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阴魂不散 又见到你了 ...
-
那场梦过去半个月。
程颉凌没有刻意封存,也没有反复回想,就是单纯放着。日子过得太稳了,每天和杨逝棠待在一起,闲散、琐碎、落地,三餐晨昏都有暖意。久而久之,那段雾蒙蒙、纠缠不休的梦境,几乎快被日常冲淡干净。他真以为,已经翻篇了。
上午,别墅收到赵寒又工作室寄来的成衣包裹。电话一通,片场乱七八糟的声响立刻灌进来,吵得人耳朵发闷。
程颉凌把手机拿远,随意捂着听筒,语气带着一点被打扰的淡淡不耐,日常的烦躁:“爸,你那边太吵了。”
赵寒又的声音熬得沙哑,压着一堆火气和疲惫:“模特状态全部掉线,怎么拍都不对,我快熬废了。”
下一秒听筒炸开一声训斥,嗓门又凶又急,满是片场积压的躁意。
窝在他怀里打盹的杨逝棠被震得轻轻一抖,没忍住笑,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软乎乎的。
程颉凌瞬间没了脾气,低头看着他,眼底自然软下来,指尖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吓着了?”
“没有。”杨逝棠闭着眼耍赖,抬手勾住他手腕,慢悠悠、轻飘飘地用齿尖蹭了下他的指腹,纯粹撒娇玩闹。
程颉凌任由他胡闹,垂眸看着他发顶翘起来的小呆毛,心里安稳得很。等少年松开,他才懒懒散散把手机贴回去:“衣服到了,还有事?”
“下午送棚里来。”赵寒又语速飞快,火气散干净,只剩长辈惯有的碎碎念,“记得和逝棠吃午饭,别糊弄。”
“知道了。”
程颉凌随口应,左耳进右耳出,甚至轻轻吐了口气,低声跟怀里的人随口吐槽:“我爸工作永远这么爆脾气。”
杨逝棠笑出声,埋得更深。
阳光慢慢挪,时间慢慢走。
收拾好出门已经三点多。玄关,程颉凌顺手替杨逝棠扯平领口,指尖擦过他锁骨,顿了半秒,收回手:“走了。”
摄影棚里亮得刺眼,白光压下来,快门声、人声、脚步声乱成一团,空气里飘着定妆喷雾的粉味,混着浅浅酒气,闷得人不舒服。
程颉凌下意识把杨逝棠护得更贴近自己一点,穿过人群。
赵寒又盯着监视器,眼下青黑很重,明显熬了好几夜。
“爸,衣服放办公室了。”程颉凌扫了眼满地碎冰和玻璃渣,无奈叮嘱,“地上乱,小心扎脚。”
“不用你教我。”赵寒又头都不回,下一秒骤然拔高声音控场。
程颉凌轻轻叹气,侧头跟杨逝棠小声嘀咕:“永远不听劝。”
杨逝棠无奈失笑,刚要和程颉凌往里走,
杨逝棠鼻尖微翕,眉心浅浅蹙了一下,又压平,轻轻拽住程颉凌的衣角,声音放得很低:“什么味,好熟悉。”
“什么?”
“不知道。”杨逝棠看向场地深处,语气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疑惑,“但,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程颉凌顺着视线抬眸。
场地聚光灯最中心,站着一个轻纱遮面的人。
身姿挺拔,短发贴颈,一身冷硬垂坠的高定,光影把侧脸切得锋利干净,看不出情绪。
就在他望过去的瞬间,那人转头。
一双墨绿色眼眸。
直直穿透喧闹、人群、灯光,稳稳落死在他脸上。
程颉凌先是愣了半秒。
第一反应不是抗拒,是茫然——
有点眼熟。
眼熟到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滞后一瞬,半个月前那些压下去的画面,才突然、粗暴地翻涌上来:大雾、封闭的空间、挣不开的纠缠、挥不散的冷涩草木气息……
胃中的食物突然翻腔倒海,
指尖发麻,顺着指腹爬到腕骨,汗液粘黏在皮肤上。
程颉凌下意识蹭了蹭裤缝,动作很乱,想擦掉那种无形的触碰感。
他收回目光,语气冷,还带了点被搅乱心绪的躁:“我不认识。”
杨逝棠指尖微收。万念无声铺开,清晰捕捉到他心底突如其来的乱、抵触、压不住的烦躁。
“他是冲你来的。”杨逝棠声音轻,但笃定。
“别耗心神。”程颉凌压着那点不适。
“不耗,但我现在也很烦。”杨逝棠抬眼看他,眼底沉出一层冷戒备,“他眼里,只有你。”
程颉凌勉强扯了下嘴角,想糊弄过去,语气随意:“怕我被人拐?”
“怕。”杨逝棠抬手扣住他的手,十指扣紧,很踏实,“但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程颉凌反手攥住他,定了定心。
场内那套高定他记得很清楚,赵寒改了六稿,当初他还嘴贫说是木乃伊款式,被敲了脑门。
此刻遮面模特撑得极好,冷、艳、锋利,连赵寒又都看得满意。
唯独那道视线阴魂不散。
他躲不开、避不掉,挪到哪,那道目光黏到哪。
缠得人心里越来越乱。
程颉凌最后干脆垂眼,不管了。
没过多久,场内一声玻璃瓶炸裂脆响撕开嘈杂。
赵寒又立刻定板:“氛围到位!休息半小时!”
巨响一瞬,程颉凌本能先捂住杨逝棠的耳朵,把所有刺耳声响隔绝干净。确认少年没事,他才带着人往外走,语气闷得很:“太吵,出去透透气。”
刚拐进走廊。
身后急促脚步声追得很紧。
一缕清苦冷涩的草木气息扑过来,瞬间压得周遭空气都凉了几分。
程颉凌背脊一紧,脸色彻底沉下去。
“颉凌。”
杨逝棠先转过去。
逆光长廊,方才棚里那个遮面的人追了上来。
廊风掀动面纱和发丝,只露一截冷白下颌。
他完全无视杨逝棠,眼里、注意力、所有落点,从头到尾只有程颉凌一个人。
快步上前,指尖攥住程颉凌的衣袖,力道固执,不肯松。
布料触碰的一瞬,程颉凌肩本能后撤,整个人抵触得明显,压不住心底的厌烦,低声开口,语气很凶、很干脆:“松开。”
下一秒两道信息素同时炸开。杨逝棠的四门药花信息素首当其冲蛮狠的折磨对面那人的腺体,而程颉凌的金茶花紧随其后。
两道S级气息对冲,周遭空调风声骤然清晰,远处断断续续的快门声飘过来,反衬得这条走廊压抑得可怕。
蒙面人站在光暗交界处,承受双重威压,半步不退。
墨绿瞳孔微微收紧,带着一种沉了很久、不肯散的执拗。
程颉凌眉峰死死蹙着,抬手要硬挣。
杨逝棠更快。
他直接伸手,干净利落地掰开对方的手指,侧身挡在程颉凌身前,自己牵着程颉凌的手,语气中带了真切的火气:“你很没礼貌,不要随便碰他。”
蒙面人垂眸,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
指腹慢慢摩挲,回味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布料触感。
他轻轻低笑一声,被廊风揉得很散。
抬眼,依旧死死望着程颉凌,轻声道: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颉凌。”
“颉凌”这个称呼听的俩人觉得刺耳,
但程颉凌一眼都没多看,半句回应不给。
他用力扣紧杨逝棠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走得很急,快出残影,真是一秒也不想多呆。
长廊空旷。
那人静静站着,脸上淡得可怜的笑意一点点褪干净。
他垂着手,反复收拢、松开,一遍遍回味掌心早已消失的触感。
安静、偏执、阴魂不散。
良久。
那人回去,走廊入口,看见赵寒又斜倚门框,指间夹着烟,白烟在空中飘得零碎。
赵寒又没有立刻去看那人,他低头缓缓从口中吐出一缕白烟,
他抬眼,终于开口:
“傅榕江,最后一次,还要赌吗?”
傅榕江抬手,缓缓摘掉面纱。
清俊眉眼彻底显露,眼下那滴浅褐泪痣,像一道埋了很多年的旧伤。
他看向赵寒又,语气平静的疯,却字字沉重:
“不赌,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爱我。您当初签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步,您自己都没后悔,凭什么要我停”
赵寒又夹烟的指尖微颤,烟灰落在袖口,也没擦。
久久沉默。
直到烟头烫到指尖,他才掐灭,转身走回喧嚣片场,留下一句冷到底的话:
“继续拍摄。”
……
车上。
车子驶出街区,一路安静。
程颉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陌生号码。
短短一行字:
【颉凌,下次别跑了。】
程颉凌盯着那行短信看了两三秒。
脸色一点点冷下去,车速不自觉加快了些,压着一层烦躁。
他侧过手机,给杨逝棠看。
杨逝棠看完,轻轻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嫌恶:“真变态。”
他转头看向程颉凌:“你打算怎么办?”
程颉凌没说话。
他沉默着取出卡槽,拿出那张旧SIM卡。
指尖微微用力,咔哒一声,卡片直接断成两半。
他随手丢进车载垃圾桶,转头看向杨逝棠,面容浮出一层不知深浅的笑,语气冷峻、态度笃定:
“宝贝,我们顺路去办张新卡,这张旧卡,废了。”
OK,傅变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