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情人的条件》芒狗小太

3、弟弟来袭 早上，

　　早上，踏步迈进公司大楼里，昨天晚上江吟又没回家，早上随便对付了两口早餐之后，便跑到公司里面，今天来的还挺早的，公司人来的少。
　　——打卡完成。
　　机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他迈步走进电梯，想起昨天晚上夏总说。预算表有误，他要先修改完。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夏之夜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迈步将昨天晚上小陈借给他的碎花雨伞收好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给快要蔫死的花儿浇上水，气定神闲坐下处理工作，小陈笑着和他打招呼“周哥！来这么早？”
　　周屿笑了笑，“伞我给你放着了”推给他一杯咖啡“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小陈接过道了声谢，有些迟疑开口道：“周哥？外面33度的天气，你穿高领衣服不热吗？”
　　周屿指间一顿，他常年穿高领衣服，都习惯了，身上深浅不一的淤青，都是江吟打的，小陈问的他的有些不知所措，语气吞吐道：“没事……我习惯了……”
　　小陈不置可否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周屿松了口气，将处理好的报告，拿给夏祉烨，还没有走进去，他的助理告诉周屿，夏总这段时间都不在。
　　周屿刚报告表给他的助理，赵文卓接过对着他点点头，回到工位上周屿想起夏祉烨给他发的信息，挑眉摇摇头，揉了揉有些僵硬肩膀。
　　下午三点。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周野给他发了个信息。
　　「哥，我到深圳了」
　　随后是电话铃声——
　　周屿接到周野电话时，正在复印机前卡纸。
　　"哥，我到深圳了，火车站北广场，你来接我。"
　　周屿一愣："你怎么不提前说？"
　　他记得前几天给周野打过电话，没想到提前过来了。
　　"说了你肯定不让我来。"周野的声音闷闷的，"我就在这儿等你，哪也不去。"
　　周屿跟主管请了两个小时假，打车赶到北广场时，看见周野坐在行李箱上，头顶太阳大，他拿一本旧杂志挡着，白T恤洗得发薄，后颈晒得通红。周屿喊了一声，周野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走，先去吃饭。"周屿接过他的行李箱，掂了掂，轻得不像装了行李。
　　"哥，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坐了几个小时火车？"
　　周野没吭声。后来周屿才知道，他从老家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硬座，买的还是无座票，在车厢连接处蹲了一整夜。省下来的钱够还半个月的助学贷款利息。
　　兄弟俩找了家快餐店，周野点了份的套餐，周屿往他盘子里夹了只鸡腿，周野又夹回来："你吃，你瘦了。"
　　周屿愣了下，低头扒饭。周野嚼了两口，忽然说："哥，我助学贷款逾期了，银行打电话到爸手机上，爸骂了我一顿。"
　　"多少钱？"
　　"本金加利息，四万二。"
　　周屿拿出手机查余额，卡里剩三万。信用卡还有一万多的窟窿。他沉默了五秒，说："哥帮你想办法，先别急。"
　　"我不急。"周野放下筷子，"哥，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他盯着周屿，眼神有些凶："我是来接你走的。"
　　周屿筷子悬在半空。
　　"你跟我回老家，租个房子，从头开始。江吟那边你要离就离，不离我找人打他一顿也得让他签字。你在这过得什么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妈上次住院，你转的那五千，是你跟同事借的吧？你跟妈说是江吟给的，但江吟那种人会给你五千？"
　　周屿垂下眼："小野，大人的事你别管。"
　　"我二十三了，大学都毕业了，你跟我说别管？"周野声音拔高，旁边桌的人看过来，他又压低，"哥，我在家想好了，我找不到工作没关系，我送外卖也能养活你。
　　助学贷款我慢慢还，还不上我就去工地。但你不能再跟那个人过下去了，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视频的时候，耳旁那块青的到现在还没消？那都一个月了！"
　　周屿下意识摸了摸。那块淤青是江吟醉酒推他撞到柜角磕出来的，他用遮瑕盖了好几天，以为视频里看不出来。
　　"小野……"周屿声音有点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最近好一些了，上周还给我买了件外套……"
　　"他给你买外套？"周野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苦，"哥，他那件外套的钱，是不是你先转给他的？"
　　周屿没说话。因为周野猜对了，江吟说要给他买礼物，先"借"了八百，然后从淘宝买了一件标价九十九的薄外套，剩下的钱再没提过。那件外套周屿没穿，叠在衣柜最底层。
　　周野看着他的沉默，眼眶慢慢红了："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大学那会儿多厉害，年年拿奖学金，老师说你毕业能进四大。你为了跟他结婚，跟爸吵了整整半年，爸说你要跟男人过就别回家，你跪在门口一晚上。那时候我觉得你特勇敢，我特别崇拜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屿把脸转向窗外。快餐店的玻璃上蒙着油污，外面车流涌动，行人匆忙，没有人在意这扇窗后面一个男人正在忍眼泪。
　　"你让我想想。"他说。
　　"你不能想了，再想你就被他吃干净了。"周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过来，是火车票，"我买了返程票，后天下午的。你跟我走，行李不用带，我陪你去买新的。房我看了，城中村那种单间，一个月一千二，我打工能付。"
　　周屿看着那张车票。周野连他的后路都铺好了，这个弟弟从小就这样，想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小时候为他跟高年级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冲他笑说"哥我赢了"。现在他长大了，还是那个架势，要把他从泥里拽出来。
　　"小野，你贷款的事哥真的会想办法……"
　　“我不要你想办法！"周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声，"哥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我是来救你的，不是你欠我钱我来讨债的！"
　　整个快餐店安静了一瞬。周屿拉着周野坐下，周围的目光才慢慢收回去。周野坐下后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周屿看见他手背上贴着创可贴，边缘磨出了毛边。
　　"手怎么了？"
　　"找工作的路上摔了一跤。"周野闷声说，"投了三十多份简历，只有两个让我去面试，面完都没下文。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毕业三个月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助学贷款还涨了利息，爸妈天天催我，说你养我这么大你弟弟现在什么出息……"
　　"你不是没用。"周屿按住他的手背，"你才刚毕业，深圳竞争本来就激烈，慢慢来。"
　　周野抬起头，眼圈通红："那你跟我慢慢来行不行？我不逼你今天就做决定，但你别敷衍我。你跟我说实话，你还爱江吟吗？"
　　周屿张了张嘴。爱这个字现在变得很陌生，像一件落了灰的旧物，他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他想起江吟最近一次对他温柔是什么时候——去年夏天，江吟感冒发烧，他守了一夜没睡，早上江吟醒来，哑着嗓子说"周屿你真好"。就这一句话，他记到现在。可除此之外呢？两年了，江吟没再说过"我爱你"。
　　"我不知道。"周屿最后说。
　　周野盯着他看了很久，把剩下的饭一口口吃完，然后说："走吧，你回去上班，我去你住的地方等你。反正咱妈把钥匙给我了。"
　　"什么钥匙？"
　　"你家的。"周野耸肩，"妈说备用钥匙放她那儿，你结婚的时候给的。我走之前拿来了。"
　　周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送周野到小区门口时，周野忽然转身抱了他一下。周野比他高半个头，肩膀还很单薄，但箍着他的力气很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哥，"周野在他耳边说，"我找到工作之前哪儿也不去，我就在深圳守着你。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天天去你家门口坐着。江吟要是敢动你一下，我跟他拼命。"
　　周屿笑了，是这一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笑："你拼什么命，你打得过他？"
　　"打不过也得打。"周野松开他，拇指抹了一下眼角，"他动我哥，我就跟他没完。"
　　周屿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大门，背影又瘦又直，像一棵还没长壮但已经敢挡风的树。他转身往公司走，手机响了，是江吟发来的："晚上我回来吃饭，你做点好的。"
　　周屿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五秒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关上手机，用力攥了攥拳。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周野坐在周屿家的客厅里，跟江吟面对面。茶几上摆着三菜一汤，谁也没动筷子。
　　"你哥得跟我走。"周野开门见山。
　　江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笑了一声："你哥是我老婆，他走哪儿去？"
　　"他是我哥。"周野一字一顿，"他过得不开心，你看不见？"
　　"他跟你说他不开心？"江吟转头看周屿，眼神带着刺，"周屿，你跟弟弟说什么了？"
　　周屿坐在两人中间，攥着筷子没抬头："没什么。"
　　"你看，他说没什么。"江吟摊手，冲周野挑眉，"小舅子，你大学毕业了不好好找工作，来管别人家事？我跟你哥过日子，他愿不愿意他自己不知道？轮得到你说话？"
　　周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哗啦倒地。他指着江吟："你再说一遍？"
　　"我说，"江吟也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子压过去，"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助学贷款还了吗？工作找到了吗？自己混成什么样了还来充大哥？"
　　周屿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都别吵了。"
　　"你让开。"周野推他肩膀，没用力，但周屿踉跄了一步。江吟看见那一推，忽然伸手拽住周屿手腕往自己这边扯："你弟推你？他凭什么推你？"
　　"他没推……"周屿话没说完，江吟已经隔着他对周野吼："你哥在这家好好的，你再闹事我现在就报警！私闯民宅你懂不懂？"
　　周野攥着拳，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周屿被拽红的手腕："哥，你看见了吗？他当着我的面都这样拽你，我不在的时候他怎么对你的？"
　　周屿站在两个男人中间，低着头，声音很轻："小野，你先走吧。"
　　周野愣住了。
　　"我说你先走，"周屿抬起眼，眼眶是红的，但语气没抖，"明天我下班去找你。今晚你先回去，别在这……"
　　他顿了一下，没说完。别在这吵了。别让我更难堪了。别让我在两个我最不想伤害的人面前，再碎一次。
　　周野看了他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是火车票复印件，他用手机拍了照把原件收起来了。
　　"票是后天的，"周野说，"你不来找我，我就再来。"
　　他拎起行李箱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哥，我住梅林那边的青旅，十二人间，三十五一天。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给我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江吟松开周屿的手腕，那圈红痕已经紫了。
　　“你弟有毛病吧？"江吟端起碗开始扒饭，"念那么多书念傻了，跑别人家来指手画脚。"
　　周屿没说话。他拿起那张火车票复印件，折好放进外套内袋，贴着那颗心的小票一起。
　　晚上十一点，他给周野发了条微信："住下了吗？"
　　周野秒回："住下了。旁边床打呼噜，睡不着。"
　　周屿弯了弯嘴角："换一个。"
　　「转账1500」
　　过了几分钟，周野又发了一条："哥，不管你明天来不来，我后天不走了。我说守着你就守着你。工作找不到我就送外卖，助学贷款我慢慢还。你别怕拖累我，你是我哥，你拖累我一辈子也应该。"
　　“收了，换一个，好一点的。”
　　周屿盯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缓了一会儿，又给周野转了两万，“哥发工资了，拿去还助学贷款”
　　周野秒回“哥，我不收。”
　　“哥，我不是来要钱的”
　　周屿看着他的信息，才回“收了吧，哥下个月在给你发钱。”
　　“工作的事我帮你想办法，别担心。”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收款点击“已接收”
　　周屿把手机放到一旁，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江吟。
　　他这辈子……一定要这样过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