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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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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池乔“霍”地站起来,转身直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发抖:“我说了,我没有!你们说那些事,我一件都没做过!我甚至不知道你们说的男生是谁,怎么勾引?”
对面像是被她的反应刺激到了,想也没想就拔高声音:“装什么蒜!七中的简泊,你敢说不认识?不是你在勾搭人家?”
“简泊”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一圈意外的涟漪。周围几个原本只是旁观的同学,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彼此交换着眼神。
池乔先是一愣,随即感到一阵荒谬至极的无力。简泊?她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勾引简泊?”她几乎要气笑了,“你们编故事能不能稍微靠点谱?”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响起,是平时不太参与这些是非的一位女同学:
“哟,简泊啊?苏云,我怎么记得昨天在小卖部门口,是你追着人家,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那个亲热?结果人家好像就回了你一句‘叫名字’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云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她猛地转向后排,眼神惊怒交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位女同学站了起来,个子高挑,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需要我把时间地点、你穿的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都再重复一遍吗?自己做的事不敢认,倒有本事在这里给别人泼脏水?”
她环视了一圈教室里或惊讶或看好戏的脸,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不管你们拉帮结派想干什么,今天这事儿我看见了,我就管定了。校园欺凌是吧?造谣生事是吧?苏云,还有你们几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铿然有声:
“你们今天敢再动池乔一下,或者以后敢因为这事情找我一点麻烦、说我一句不是,我就直接去派出所报案。不信,你们试试看。”
教室里一片死寂。
——
办公室里,许雅婷点开白落梅发来的语音,眉心渐渐拧起。
不过离开半天,班里竟闹出这样的动静。
她略作思忖,没有在班群直接发问,而是点开了班长符觉雪的私聊窗口,简短交代:【统计一下明晚校际晚会的参加人数和名单,放学前给我。】
符觉雪的回复来得很快:【[文件]×1,老师,已经统计好了。】
许雅婷点开文件,目光掠过名单,指尖在屏幕上顿了片刻。
看来,得提前回去了。
——
另一边。
简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有些无奈。
温澈:【哥!亲哥!放学来接我!求你了!我跟我兄弟吹牛说我有个巨帅的表哥,他们不信!你来镇个场子!我压岁钱分你一百!】
简泊:【……两百。】
温澈:【???趁火打劫???行![转账200元]快来!我人已经在校门口了,面子就靠你了!】
这小子。简泊看着转账提示,嘴角微扯,收起手机。
放学后,他往三中方向走去。路过街口时,恰好看见韩淇沐蹬着辆共享单车,“嗖”一下从他面前骑了过去。
还能骑单车?他挑了挑眉。
三中门口,温澈正踮着脚张望,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身边围了两个男生,笑嘻嘻地挤兑他:
“澈啊,你那‘巨帅’的哥呢?该不会是你编的吧?”
“就是,这人都快走光了,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温澈急得耳根发红:“急什么!说会来就会来!”
话音刚落,简泊的身影便出现在路口。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不紧不慢地走来,黄昏的光线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
温澈眼睛一亮,瞬间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看见没!我哥!帅不帅?”
两个男生愣住,盯着简泊看了几秒,小声嘀咕:
“靠,真来了……这基因差得有点远啊?”
“你确定是亲哥?”
温澈:“……”交友不慎。
就在这时,校门另一侧传来一阵嘈杂的推搡和尖刻的嬉笑声,与放学后逐渐稀疏的人流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挺会装可怜吗?去啊,人就在那儿,去勾引一个给我们看看呀。”夏雨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恶意,她用力推了池乔一把。
池乔踉跄了一下,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扯得皱起。她低着头,声音发涩:“我说了很多次了,我没有……”
“装什么?”刘思言在一旁冷笑,“背地里心思那么多,到跟前就怂了?”
李雪琴抱着胳膊,凉凉地接话:“别呀,让人家展示一下‘本事’嘛,我们也学学~”
韩淇沐刚停好单车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池乔。
她脑子“嗡”地一响,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你们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另一道冷静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几乎与她同时响起。
“住手。”
简泊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目光沉静地扫过那几人,最后落在微微发抖的池乔身上。
韩淇沐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揪住推人最狠的夏雨欣的衣领:“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
夏雨欣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挣开后拍了拍衣服,昂起下巴:“你有证据吗?我们跟她闹着玩呢,关你什么事?”
“我看见了!”温澈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梗着脖子喊道,“我就是证据!你们那么多人推她一个,这叫闹着玩?”
简泊没有理会她们的争吵,他的视线越过几人,落在了人群后方、正试图缩起身影的苏云脸上。
苏云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小声说:“简泊,你……你怎么来了?”
温澈立刻大声反驳:“少来!我哥是来接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场面正混乱间,一道严肃的女声穿透了嘈杂:
“都停下!”
许雅婷快步走来,她显然是匆匆赶到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镇住了全场。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池乔泛红的眼眶、韩淇沐怒不可遏的脸、苏云等人躲闪的神情,以及简泊和温澈这两个外校学生。
“池乔,刘思言,李雪琴,苏云,夏雨欣,”她逐一念出名字,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你们三个,”她看向简泊、韩淇沐和温澈,“全部跟我来教务处。”
教务处内,气氛凝重。
许雅婷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站成一排的学生。
她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先看向了苏云,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苏云,你先说说,校门口怎么回事?”
苏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许雅婷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将视线转向刘思言:“刘思言,你来说。如果你们四个都不愿意说,我们现在就去调校门口的监控。”
“监控”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刘思言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她想起父母之前严厉的警告,想起事情闹大的后果,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是苏云!”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手指颤抖地指向苏云,“都是她!她说她讨厌池乔,说池乔装纯勾引人,还、还说池乔在背后骂我们……我们才……”
苏云猛地抬头,瞪大眼睛:“刘思言!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你没逼我!但你天天在我们面前说池乔坏话,说要想办法让她‘认清自己’!”刘思言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又尖又急,“你手机里那个小群,聊天记录都在!许老师,您可以看!都是她在里面骂人,还商量怎么让池乔在班里待不下去!”
池乔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她从未知晓的、来自同班同学的恶意,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那些如影随形的低语,根源竟是这样可笑又残忍的理由。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韩淇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悄悄挪了一步,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别听她们的,垃圾说的话不值得往心里去。”
许雅婷一直没有打断她们的互相指责,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直到刘思言说完,苏云又想反驳时,她才用手中的笔,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嗒”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许雅婷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清晰与威严:
“吵完了?”她目光扫过苏云、刘思言、夏雨欣和李雪琴,“现在,轮到我说了。”
许雅婷手中的笔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嗒。”
那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教务处里,显得异常清晰,像一记警钟,敲散了最后一点纷乱的杂音。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抬起眼,目光如探照灯般缓缓扫过面前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惶恐的、心虚的、强作镇定的。
“七中的这位同学,”她首先看向简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请你明确回答我,你和池乔之间,是否存在她们所传的那种不当关系?或者,池乔是否曾对你做过任何带有所谓‘勾引’性质的行为?”
简泊站姿挺拔,神情坦荡,声音清晰平稳:
“老师,我与池乔同学仅因偶然事件有过短暂接触,连熟识都谈不上,更没有任何超越同学范畴的关系。‘勾引’一说纯属捏造,是对她人格的严重污蔑。”
许雅婷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温澈:“你呢?看到了什么?”
温澈挺了挺背,指向苏云等人,语气虽仍带着些少年人的急切,但内容笃定:
“老师,我可以作证,她们就是在欺负人!我亲眼看见她们推搡池乔,说的话也极其难听。朋友之间,绝不会是那种样子。”
“老师,”韩淇沐接过话头,她努力压制着怒意,但眼底的火星仍在跳跃。
“我是池乔的朋友,七中的。今天我过来找她,正撞见她们几个围堵、推搡池乔,并用极其侮辱性的语言攻击她。”
“我情绪激动下上前拉扯,是我不对,但我不能看着朋友被这样欺负而无动于衷。”
许雅婷记录的动作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地投向夏雨欣:“夏雨欣,你来说。为什么要推同学?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夏雨欣脸色霎时白了,眼神躲闪,不敢与许雅婷对视,更不敢看身旁的苏云,声音细若蚊蚋:
“老师……我们……我们就是听苏云说,池乔她在背后骂我们,还……还抢了她喜欢的人……我们一时冲动……”
“李雪琴,”许雅婷没等她含糊完,直接点名下一个。
“‘背地里干那种生意’、‘看看花样有多少’这些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一个高中生,对着同班同学使用如此污秽的语言,你是怎么想的?”
李雪琴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带着哭腔慌忙辩解:“老师我错了!我不该胡说!是苏云……是苏云总跟我们说,池乔表面装清纯,其实特别会……会勾搭男生……我们听多了才……”
最后,许雅婷的目光落回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池乔身上。
她的语气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线:“池乔,现在你来说。把事情经过,以及你的感受,原原本本告诉老师。”
池乔抬起脸,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后的微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许老师,我没有勾引过任何人,也不知道她们所谓的‘喜欢的人’是谁。我和简泊同学仅因之前他帮我拿回手机有过一次短暂交集,此外再无任何私下接触。”
“我不明白苏云同学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谣言,并在班里传播,让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许雅婷站起身,走到苏云面前,伸出手:“手机。”
苏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下意识地往身后藏,身体几乎要缩进墙角。
许雅婷见她抗拒,转而看向刘思言三人:“你们三个,谁的手机里有相关聊天记录?打开给我看。”
池乔在一旁看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片段。
她微微侧头,对韩淇沐低声说:“其实……今天在班里,还有个男生,叫万博。他跟着起哄,给我起了外号叫‘乔治’,说我……在网上装善良人设。”
韩淇沐一听,趁着这安静的空隙,立刻抬高声音补充:“老师!还有一个叫万博的男生!他不仅旁观,还参与言语侮辱,给池乔起侮辱性外号,污蔑她在网上‘装善良’!”
许雅婷眉头蹙起。事情比她预想的牵扯更广。
“万博的问题,我明天会到班里另行处理。”
她说完,从李雪琴手中接过手机,面色很冷,点开了那个名为“小圈子”的群聊。
指尖滑动屏幕,那些充满恶意的字句流水般映入眼帘。
一条接一条,像烧红的铁丝抽在视网膜上。
“看她那副装乖的样子就烦”
“早晚翻车”
“真想让她也尝尝被孤立的滋味”
每一条都在某个具体的深夜被敲出来,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许雅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被冻住了。
往上翻。
目之所及,当看到那句恶毒的诅咒“咒她全家出门被车撞死”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
那几个字又黑又粗地钉在白色对话框里,旁边甚至配了个大笑的表情。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沉重的失望,从心底直冲上来。
她执教多年,见过少年意气,也见过口角纷争。
但如此刻薄、恨不得将人碾入尘埃的集体恶意,仍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心寒。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严肃与冷冽。
她放下手机,目光如寒冰掠过面前四个噤若寒蝉的学生,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
“苏云、夏雨欣、刘思言、李雪琴,你们四人,恶意造谣、诽谤同学,并进行公开侮辱和人身攻击,性质恶劣。我会即刻通知你们的家长。记过处分,以及在全班面前向池乔同学公开道歉,是你们必须承担的后果。”
她话锋一转,眼神更锐利了几分:
“另外,除了‘勾引’的谣言,你们是否还曾就‘装善良人设’一事攻击过池乔?”
韩淇沐惊愕地转头看池乔:“她们连这个都骂?!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一直沉默旁听的简泊,此刻眉头也紧紧锁起。
池乔的善良是真是假,他比谁都清楚。盛泽母亲的情况,绝无可能配合任何“演戏”。这指责本身,就荒谬至极。
苏云闻言,还想抵赖,小声辩解:“我……我没说过这话。”
许雅婷不再与她争辩,直接点开自己手机中保存的一段教室监控录像,调整了时间点,将声音公放。
清晰的音频流泻而出。
先是苏云带着讥诮的声音:“池乔装得要死,还故意找那些老头老太太摆拍,装善良。”
紧接着是夏雨欣毫不掩饰的嗤笑:“早就看不惯她在网上装什么善良人设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想红,还故意下血本找人演呢。”
录音播完,教务处内一片死寂。苏云和夏雨欣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连最后一丝狡辩的力气也消失了。
家长陆续赶来,教务处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安静,被一种新的、更加复杂凝重的氛围所取代。
最先到的是刘思言的母亲。
她步履匆匆,进门后目光一扫,径直问:“老师,是哪个同学带头欺负人?”
刘思言瑟缩了一下,不敢抬头,只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角落里的池乔。
那根手指细而白,指向池乔的动作又快又轻,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似的。
刘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走到女儿面前,又气又急,声音发抖:“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绝对不能欺负同学?!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从今天起,零花钱一分都别想拿了!”
说完,她立即转身走向池乔,脸上写满了歉意,竟对着池乔深深鞠了一躬:
“池乔同学,对不起,是我没把孩子教育好,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阿姨跟你保证,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池乔被这郑重的道歉弄得手足无措,慌忙摆手:“阿姨,您别这样……我没事的……”
紧接着,李雪琴的父亲到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脚还沾着些灰尘,显然是接到电话后从工作场所直接赶来的。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锁定了低头啜泣的女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难以置信的沉痛。
“琴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失望,“你真的……跟着别人去欺负同学了?”
李雪琴只是哭,不敢回答。眼泪砸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洇开。
李父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生活的疲惫和对孩子走偏的痛心。
他没有过多责备女儿,而是转向许雅婷,深深鞠了一躬:“许老师,对不起,给您和学校添麻烦了,是我没把孩子教好。”
他又看向池乔,眼神朴实而诚恳:“同学,对不住,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她。”
站在一旁的温澈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简泊的衣角,压低声音感叹:“我的天……这老师效率也太高了。第一次见现场叫家长,还这么……各显神通。”
夏雨欣的母亲是第三个到的。
她衣着得体,妆容精致,进门后先迅速环视了一圈环境,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听完许雅婷言简意赅的说明,她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调整好表情,维持着体面的姿态。
她拉过夏雨欣,语气带着责备却也像在打圆场:“欣欣,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快,跟妈妈回家,好好反省!”
她朝许雅婷和池乔方向点了点头:“老师,这位同学,我们会好好管教她的。”
话语礼貌,却透着一种急于将事情带离公共视野的仓促。
最后到来的,是苏云的妈妈。
几乎在她踏入门口的瞬间,苏云整个人便肉眼可见地僵硬、瑟缩起来,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苏母妆容浓艳,衣着色彩张扬。
她目光一扫,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那个试图隐匿的女儿,先是对许雅婷扯出一个歉意的笑:
“对不起啊老师,苏云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下一秒,怒火便轰然爆发。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攥住苏云的手腕,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我花钱是送你来学校给我丢人现眼的吗?!”
另一只手狠狠揪住苏云的头发,迫使女儿惨白惊恐的脸仰起来,“我让你欺负同学!我让你不学好!”
“这位家长!请你冷静!这里是学校!”许雅婷厉声喝止,同时上前试图抓住苏母的手臂。
然而盛怒之下的人力气惊人,苏母猛地甩开许雅婷的手。
高举的另一只手已带起风声,眼看那记狠厉的耳光就要落下——
苏云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停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身体抖如筛糠。
但预想的击打并未降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侧伸出,在半空中牢牢截住了苏母的手腕,力道坚定,让她无法再下压半分。
简泊不知何时已挡在了苏云身前。
少年身形挺拔,站姿沉稳,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屏障。他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只微微蹙着眉,眼神冷静而明确地传达着不赞同。
“阿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这里动手,不合适。”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苏母愣住。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又环视周围其他家长投来的震惊、不赞同或复杂的目光。
脸上浓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难堪与狼狈。
“我……我管我自己女儿,关你……”
“就是要管。”
许雅婷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权威,她站到简泊身侧,目光如冰刃:
“在我的办公室,当着我的面,企图殴打我的学生,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如果您无法控制情绪,我们只能请校领导,或直接联系辖区派出所的同志来处理了。”
“派出所”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苏母部分失控的怒火。她悻悻地甩开简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却终究没敢再动手。
许雅婷不再看她,转而面向面如死灰的苏云,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厉,或许也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叹息:
“苏云,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要发起者和谣言散布者,你的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学校决定,给予你留校察看的处分。”
“明天早自习,你需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宣读检讨,向池乔同学公开道歉,并澄清所有不实谣言。”
——
事情处理完毕。
三人沉默地走出教务处。
夕阳的余晖斜铺在走廊上,将影子拉得细长而安静。
韩淇沐长舒一口气,一把搂住池乔的肩膀,语气夸张却满是心疼:“我的天爷,可算完事了!乔乔,你刚才帅呆了!”
池乔想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嘴角动了动,却只牵起一个疲惫的弧度。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后怕与迟来的委屈。
眼圈不受控制地又泛了红。
一直走在前面的简泊,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池乔。
夕阳金色的光恰好勾勒出他清晰干净的侧脸线条。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眸子里惯有的那种疏离感,此刻淡去了许多。
池乔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的也停下来,于是便听到了那句——
“池乔。”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日低沉,也温和些许。
池乔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句话,”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是假的。”
池乔怔住,一时没能理解。
“你非常招人喜欢。”简泊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表达,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陈述,“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四周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走廊尽头的喧闹,韩淇沐在一旁倒吸凉气的细微声响,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池乔只听得见自己骤然失衡的心跳。
先是漏跳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撞击着胸腔,比之前面对所有恶意时跳得都要慌乱,都要滚烫。
一股温热而汹涌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所有堆积的委屈和疲惫,将她整个包裹。
他说……她招人喜欢。
在她最狼狈、自我怀疑到近乎崩塌的时刻,这个她曾偷偷仰望的人,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了她一份珍贵的肯定。
她猛地咬住下唇,迅速低下头,生怕眼底翻涌的情绪泄露太多。
简泊说完,似乎也察觉到话语的分量,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夕阳的光芒在他耳廓边沿染上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微红。
“走了。”他对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温澈说了一句,便转身,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哥!等等我啊!”温澈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上去,“说好来接我,钱都给了,怎么还不等人,服务太不到位了吧!”
简泊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
但有些话,或许只需要说一遍,就足以在某些时刻,成为定格的锚点。
池乔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高挑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滚烫的脸颊。
那只手微微发抖。
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碎了又突然长了出来,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接住。
韩淇沐在一旁,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在池乔和简泊消失的方向来回逡巡。
终于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八卦:“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池乔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低了些,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只属于自己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