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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光鲜亮丽的背后。 周屿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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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刷卡走进电梯,收拾完还无辜的一切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深圳湾的一切。
落地窗外是深圳湾。海面上有货轮在缓慢移动,白色的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浪痕。远处的大桥上车流如织,小的像蚂蚁。再往远看,香港的山在午后的薄雾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铺展开去,忙碌、蓬勃、不知疲倦。而他站在十七楼,站在一整层属于他的财务部里,站在咖啡机、台球桌、休息室和几个个还没到齐的下属中间。
公司是他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没有这样的问题,没有繁琐的声音,只有业务审核,在他的专业里面发光发热。
周屿叹口气,抿了一口咖啡,早上江吟又睡的和死猪一样,连早晚安都没有了,他们的婚姻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
周屿走回办公桌,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窗外,阳光正好,他身上的淤青已经好了,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衬衫第1个扣子敞开显得整个人干净又利落,白皙的锁骨,修长脖子,没有往日的死气沉沉,苦命的感觉,窗户的倒影上,整个人看起来会发光,唯一一点但眼下的青黑还没有散去。
周屿欣赏了会,坐下,打开电脑,财务部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已经来了,小陈依旧像往常一样笑着跟他打招呼。
“唉,周哥,你知不知道?”小人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夏总,今天下午过来呢,真的假的?”
“我来公司还没有见过夏总。”
小陈一边兴致勃勃的说,一边期待的看向周瑜,今天他穿了件米白色的上衣和牛仔,显得整个人都挺活泼,周屿打字手顿了顿刚要开口,小陈打断他,“周哥,我还是第1次见你,这么随性,今天怎么忽然把衣领扣子解开了?。”
这话问完,他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失礼,抱歉的捂住嘴“对不起对不起,周哥,我就是的一问,抱歉周哥 。”
周屿看着她,周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开衣领,可能伤疤好了,摇摇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开口道“没事……赵副总裁说夏总这段时间不在。”
赵副总裁就是赵文卓,打理公司兼副总裁,每天不苟言笑的模样。
小陈点点头,又笑着问道,“李经理今天晚上叫去KTV,去不去?周哥?”
“……不去了吧”周屿扫了眼桌面桌面上,从桌面上抽出一份合同。“小陈,你把这份供应商的合同你看一份供应商台账缺了这几家去年的交易记录,你帮我补一下。下午三点前给我就行。”
小陈接过连忙点头:“好的周哥,我马上弄。”
周屿不是不想和她说闲话,只是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扎在他雷点上,而且跟实习生走近,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一个刚入职场的实习生,难免有些地方不懂,他只能岔开话题。
“哦对,那几家在系统里搜不到的话,去问采购部陈姐要纸质合同。她那边应该有存档。”见小陈要离开,又补了句。
小陈转身朝他摆摆手,坐回工位。
周屿打开OA系统,一一扫过上面的信息,待审批的消息已经超过20条。
视线落到业务部的出差报销单:深圳到广州高铁票、东莞供应商请客的餐饮发票、去盐田港验货的交通费--周屿会快速扫一遍金额和事由,合规的直接点“通过”,金额异常的打回去加备注:“请补充本次出差的客户拜访记。”
翻开下一条,是悉尼仓库季度的租金,——合同条款。
周屿伸了伸懒腰,不小心又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恐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发现,松了一口气,拿个起手机给夏祉烨发了条信息“明天跟香港银行经理开线上会,谈多币种账户的额度提升。有结果了跟赵副总给你说。”
手机消息震动,是周野。
“哥,你考虑好了没有?”
周屿拿着手机,视线在屏幕上停留半刻“工作我给你想办法。我不回去,我和江吟……”
消息狂轰乱炸的发了过来“你跟他在一起图什么?”
“哥,你跟我听句劝吧,你们两个离了对谁都好。”
“江吟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他。”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砸的他不知所措,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回家一地狼藉。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去贷款,基本不可能的事情,房贷断供过好几次,信用卡还逾期,银行判定为有“逾期”客户。
他之前被逼的差点去借了高利贷,想了一下高利贷的利息,他被自己这吓人的想法吓退了回去。
他的收入和支出成正负之分,基本上都是负支出,父母的高额医药费,家里的车贷房贷,还有他弟弟的助学贷款。
一切的一切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儿。
还有琐碎的婚姻,和无休无止的辱骂,殴打。
周屿怔怔的叹了口气。回了条消息。
“江吟是不会离婚的,你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背后的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关掉手机,不再看消息。
下午开了个会议,5点收拾东西去挤地铁。
门锁咬住舌头之前
——晚上
客厅里的空气已经绷了三天。江吟回家时把皮鞋甩在玄关,鞋尖撞上鞋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周屿正蹲在茶几旁边核对医院发来的催缴短信,后背猛地一僵。
"你那是什么表情?"江吟扯松领带,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停在和一个备注为"李总"的人的最后一条消息上——对方发来一张餐厅包间的照片,江吟回了个"OK"的手势。
周屿没回头,声音压得很平:"爸妈这个月的医疗费又催了,两万三。还有房贷……"
"又他妈是钱。"江吟把手机掼在沙发上,皮面弹了一下,"我公司上个月绩效扣了四千,你知不知道?我他妈都快被逼疯了,你倒好,张口闭口都是钱。"
周屿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屏幕上的短信被按灭又重新点亮。"房贷一万六,这个月我和你都各拿八千。车贷三千是你当时说……"
"我说什么?"江吟突然站起来,沙发被他膝盖顶得往后一滑,擦过瓷砖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玻璃,"我说你挣得少?我说你家里那堆破事别总往我这儿摊?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弟大学毕业找个工作都找不到,你妈隔三差五住院,你爸那个药比金子还贵——周屿,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
周屿终于转过头。"我没说你欠我。"周屿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江吟,"这上面写的是共同债务,你签过字的。上个月你说要给父母那边转五千,我也转了。这个月我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四万八,全填进去了"
"所以你是在跟我哭穷?"
江吟一步跨过来,影子把周屿整个罩住。他伸手去抓周屿的手机,周屿往后缩了一下,手机从指缝滑落,"啪"地扣在地砖上。屏幕摔地板上,催缴短信还亮着。
"我跟你结婚的时候你家什么条件?啊?"江吟的声音陡然拔高,脖颈上的筋鼓起来,"你他妈一个shuang性的,我顶了多大压力娶你?我爸妈到现在还想让我相亲,我全推了,我图你什么?图你每天回来哭丧?"
"那你去找女人啊。"周屿突然说。
空气静了一秒。
江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弯腰,一把攥住周屿的衣领把人从地上薅起来。周屿的拖鞋掉了一只,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脚趾蜷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你手机里那个'李总'——"周屿偏开脸,喉结上下滚动,"上周三晚上你没回来,说她叫李薇,是你公司新来的客户经理。但我在你外套兜里翻到了餐厅小票,两个人,点了红酒。江吟,你跟我结婚5.6年,你什么时候跟客户喝过红酒?"
攥着衣领的手指收紧了。布料勒进颈侧,周屿的耳根迅速涨红。
"你翻我兜?"江吟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他妈还敢翻我兜?"
"你上个月从我工资卡里转走四千,说是还车贷——还找我要两千买皮带"周屿的脚尖已经离开了地面,他踩住江吟的脚背借力,指甲掐进自己掌心,"银行流水发过来,还的是你信用卡。你刷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给那个'李总'买了条围巾,一千八。江吟,你瞒着我给别的女人买围巾,转头回家跟我要钱交房贷,你——"
一个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周屿的话断在喉咙里。
右脸先麻了,然后才感觉到热,耳膜嗡地响了一声,像有只蜂子在颅腔里撞。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后腰撞上茶几边角,金属腿在瓷砖上刮出尖锐的"吱——"。手机被他一脚踩中,屏幕彻底暗了。
"你查我?"江吟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扯回来,指节上沾了两根断发,"周屿,你一个月挣那点破钱,你有什么资格查我?我妈说得对,你这种人就该在家生孩子,出去上什么班?上出毛病来了是吧?"
膝盖顶上来的时候,周屿蜷了一下,但没躲开。小腹被撞的那一下让胃里翻涌起来,他干呕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在自己的衬衫前襟上。江吟松手,他顺着茶几滑下去,后背蹭过金属边角,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爸妈那两万三——"江吟居高临下地踢开他掉在地上的拖鞋,"我告诉你,一分没有。你弟工作我不管,你妈那病治了也是白治,你爸拖这么多年了,真要有用早就好了。周屿,你能不能清醒点?你家里就是个无底洞,我凭什么跟你一起填?"
周屿趴在地上,右半张脸已经开始肿了,颧骨那圈旧伤被新伤盖住,连成一片紫红。他喘了两口气,嘴里的腥味涌上来,舌尖舔到上牙膛——破了。
"离婚吧。"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声音是哑的,带着血沫子,每个字都清晰。
江吟正在踢第二脚,踝骨撞上周屿的肩胛骨。这一下没收力,周屿整个人被蹬得往旁边滑出去半米,后脑勺磕在沙发腿的木质包角上。眼前黑了一瞬,星星点点地在眶里转。
"你再说?"江吟蹲下来,掐住他的下巴把脸掰正,"你再说一遍?"
"房贷——"周屿嘴里含着血,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了半口下去,"房贷我自己还。车贷你自己还。我爸妈的医药费,我卖血也跟你没关系了。离婚。"
下巴上的手指猛地收力。周屿听见自己下颌骨"咔"地响了一声,酸胀感窜到耳根。江吟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指节碾着他的颧骨来回碾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立刻肿得更高了,紫红色渗出来,像被打翻的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你想离?"江吟笑了一声,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烟和酒混出来的酸味,"你一个shuang性的,离了我谁还要你?你以为你二十八了还多抢手?你那个破身体——"
第三下落在肋骨上。周屿闷哼一声,侧身蜷起来,双手抱住头。这是他被打出来的本能反应——抱头,蜷腹,把脆弱的脖子藏起来。江吟的鞋底踩上他蜷起的小臂,碾了一下,骨骼摩擦的闷痛让他后颈绷出两根筋。
"你再说离?"
江吟的脚又抬起来了。
周屿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鞋底。
江吟愣了一下。那双手指上还沾着碎屏的玻璃渣,血丝正从指腹冒出来,但握得很紧。周屿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倒是睁着,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正往下滴。
"我说,"他喘了一口,肋骨那边一动就钻心地疼,但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死,"离。婚。车贷三千你自己还。我走了。"
他松手。江吟的脚落下来,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屿从地上爬起来,右腿麻了,膝盖蹭破了皮,裤管上洇出暗红的印子。他单脚跳了一下才站稳,弯腰去捡那只拖鞋——没捡起来,手指肿得弯不下去。于是他放弃了,光着脚往玄关走,捡起手机离开。
"周屿你给我站住!"
江吟在后面喊。脚步声追上来,手伸过来抓他肩膀。
周屿没回头。他一把拽开门,防盗门的铁链"哗啦"一声崩开,金属锁舌弹出门框,发出"咔"的脆响。他光脚踩上了走廊的瓷砖,冰凉从脚心蹿到膝盖,他把门从外面甩上。
"砰——"
门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门板里传来什么东西砸上去的闷响——可能是花瓶,可能是江吟的拳头。门框震了一下,走廊声控灯亮了,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左半边肿胀的脸照得发紫。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滑下去,赤脚踩着自己的拖鞋印——从客厅到玄关,一串模糊的血迹,在声控灯光里像断掉的省略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玻璃渣还在,血顺着掌纹流到腕骨,滴在他自己裤脚上。他摸了一把口袋——手机没了,碎在客厅里。钱包没带。钥匙也没带。
但他站起来,扶着墙往楼梯口走。每走一步,肋骨的痛就顶上来,他得停下来喘两口气。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他走到二楼拐角,终于撑着膝盖蹲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墙砖。
墙砖上贴着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代还信用卡。
他看着那行"代还信用卡"发了会儿呆,然后笑了一声。嘴角的裂口被扯开,血又渗出来,他拿手背蹭了一下,手背上就多了一道暗红的印子。
他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楼道外头下雨了。他推开单元门,雨丝扑在肿起来的脸上,凉得他一哆嗦。他拦了辆出租车,但身上一分钱没有。
身后那栋楼的五层,有扇窗户亮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他和江吟的家。有人影站在窗前,正在往下看。
周屿转过头,不在看他。
写的好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