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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常 周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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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周屿提前把报表核对完,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衣领穿的是平时上班的衬衫,但好歹把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下班前五分钟,给夏祉烨发了条消息:【夏总,我这边忙完了。您看是约在餐厅见,还是我去接您?】
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殷勤过头了,赶紧补了句:【餐厅在科苑路那边,离您学校不远的话,我可以顺路。】
对面秒回【我在楼下。】
夏祉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衣领,略显青涩的面庞中带着的成熟,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缎面衬衫,光线斜着打上去的时候会有很薄的一层水一样的反光,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极细的银色锁骨链。
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直到稍微满意了才看向公司大门,怎么还没有出来?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将手机倒扣在自己大腿上。
把座椅调低了一点,打开车窗,让六月的晚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穿过西斜的阳光在深圳湾的玻璃幕墙上折了几下,落在他领口第二颗没扣的纽扣上,晃出一小片细碎的光……
走到公司楼下,一眼就认出那辆哑光黑的保时捷,低调又扎眼。
深圳的年轻人开Taycan的不少,科技园那边每到下班时间能看到好几台。但哑光黑的Turbo S,配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纯数字车牌,在深圳湾车流里还是会被多看两眼。
车窗半落,看到夏祉烨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光影侧着打下半隐于黑暗的中的侧脸,高挺精致的鼻梁,精致利落的下颌线,银面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衬得整个人沉稳内敛,连那股青涩感都被压了下去,看的周屿发愣。
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拉开副驾门,弯腰坐进去时闻到夏祉烨,身上淡淡的冷杉味,声音下意识放轻了:“……您等很久了吗?”
“没有,走吧。”夏祉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系好安全带,余光扫过夏祉烨解开的两颗扣子和那条银链,赶紧把视线挪开,报了个餐厅名字:“科苑路那家‘观澜’,我订了个小包间。”
“他们家的炖汤还不错。”
夏祉烨发动车子,扫了一眼周屿,感觉周屿气色好了不少,嘴角上的淤青没有了,不知道身上痕迹消失没有,这几天他除了在学校之外,就是跟他朋友出去玩。
你发动车子,我感觉到座椅轻微的震动,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安全带。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夏总……那个,我弟的事,真的谢谢你。他昨天入职了,特别高兴。”
“嗯。”
“我说了我会负责。”
夏祉烨语气平静,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轻飘飘的几个字儿,落入周屿耳中,却莫名觉得耳根发热。
转头看向车窗外掠过的深圳湾夜景,玻璃上映出夏祉烨握着方向盘的侧影,那截银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视线收了回来,盯着自己膝盖上放着的手提包,随口找了句话:“这个点正好不堵车,挺好。”
“因为这个点他们都在加班。”
周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在说深圳湾的晚高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是,加班是常态。”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您这个点下班,倒是挺准时的。”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试探什么,赶紧别开脸去看窗外。
“嗯。我下课。”
夏祉烨想了想,他是忘了他是个大学生了吗?上周不是还说这周随时有时间,这么快就忘记了。
“下课”两个字让周屿心里微微一动,差点忘了,他还是个大学生。
转头看了你一眼,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那您这课业和公司两头跑,也挺辛苦的。”
这话有点越界,赶紧补了句:“前面路口右转就到了。”
“嗯,人生计划中一部分而已。”像是不甚在意周屿刚才所说的话。
没告诉周屿的事,在深圳开公司只是因为他这里上学而已,去哪里开,他都可以声名鹊起。方向盘拐了个弯,行驶近右路。
听到那句“计划中的一步”,周屿心里莫名有点发紧,像是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年龄和身份,还有那种属于他那个世界的从容。
周屿垂下眼,手指在包带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些:“……那挺好的,有规划的人,总不会过得太差。”
夏祉烨没接话,旁边这个男人意识不到,他已经意外的闯入自己人生中计划当中的意外,那个已经结婚的男人。
周屿识趣地闭上嘴,转头看向窗外。车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餐厅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车停稳后,周屿解开安全带,声音尽量放自然:“到了,就前面那家。”
跟着他的旁边,开口道:“你经常来?”
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回答:“也不算经常……以前跟客户来过两次,觉得环境还不错。”说完,我稍微侧身替你挡了一下旁边路过的人,“小心脚下,这边门槛有点高。”
有点意外看了周屿一眼,“好。”
周屿心里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细微的触角碰了一下。收回视线,推开包间的门,侧身让夏祉烨先进去:“这间靠里,比较安静。”
“您看看想吃什么?”
“不吃内脏。”
“要不要喝点”夏祉烨开口道。
周屿下意识点了点头:“那正好,他家清蒸鱼和虾饺都不错,还有个橄榄菜炒四季豆,挺清爽的。”说着把菜单往夏祉烨那边推了推,“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
“没有了,我开车能喝么?”夏祉烨平静看着周屿,似乎在等他接话。
周屿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那……给您点杯茶吧?这家的凤凰单丛不错。”说着,又抬眼看了对面的人,“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陪您喝两杯,待会儿我打车回去就行。”
“那就喝茶吧。我相信你的品味”看向窗外的风景,视线落到你的身上,“你在家就这么照顾你老公?”语气有点调侃。
正低头倒茶,听到夏祉烨这话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
稳了稳壶嘴,声音尽量平静:“……他一般不在家吃饭。”说完,把茶盅轻轻放到夏祉烨面前,垂下眼,“夏总尝尝,看合不合您口味。”
“紧张什么?品位挺独特啊?周老师”接过来抿了一口,审视着周屿。上次跑那么快。
那双眼睛像带着刺,周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手指在茶杯边沿轻轻擦过:“……没什么,就是不太习惯跟老板单独吃饭。”说完,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茶汤滚过舌尖,勉强压下那股慌乱,“您要是觉得这茶还行,待会儿可以带一点走,他们家茶叶也卖。”
“不用了,别担心,我说了会负责,周老师”低头盯着茶碗里漂浮的茶沫,笑道。
“夏总,您不用把负责挂的嘴上,那天的事我也有责任。”周屿说话的声音有点发干,顿了顿又道“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夏祉烨笑了笑,“这么晚不回去,你老公不担心吗?”夹了一个虾仁放到碗,补了一句“我行为上也会负责的。”
周屿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碗里那枚虾仁,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包间里的背景音乐盖过去:“……他这周出差,不在家。”说完,夹起虾仁慢慢嚼了,却尝不出什么滋味。隔了几秒,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夏祉烨,语气尽力放平:“夏总,您说的‘行为上负责’……是什么意思?”
夏祉烨扫了一眼他握着筷子的手,又看向他的脸,放下手中的筷子,轻笑着开口,语气带了点玩弄之意“你猜?”
周屿心里的弦被他拨的有点荡漾,又很快沉下去,快速的抿了一口茶,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猜不着,您告诉直接告诉我吧,省得我多想。”
“你需要什么?”夏之夜意味不明的开口道,之前看过他的个人信息,虽然上次是意外,只要他开口,他肯定竭尽所能帮助他,几百万对他来说是小钱,能撒出去负个责任,他自然是愿意的。
夏祉烨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周屿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周屿愣了几秒,指尖在茶杯沿上摩挲了两下,才低声开口:“……我需要的东西挺多的。不过最急的,大概是……一个能喘口气的晚上。”
这话说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摇了摇头,“算了,当我没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那……今晚去我那里?”
夏祉烨这话说的不言而喻,都是成年人,大家懂的都懂。
周屿瞬间会意其中的意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您方便的话……喝点酒也没关系”
话锋一转,对像的夏祉烨的眼睛“但是早上我得按正常时间到公司。”
周屿心里的那点心思蠢蠢欲动,想起那一个晚上,一个奔三的人确实被滋养的很好。
“当然可以,周老师,明早让赵文卓送你。”
顿了顿“我送你也可以。”
夏祉烨早上没有安排的情况下是不会早起的,但是他明天破个例,就看周屿想怎么选择了,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听到赵文卓的名字,周屿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别让他送。”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急,缓了缓,补了一句:“我自己打车就行,不麻烦赵总。”
说完低头夹了块排骨,假装很专注地啃着,耳朵尖却不自觉地有点发烫。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赵文卓如果知道他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指不定会怎么看他,虽然他话少,但是隔着上下层这层关系,还有一夜情……
怎么说怎么都有点看不过去,而且他今天晚上答应去他们家了。
“那就我送你去吧。”
“……那也太麻烦您了”
“没事。”夏祉烨语气平缓,享受般的夹了一筷子菜,缓缓道。
“那别让赵总知道,知道了我可在公司难做人了。”周屿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地道。
夏祉烨摇摇头“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周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你当然不怕,可他还要在财务部混呢。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把话题岔开:“那先吃饭吧,再聊下去菜真要凉了。”
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你碗边,“这个不错,您尝尝。”
夏祉烨夹起慢慢嚼着,“嗯,挺鲜美的。”
其实他还想说,下次还可以继续来,又换了个话题“你弟弟在公司怎么样。”
“挺不错的,昨天正式入职,公司氛围不错,带他几个前辈都挺照顾他”语气有些激动而认真地看着夏祉烨“多亏了您,他那个专业,现在的这行业能找到大厂确实不容易。”
夏祉烨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会负责到底的。”
周、老、师。
周屿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夏祉烨锁骨上截银链上,晃得他有些出神。
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夏总,您对谁都这么好吗?”说完便垂下眼帘,夹起一块鱼肉,嚼了半天,却尝不出味道。隔了好一会儿,我放下筷子,轻声开口:“我需要您今天陪陪我。”
夏祉烨垂直叶夹菜的手一动,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本来还想找个理由的,压下心中的莫名其妙生起的愉悦心情,接着他的话茬说道:“你们不是答应了去我那里吗?嗯?”
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有点发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我以为您就是随口一提。”
“我怎么可能随口一提呢。”
周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放下杯子:“那……吃完就过去?”
“好。”
两人很默契地没再提刚才的对话,安静地吃完剩下的菜。结账时周屿抢着买了单,毕竟是他请客。
走出餐厅时夜风裹着深圳湾的水汽扑在脸上,周屿站在车边,看着夏祉烨解锁车门,心里那点紧张又悄悄浮了上来。
夏祉烨率先坐上驾驶座,示意周屿进去。
周屿拉开副驾车门时,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停了一瞬,这辆哑光黑的保时捷,今晚载着我要去的方向,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周屿弯腰坐进去,系安全带时闻到车内淡淡的皮革味混着夏祉烨身上那股冷杉香,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车窗外深圳湾的灯火连成流动的光带,把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不自觉地捻着裤缝,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期待又不安,像第一次去见谁,却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祉烨手里留握这个方向盘一下前方的路,他这就把人家的妻子带回自己家里了?开上滨海大道的时候,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把车厢里的光线切成明暗交替的条带。周屿靠进座椅里,车窗降了一半,外面的风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飘。夏祉烨扫了他一眼,柔和的线条在黑暗的光线下,格外的柔美。
收回视线,不自觉的喉结滚动一下。
车开上滨海大道时,周屿偏头看了眼窗外流动的车灯,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夏总,您家里有酒吗?”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但话已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补了句:“就是……想喝点,放松一下。”
“有,我陪你喝点。”
周屿悄悄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个理由把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合理化。
重新靠回座椅里,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柏油路面,声音放轻了些:“那挺好的……我其实酒量不太好,您别笑话。”
“上次已经见识过了。”
“您是不是觉得我比较乱来啊,特别的没出息”但是说话说的自嘲又无力,连声音都闷在喉咙里。
“差不多,上次不是缠着我吗?”
“你也不是没推开吗?”
“推开?你又哭又闹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蹭到我衣服上?”想起那天晚上叽里咕噜的说什么,说了一路,他自己也没听,有些好笑的摇摇头,28的人了,都还这么有趣。
周屿一下子噎住了,脸颊烧得更厉害,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您就当是我占您便宜了。”
自己都觉得这话又怂又没底气,干脆闭上嘴,转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化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嗯~”夏祉烨也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他作为一个有道德三观的人,今天晚上直接将人家带回了自己的家。
“今晚我少喝一点?”周屿,手指不自觉扣了一下安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那么慌乱。
他现在可是背着她自己的丈夫跟别人在一起。
“周老师,都跟着我去我家了,都是成年人不懂吗?”
夏祉烨自己也发虚,上次是他没忍住,但这次可是他主动问的,横竖这事跟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干脆心一横,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周屿心里发紧,但是安全带的时候指关节泛白,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懂。”声音干涩,“但有些事,懂和能做,是两回事。”
“那你还不是背着你自己的丈夫出来,不是么?”这话像根针,轻飘飘地扎在周屿最心虚的地方。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松了又紧,声音低下去:“……是,所以我没资格说您什么。”隔了几秒,转过头看向夏祉烨,目光里带着点自嘲的坦诚,“可有些事情,明知不该,还是会做。”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负责。”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周屿别开视线盯着前方的车流,声音闷在喉咙里:“……负责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你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拿什么负责呢。”后半句没说出口,只是垂着眼,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钱,名利,任何你想要的。”夏祉烨笃定的说,他当然想过对方是不可能直接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自尊心肯定要强,但这种要强中又夹杂着娇羞。
车刚好在红灯前停下,窗外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周屿脸上。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您说的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我和您不一样,我身后拖着一堆烂摊子——我爸妈的医药费、车贷房贷、还有我弟刚稳定下来的工作。”
偏过头,看向窗外,“您能帮我一次两次,难不成还能帮我一辈子?”——我说这话时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不相干的事,可攥着包带的手指骨节发白。
“钱当然可以使用一辈子。”夏祉烨理直气壮的说,语气中夹杂着真心,极其认真又负责的说。
他当然可以给他负责一辈子,人是以物质堆积出来的,有些人说钱乃身外之物,那些说钱乃身外之物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没存款没钱,更何况还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
周屿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也是,在您这儿,钱确实不是问题。”
周屿转回头看着你,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复杂,“可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比如他身上那些淤青,比如江吟摔碎的东西,比如他站在家门口时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想割舍又割舍不掉的感,10年的初恋,琐碎的婚姻。
周屿很快移开视线,补了句:“……您还是专心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