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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的错 车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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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从深圳湾大道拐进科苑南路的时候,周屿以为要去公司。但夏祉烨在下一个路口没有右转,而是直行穿过了两个绿灯,驶入一条两侧种着紫荆花的窄路。
路尽头是一栋高层住宅,灰白色外立面,线条极简,楼高大概四十多层,在深圳湾的天际线里不算最突出的那一栋,一楼大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落地玻璃里透出来,把门口那棵造型松树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这是哪。“周屿问。
“我家。"夏祉烨打了把方向盘,车驶入地下车库。门禁识别了车牌号,道闸抬起的声音很轻。车停在一个私人车位,旁边没有别的车,车位号印在墙面上,是一个个位数。夏祉烨熄了火。
周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推开车门。深圳夏夜的湿热气息涌进来,混着车库特有的混凝土味道。
站在车边,看着夏祉烨锁车,脚步却有些迟疑,像是站在一条河的边缘,知道跨过去水会很凉,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踩进去。
“怎么了?”但是要回头看他有些迟疑,以为他要反悔。
周屿站在车边,看着夏祉烨落锁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闻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没什么。”只好低头避开你的视线,跟上你的脚步。
电梯从车库升上去,数字跳得很快。楼层显示在三十二楼的时候停了下来,门打开是一条独立的走廊,只有一户门,深色的防火门。夏祉烨按了指纹锁,门开了,他侧身站在门口,等周屿走进去。
玄关之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周屿走进去换了鞋,抬头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
客厅大概有一百多平,连着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整面朝南的墙全是落地玻璃,深圳湾的夜景铺满了整个视野,像一幅巨大的、活着的画卷。海面上跨海大桥的灯串在夜色里亮成一条细长的金线,对岸香港的山影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深蓝色的轮廓。
脚下是整座城市散开的光点,写字楼的灯光、住宅楼的暖色、主干道流动的车灯--全在他脚下两层楼的高度里铺展开去,像一张被谁摊开的大地图。
整个房间一共有300多平,复式层的结构。
周屿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挑高的客厅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深圳湾的夜景铺展开来,像一幅静止的光画。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这视野真好。”转回头看向夏祉烨,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平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会觉得太空吗?”
“孤独。”夏祉烨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手一顿,语气淡漠道。
夏祉烨在深圳有好几处房产,平时住学校离得近的那套,就比如上次送去梅林那次,离南山别墅区有40多分钟。
而离香港中大学最近的就是他那套公寓,这里的房子他偶尔过来住一下。
周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连成片的灯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确实容易觉得空。我以前备考CPA那会儿,租的也是单间,每天对着书本和电脑,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转回身,看向夏祉烨,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弧度:“后来住进大点的房子,反而更觉得冷清了。”说的是江吟那套还在还贷的房子。他之前考试那会儿,还有大学毕业那会和江吟是最甜蜜的时候,叹口气。
周屿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整片深圳湾的夜景在他面前摊开,安静得仿佛不属于任何人的所有权,只是一片纯粹的光和空间。
深圳湾顶楼复式的价格,他在做房地产评估报告的时候见过,每平米大概二十万上下,这套的总面积接近五百平。
他自己那套100平的大平层房,够买这里的六平米。而夏祉烨在这套复式里放了薄荷、书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窗前的风穿过那些他平时生活过的痕迹,把整个空间填得像一个真正有人住的地方,而不仅是一个财富堆砌的房间。
“喝酒吗?”夏祉烨打断他的思绪。
周屿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扫酒柜,低声问:“……有威士忌吗?加点冰块就行。”
周屿靠在沙发里,看着夏祉烨从酒柜里拿出那瓶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杯,又说:“这瓶麦卡伦12年,广东这边夏天喝,加冰最好。”——我习惯性地多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别人家,又抿住了嘴。
“了解酒?”夏祉烨坐到他旁边,把酒放到桌子上,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看着他。
周屿接过酒杯,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前做审计的时候,陪客户喝过不少,慢慢就懂了一点。”周屿抿了一口,威士忌的烟熏味混着冰块的凉意滑过喉咙,轻轻舒了口气:“不过那会儿喝酒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放松。”
夏祉烨耸耸肩,抿了一口酒,开口道:“周老师,原来你这么有趣啊?”
那声“周老师”叫得周屿耳根微热,低头转着手中的玻璃杯,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您别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顿了顿,又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向你,“您要是愿意,叫我名字就行。”
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渐渐融化的冰块,仿佛那是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嗯哼?别光喝威士忌,要不要尝尝别的?”
说着,直接起身给他拿了麦卡伦18年·雪莉桶单一麦芽,递给周屿。
周屿接过酒杯,杯子比刚才那只沉一些,酒液在灯光下透出深琥珀色的光泽。
凑近闻了一下,是雪莉桶特有的干果和蜂蜜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烟熏。我抬眼看向你,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这瓶可不便宜。您是常备着,还是今天特意拿出来的?”
“因为有贵客,你是第1个来我房子的男人,连我朋友都不怎么来。”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雪莉桶特有的温润甜意,开口道。
“那我这‘贵客’,待遇还挺高。”
——
酒过两巡,杯底只剩融化的冰水。
放下酒杯,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酒气的温热拂过桌面。
夏祉烨也放下酒杯,从沙发另一头转头看着周屿。
周屿抬眼看向夏祉烨,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今晚还让我回去吗?”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滑了一下,又收回膝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觉得呢?还是觉得我会让你回去?”
周屿轻轻放下酒杯,玻璃底在茶几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屿看着夏祉烨,声音带着几分散漫的酒意和坦然的清醒:“……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回去。”说着,偏过头看你,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模糊,“毕竟我大老远跟您来了,您总不能让我再打车回去吧?”
“所以?”夏祉烨换着半躺在沙发上, V领的黑衬衫被解开了两个扣子,xing张力十足。语气有些轻佻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周屿站起身,走到夏祉烨面前,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搭在夏祉烨的肩膀上,声音低而清晰:“所以,我想留下来。”
夏祉烨直起身,从半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周屿。
周屿搭在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弯下腰,凑近夏祉烨的耳侧,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我是第一个来你房子的男人。”
夏祉烨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周屿直起身,退后半步,目光却没有移开,“那我是不是该让你记住我?”
他在勾引他!他现在动不了,也不想动,暧昧的暖光之下,酒精的作用催生了下夏祉烨有些情动,周屿在眼下的那个痣随着眼神微微浮动,夏祉烨嘴唇微微翕张,大脑刷一下空白。
周屿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注意到夏祉烨直勾勾的目光,带着点专注和生涩,像是不太确定该怎么做。
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什么,心头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周屿低下头,指腹轻轻擦过你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些:“……你该不会,是在等着我主动吧?”
——唰!
终于整个人被拉到夏祉烨怀里,俯身吻上他的唇。
上次已经学到了一些门道,可惜这点儿不够一直在乱啃,糊了他一嘴口水。
周屿被你拉过去吻住的瞬间,周屿整个人微微怔了一怔,随即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抬起,搭在你的手腕上。没有推开,也没有主动迎合——只是顺从地停在那个吻里,像是一艘船靠了岸。
夏祉烨吻得青涩却认真,周屿感觉到他扣在后脑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我配合地轻轻仰起下巴,在你唇齿间低低笑了一声:“……你比上次进步了一点。”
声音带着点被吻过的哑意,带着淡淡酒气。
“如何?”夏祉烨。歪着头,怀里圈着他,带着微微的喘息回答道。
周屿被他生涩的吻弄得有点想笑,又觉得这时候笑出来不太好,只好微微偏开头,在耳侧低声说:“……像是小狗在啃骨头。”脑袋轻轻在你肩膀上靠了一下,“不过,挺可爱的。”
“上次哼哼唧唧的也是你,你也很可爱……”
“上次不算数。”
——夏祉烨又吻了上去。
周屿被按在沙发里亲得有点喘不过气,混乱中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江吟的脸,他从来不会这样吻我,每次都是直奔主题,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忽然伸手抵住夏祉烨的胸口,偏过头喘了口气,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哑:“……等等,让我缓一下。”
夏祉烨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周屿下意识地环住你的脖子,身体因失重而微微一紧。
卧室的灯光比客厅要暗,带着一丝柔和的暖意。
周屿窝在你怀里,看着夏祉烨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声音带着点尚未平复的喘息:“……你看着也不壮,怎么抱起人来这么稳。”
“一会试试更有力量的。”夏祉烨低头看了一眼,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周屿声音发软道:“可别吓我。”
将周屿放到床上。
——
黑暗中不知道夏祉烨说了什么。
他早就疲倦了,听不见任何话。
*
早上。侧身躺着,腰腿酸得发软,连指尖都不太想动。感觉到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落在眼皮上,周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侧过脸去看夏祉烨晨光里你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呼吸平稳。
周屿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夏祉烨迷迷糊糊又抱住周屿,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嗯……在睡一会。”
夏祉烨像黏人的布偶一样挂在他身上,他床上那个两米长的抱枕早就被踢了下去。
周屿从背后抱住时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夏祉烨的手臂圈在我腰上,掌心贴着的小腹,温热而坚实。手臂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带着清晨初醒的微哑:“……醒了?”
窗外深圳湾的天空已经透亮,阳光斜斜地铺在地板上,照得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在飞舞。
夏祉烨皱着眉,扯过被子将两个人盖住。眼前暗了下来,只剩被窝里彼此的温度和呼吸声。周屿翻了个身,面对着夏祉烨,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夏祉烨模糊的轮廓,声音带着点刚醒的鼻音:“……你今天有课吗?”
夏祉烨闭着眼回答:“没有……”
被窝里暖融融的,周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覆上搭在腰间的手背,低声说:“……那再躺一会儿吧。”
时间1分1秒的过去。周屿迷迷糊糊睁开眼。轻轻抽回手,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隐约的光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带着点早晨特有的干涩:“……我九点半得到公司。”
周屿这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江吟,可心里那点愧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我喉咙发紧。
他昨天晚上为什么脑子一空就答应了,还是他主动,年纪差这么大,阶级差这么大。
“……”
夏祉烨闭着眼,安静的躺在他的旁边。
周屿坐起身,揉了揉脸,被子滑落到腰间。转过头看他,目光在他俊美脸上停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昨晚的事,出了这扇门,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这话说得既自私又心虚,可他必须给自己留条退路。
夏祉烨像是没听到,依旧闭着眼,沉沉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面格外清晰。
周屿小心翼翼的爬下床,套上衬衫时手指有些发僵,扣子系了三遍才扣好。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锁骨处的红痕,用衣领遮了遮,又觉得遮不住。
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江吟摔东西时的暴怒,和他在床上时那种近乎漠然的粗暴,可他还是记得大学时他骑车带我去海边,风很大,他回头朝我笑的样子。
睁开眼,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地对自己说:“……就这一次。”
抓起外套走到玄关,换鞋时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半掩的门。床单皱巴巴的,枕头歪在一边,像是什么都没来得及整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弯腰系好鞋带,轻轻带上了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靠着轿厢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觉得那口气像铅块一样沉,没有真正散开。
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