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8、第 8 章 次

　　次日，第二节语文课。
　　许雅婷站在讲台上，面容严肃。
　　苏云、夏雨欣、刘思言、李雪琴四人并排站在讲台旁，垂着头，像四株被霜打蔫的草。
　　“开始吧。”
　　池乔坐在座位上，攥紧衣角。全班的目光在她和讲台之间来回扫动。
　　苏云的检讨念得细若蚊蚋，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念到“我不该恶意造谣池乔同学勾引男生、假装善良……”时，池乔闭上眼睛。
　　没有预想的快意，也没有再次被揭开的难堪。涌上心头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沉甸甸的释然。
　　原来被这样公开地、正式地还以清白，是这样一种感觉——像溺水的人踩到了底，脚掌碰到实地的瞬间，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在下沉。
　　池乔深呼吸，将心头那丝混杂着羞耻的复杂情绪强压下去。
　　随后，许雅婷处理了万博的事。他在全班面前低着头，含糊但清晰地道歉。
　　下课铃响。曾经那些窥探的、议论的目光消失了。
　　空气里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被悄然撕开。
　　范时软笑着凑过来，塞给池乔一只耳机：“乔乔，快来合一下《追光者》！晚上就要上台了，抓紧最后时间练练！”
　　池乔接过耳机戴上，露出些微忐忑：“我有点紧张，怕唱不好，拖你后腿。”
　　“紧张什么，肯定没问题！”季晚从前面扭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两个一起，绝对好听！”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是苏云。但她没再说什么，只将头埋得更低。
　　池乔无意间瞥见她脸颊一侧有淡淡的、被粉底勉强遮盖的微肿痕迹。
　　她默默收回目光，心底轻叹一口气，没再深究。
　　这一天，老师们默契地没有布置课后作业。
　　傍晚，班主任通知，今晚全体同学留下上晚自习，并参加校际晚会。
　　后续两天相对自由，只需向老师和家长报备，便可选择观看感兴趣的节目。
　　晚会六点半开始，有节目的同学可提前到场准备。
　　---
　　夜幕降临，校园被另一种光彩点亮。五彩的串灯沿着主干道蜿蜒闪烁，像落在地上的星河。
　　通往大礼堂的路上挤满兴奋的学生，笑语喧哗，空气里鼓荡着青春特有的热浪。
　　池乔和范时软随着人流走进灯火辉煌的礼堂。
　　巨大的声浪和炫目的灯光扑面而来，舞台上的音响正播放着节奏强劲的暖场音乐，心脏也跟着怦怦直跳。
　　她们在第一排坐下，这里能将舞台看得一清二楚。
　　“人……真的好多。”池乔攥紧手指。
　　“人多才热闹！正好让大家都听听咱俩的‘天籁之音’！”范时软跃跃欲试，好奇地四处张望。
　　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温澈正踮着脚，茫然地四处张望。他的目光扫过前排，忽然定住，与池乔撞个正着。
　　下一秒，他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只发现目标的小狗蹦跳着跑来。
　　“池乔姐姐！你也在这儿啊！”他目光在池乔和范时软之间转了转，随即闪过一抹兴奋，“你们……该不会要上台表演吧？”
　　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池乔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些许，唇边漾开一个清浅的微笑，点点头：“嗯，我和时软要合唱《追光者》。”
　　“哇！太酷了！”
　　温澈还想再说什么，不远处拿着喇叭维持秩序的学生会干部已经开始催促。
　　他懊恼地抓抓头发，匆忙转身，跑开前不忘回头，对着池乔用力挥了挥拳头：
　　“池乔姐姐，加油！我一定在台下给你们把手拍红！”
　　看着少年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潮中，池乔感到心头最后那点沉甸甸的紧张，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被微弱却真实的光亮所期待的平静。
　　池乔悄悄侧过脸，目光掠过中间的过道，投向七中的区域。
　　几乎一眼，她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简泊坐在人群中，姿态放松，却依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清晰轮廓。
　　他像察觉到什么，忽然也朝这边转过脸，目光与她在半空轻轻一碰。
　　他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池乔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视线，脸颊温度瞬间攀升。
　　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她甚至担心旁边的范时软能听见。
　　“乔乔，你脸怎么这么红？”范时软凑近，目光里满是狐疑。
　　池乔把脸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没事，有点热。”
　　心脏却不听话地怦怦作响。那种感觉，像夏天拧开冰镇汽水的瞬间——
　　“呲”的一声，无数细密的小气泡从心底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在胸腔里轻轻炸开，带起一阵甜丝丝的眩晕，一直蔓延到指尖。
　　晚会进行到中段，学生会的干事过来通知她们去后台候场。
　　起身前，池乔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简泊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沉静。
　　后台的气氛与台下截然不同，空气里飘浮着脂粉味和轻微的紧张感。
　　池乔手心潮湿，心跳在耳边擂鼓——不是简泊看她的那种心跳，是实打实的、嗓子发紧的那种紧张。
　　范时软察觉到她的紧绷，用力握住她的手：“别怕，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大萝卜。”
　　“可是我……”池乔声音发虚，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似的，“我怕唱不好，拖累你。”
　　“你要相信自己。”范时软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要把勇气直接灌进她眼睛里，“你自己都不信自己，谁还会信你？还没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池乔深吸一口气，将范时软的手握紧了几分。
　　掌心的温度从交握的地方传过来，稳而踏实，像小时候摔倒时母亲伸过来的那只手。
　　前台喧嚣的音乐声戛然而止。短暂的静默后，主持人清亮悦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礼堂，也穿透厚重的幕布，钻进池乔耳中：
　　“……青春是一段追寻的旅程，我们都在追逐属于自己的那束光。或许是梦想，或许是某个值得仰望的人。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三班池乔、范时软同学带来的歌曲——《追光者》！”

　　潮水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到我们了。”范时软最后用力握一下池乔的手。池乔感觉到，她的手心和自己一样，汗涔涔的。
　　深红色绒布幕布向两侧缓缓拉开。
　　刺目的聚光灯迎面打来，池乔下意识眯眼，随即努力适应。她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双眼睛让她有一瞬窒息。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努力保持清晰：
　　“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池乔。这首歌……想送给所有即使在黑暗里，也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光亮的人。”
　　范时软紧接着开口，声音温暖而坚定：
　　“我是范时软。愿我们的歌声，能成为你追光路上一点微小的陪伴与慰藉。请欣赏，《追光者》。”
　　舒缓的钢琴前奏如月光流淌，渐渐铺满整个礼堂。灯光柔和地笼罩着她们，像一层薄薄的光茧，暂时隔绝了台下的喧嚣。
　　池乔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
　　范时软清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如果说
　　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
　　你的光照亮了我”
　　轮到池乔。她握紧话筒，声线在第一个音节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但很快稳住。清透的嗓音与范时软的完美交融：
　　“如果说
　　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唱到这一段，她的目光下意识飘向过道对面那片区域。在明明灭灭的荧光棒汇成的光海里，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简泊不知何时已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投向舞台。一束流动的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一刻，他仿佛真的化作了歌中那句“遥远的星河”。
　　池乔的心脏轻轻一缩。那份紧张悄然退去，歌声里注入了一种更笃定、更温润的底色。
　　副歌来临，两人的声音和谐扬起，带着青涩却真挚的力量：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池乔彻底沉浸在旋律里。那些曾压在心口的委屈、惶恐、自我怀疑，仿佛都随着歌声飘散。此刻站在灯光下的，不再是那个被流言轻易击垮的池乔，而是一个勇敢歌唱、追逐着心中光亮的“追光者”。
　　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坦然地、带着温度地望向台下，望向那个特定的方向。
　　进入第二段主歌，她的声音愈发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轻盈的释然。唱到：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
　　边拥有边失去着”
　　她看见，台下的简泊，幅度极小地、却异常清晰地对她点了点头。嘴角似乎还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在那一刹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紧张烟消云散。
　　最后的副歌，几乎演变成了全场的默契合唱。许多同学自发打开手机手电筒，星星点点的白光在黑暗中摇曳起伏，汇成一片温柔而浩瀚的星海。
　　“有的爱像大雨滂沱
　　却依然相信彩虹”
　　池乔与范时软相视一笑，将最后一句歌词，唱给这片为她们亮起的星海，也唱给那个在追逐中悄然成长的自己：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大雨滂沱
　　却依然相信彩虹”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逝在空气里。
　　礼堂出现片刻奇异的寂静。
　　随即，掌声如同冲破堤坝的潮水轰然炸响，夹杂着兴奋的口哨与喝彩。
　　池乔站在光圈中央，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她看着台下那片为她闪烁的星海，看着星海边缘那个静坐的身影。
　　心底忽然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原来，追逐光芒的人，自己也正在变成一束光。
　　---
　　回到后台，紧绷的弦彻底松开。
　　池乔靠在墙边，回想台上那一刻。简泊看她的眼神，似乎真的与平日不同，带着一种温柔的专注？是灯光造成的错觉，还是……
　　“乔乔！”范时软激动地扑过来抱住她，“你这次发挥得也太稳了！最后那段合唱，我感觉你比我唱得还投入！”
　　两人收拾好东西，有说有笑地从后台侧门走出。
　　韩淇沐早已“恰好”等在那里，假装是去洗手间路过。她一把拉住池乔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我的天！你刚才在台上简直在发光！唱得也太好了吧！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池乔被她夸得耳根发热，抿唇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没跑调就算成功。”
　　聊了几句近况，话题不知怎地就滑向了某个特定的名字。韩淇沐左右瞟了瞟，确认那个身影不在附近，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池乔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笃定：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简泊？”
　　池乔心里“咯噔”一跳，本能地想否认：“别、别瞎说……”
　　韩淇沐露出一副“我早就洞察一切”的表情，轻轻用肩膀撞她一下：
　　“还装？台上那么多人，你眼神全程就只往一个方向瞟，黏在人家身上都快拉丝了。那歌词唱的，‘你是遥远的星河’……啧啧，说不是唱给他听的，谁信？”
　　池乔：“……”
　　有这么明显吗？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闺蜜那“坦白从宽”的炯炯目光注视下最终败下阵来。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小声承认：
　　“……嗯。是喜欢。但你别告诉别人啊。”
　　韩淇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笑容，心满意足地用力点头，这才哼着刚才的旋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夜色中，礼堂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
　　池乔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望向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光。
　　心底那片曾被阴霾笼罩的角落，此刻正被一种全新的、暖融融的星光悄然照亮。

　　晚会散场，人潮如织，喧闹声在夜空下嗡嗡作响。
　　韩淇沐冲池乔眨眨眼，找了个“我作业还没写完”的借口，便挥挥手先溜了。
　　留下池乔独自站在礼堂侧门边，看着涌动的人流，正思忖该如何回家。
　　“池乔姐姐！”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温澈像颗小炮弹似的从人群里钻出来，眼睛亮闪闪的，“你唱得太绝了！哥，你说是吧？”
　　简泊跟在后面，步履从容。他走到池乔面前，很自然地开口：“怎么回去？”
　　“我……骑共享单车就行。”池乔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简泊抬眼看看天色，又扫了眼周围尚未散去的人群：“太晚了，不安全。我们送你。”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不顺路的……”池乔下意识想婉拒。
　　“顺路顺路！怎么不顺路！”温澈抢在她说完前，拍着胸脯，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都顺路！”
　　池乔心头微微一颤，那句“不用了”终是没能再说出口，只轻轻点了点头：“那……谢谢。”
　　初夏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潮意，轻轻拂过脸颊。
　　三个人并排走在被路灯染成暖橘色的街道上，影子在脚下拉长又缩短。
　　温澈掏出手机看一眼，立刻垮下脸哀嚎：“完蛋！我妈就给我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超时就要家门紧闭了！”
　　他很快又打起精神，话题跳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接：
　　“对了，池乔姐姐，咱们加个微信吧？交个朋友！”
　　池乔和温澈互相扫了二维码，添加成功。
　　操作完，池乔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一直沉默走着的简泊。
　　温澈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哎，既然我跟池乔姐姐都加上了，那你俩……是不是也该加一个？不然多不公平！”
　　简泊没等池乔反应，已经划开手机屏幕，调出二维码，直接递到她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好。”
　　池乔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也调出二维码。两人扫码、确认、添加，一气呵成。
　　屏幕跳转到简泊的个人资料页，头像是一只眼神睥睨、配文“莫挨老子”的卡通小猫，与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气质有种奇妙的反差萌。
　　池乔的视线在那头像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样？我哥这头像帅吧？是不是看呆了？”温澈凑过来，邀功似的嚷嚷。
　　简泊：“……”
　　池乔：“……”
　　完了。她为什么要盯着看那么久？
　　一股热意冲上脸颊，池乔整张脸瞬间红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下意识反驳：“我没有！不是……你别瞎说！”
　　话音刚落，简泊已经伸手，一把拎住还在挤眉弄眼的温澈的后衣领。
　　不由分说地往前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
　　“走了。老盯着别人手机看什么。”
　　池乔悄悄松口气，指尖有些发颤地锁上屏幕，默默跟了上去。
　　简泊回头，递给她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随即加快脚步，把还在嘟囔的温澈拉远了些。
　　---
　　到家，关上房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池乔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简泊的聊天界面。
　　背景干干净净，只有两条刚发送不久的消息：
　　简泊：【到家了吗？】
　　一点学不了：【到了，你呢？】
　　简泊：【嗯，我也到了。】
　　对话就此停住，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流的溪水，谁也没有再发来新的讯息。
　　池乔盯着那个“莫挨老子”的小猫头像，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眶开始发热，鼻尖泛起酸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只是在某个瞬间，那个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压抑着的念头，尖锐地冒了出来：
　　简泊，你那么好，像天边的星星。
　　而我，还要跋涉多久，才能走到你身边？
　　我是不是……根本就追不上你？
　　---
　　另一边，简泊家。
　　简泊进门后，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看到她回复说“到了”，他才将手机放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女生，还挺有礼貌，知道回问一句。
　　温轻落听到动静从客厅走来。关于昨天发生的事，简泊跟她提过。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不可能吧？云云那孩子……挺乖的啊，怎么会欺负同学？”
　　她印象里的苏云，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带着一种过早懂事、让人心疼的怯懦。
　　为了求证，她甚至亲自去问了苏云。苏云当时只是慌乱地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没有……阿姨，我没有……”
　　温轻落了解苏云，这孩子一紧张或心虚，就会是这副模样：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苏云的家庭情况她很清楚：父亲小三跑了，母亲疏于管教，有时候还动手打人。
　　出于怜惜，她常邀请苏云来家里，也希望自家儿子能多一份善意和担当。
　　简泊从小待人温和有礼，三观端正，她以为两个孩子能融洽相处。
　　可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或者懂得如何接受并珍惜那份善意。
　　从昨天起，她就隐约觉得，他们母子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
　　起因或许就是她最初对简泊话语的怀疑——在她固有的认知里，苏云是需要被同情的、弱势的一方。
　　当然，这可能只是她单方面的感受。
　　昨晚她念叨了几句，简泊听得烦了，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此刻，看着安静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简泊，温轻落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简泊。”
　　简泊闻声抬起头。
　　“对不起，”温轻落看着他，眼神真诚，“是妈妈不对，不该一开始就不相信你说的话。妈妈跟你道歉。”
　　她并非从不道歉的母亲，相反，在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错时，会坦率承认。
　　因为她自己也曾是孩子，深知被父母误解、甚至被强行“找借口”掩盖错误时的委屈与无助。
　　自己淋过雨，便总想为孩子撑把伞。

作者有话说

歌曲来源：岑宁儿的《追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