墙上,隔着防护网的金属结构朝废区方向探出去——在尸潮退去后的废墟阴影里,她"看"到三团温度不一样的热源。比正常人体温度低,比变异体温度高,恰好卡在两者之间。
      有人。藏在尸潮后面。看着这一切。
      "滋——"系统的电流声在意识深处响了一次,"提示。侦测到未知异能波动。类别:暗影系。距离:450米。数量:3。"
      暗影系。
      林知柚的平安符忽然从领口滑出来——一块小小的、被磨损得发白的红布包,里面缝着一枚铜钱。红布包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绣线已经褪成淡粉色。
      她低头看着平安符。在防护网外面那片刚退去的尸潮残骸里,在不远处一具侧卧着的、尚未完全变异的尸体颈间,挂着一模一样的另一枚。
      红布包。褪色的绣线。歪歪扭扭的"安"字。
      林知柚的手停住了。
      "……妈?"
      她喊了一声。
      很轻。轻到只有纪疏禾听见了。
      第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尸潮之后,Y城进入了短暂的恢复期。林知柚在那具尸体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被血浸透的全家福,照片上她母亲扎着马尾,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她从未见过的弟弟。黑鸦组织的暗影系异能者完成了初步侦察,而秦戍渊在当夜主动走进了纪疏禾的医疗岗亭——他左肋那道缝线裂开了三针,却迟迟没有说出口。他坐在折凳上让她重新缝,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盏滋滋响的白炽灯,和一场谁都不愿先开口的沉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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