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37、第 37 章 主

　　主导的是体育、舞蹈、音乐、美术等类核心发展方向，一般都会晚自习的时候才会通知一些人去。
　　每天都有几拨几拨的人去，是会叫特定的人，不叫的话，去了就还会被老师叫回去。
　　但落在家长的眼中就成了学校不务正业，自然在家长眼中口碑差，在学生眼中口碑好。
　　高一就没这份“特权”了。
　　新生底细还没摸透，加上不用留校晚自习，这些特长培养自然轮不到他们。
　　池乔自然的点了点头：“好啊。”她把笔盖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从抽屉里将小镜子拿出来，装模作样的摆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光在不断的晃动中，映照出光源。
　　镜子被她握在手里，角度巧妙地调整着。
　　镜子中，他穿着藏青色的带着白色的薄外套，跟着旁边他的同桌顾峰逸，在聊什么。
　　顾峰逸说话时手舞足蹈，他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全程都时不时的回应几句，顾峰逸聊的似乎很开心手舞足蹈的。
　　池乔：“……”
　　她的手指摩挲着镜子边缘，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她默默的在桌兜里翻了半天，拿出来一本《给子掰弯直男进行时》。
　　书页间夹着的一枚书签滑落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池乔本来就对这一题材的感兴趣，再加上最近买了许多的这样的书，看着头晕眼花，以至于看谁都像给子。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说说而已，还是把他们两个当成好兄弟的。
　　想到自己对他人之间纯洁的友谊萌生出他们对爱情的情感，就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
　　她知道被这一类的题材带偏了，就是忍不住。忍不住不想让他们靠近。
　　但，这个是真忍不了。
　　心里深处生出强烈独占欲，想靠近他，不想让别人挨着他那么近，想让自己做他同桌。
　　看着看着书上面浅蓝的封面，摸着正版实体书的厚度，她不由得泛起一股酸。
　　那股酸意从心底涌上来，直冲鼻腔，眼眶都有些发涩。
　　原来，他喜欢男的吗。她合上书，盯着封面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书页合拢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吹动了桌角那张草稿纸的一角。
　　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跟着季晚一起去报。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微风送来操场上传来的隐约说话声。
　　池乔站起身时，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她顿了顿，才抬脚往外走。
　　她走的有些急，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池乔和季晚一块儿报了兴趣班，池乔报了个画画兴趣班，季晚自信满满的觉得自己唱歌肯定行，便报了个唱歌的兴趣班。报名表上，“
　　池乔”两个字被她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几乎戳破了纸面。
　　校长笑看着她们，眼神欣慰：“报兴趣班好啊，到时候等学校叫你们了，晚自习去，白天你们要学习嘛。”
　　他手里还拿着那张刚填好的报名表，在阳光下抖了抖。
　　回到教室，池乔原本是想要从后门进去的，但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宋哲野。
　　宋哲野见她刚要回班，连忙叫住她：“池乔！等一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惊起了窗台上停留的一只麻雀。
　　闻言，池乔转过头，看见的就是穿着藏青色的薄款外套、校服站在那里的宋哲野。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肩头落下一小块光斑。
　　那块光斑随着云层的移动忽明忽暗，在他肩头跳跃。
　　宋哲野的长相不算惊艳，但耐看。下颌清晰却不锋利，少年气十足。眼尾微垂，笑起来虎牙讨喜，透着点痞气。
　　乱蓬蓬的头发，小麦色皮肤，整个人暖洋洋的。
　　“有事？”池乔疑惑发问。
　　“哦，我看看我妈在不在班儿啊，嗯，你帮我看看在不在。”宋哲野找了个十分拙劣的借口，眼神不舍得在她脸上一一扫过。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紧张。
　　走廊里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宋哲野的目光追着池乔转头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落在自己鞋尖上。
　　他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蹭掉一小块干涸的泥点。
　　池乔信了朝教室里面看了眼，讲台上没人，便老老实实的又转向他回答道：“没有。”
　　她扭头时，马尾辫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痒意。
　　“噢。那个你下节课什么课啊，你能把你那个语文书借给我抄一下吗。”
　　“下节课英语，可以，我现在去给你拿。”她转身时，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晃了晃。
　　从前门进去，拿着语文书又返回宋哲野待着的地方，递给他。
　　漫不经心的调侃道：“还知道写作业了，不错哈。”
　　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池乔把书递过去时，宋哲野伸手接住，指尖擦过书脊边缘。
　　他攥着书没立刻走，又站了几秒，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垂下眼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他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简泊已经差不多跟周围的人聊起来了，但不算熟，只是相互交换了名字，可以称得上同学的朋友。
　　他和顾峰逸说话时，背微微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桌面上留下几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痕。
　　简泊看着顾峰逸回到了座位上，刚想继续学习，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语文作业写完了吗。”
　　他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教室另一个方向。
　　“写完了，然后呢？”简泊目光中透露出疑惑，微蹙了下眉头，像是有人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问这么蠢的问题。
　　他其实不太想交朋友，因为交朋友还要维持基本的人际关系，他在班里有一两个认识的人就行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泊把笔放下，笔杆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他却顿了一下，才继续听顾峰逸说话。

　　顾峰逸：“咱们这一块收作业是池乔收的，我懒得收了你就自己交过去吧，你自己一个人把卷子交过去就行。”
　　语气停顿一瞬，用胳膊肘撑着，手上转着笔，盯着窗户，声音慵懒。
　　“忘了跟你说了，池乔是副语文课代表。我就是这个组的组长。天天都要收作业，烦死了。要不你当组长吧哈哈哈，我觉得你当组长的话，肯定会干得特别好。”
　　闻言，简泊怔了下，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窃喜。
　　转瞬即逝，却被他自己捕捉到了，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低着头，很冷淡的嗯了声，应下他的话：“懒成什么样了。看在你是我同桌的份上就同意你这一次交作业的事情吧。”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话音刚落，他伸手去拿卷子，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指腹在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页纸被他拿起时，在空气中微微颤了颤。
　　纸边很薄，几乎要划破他的指腹。
　　话音刚落，简泊拿着时初夏上节课发的卷子，利落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笔迹显得清秀工整。
　　毕竟要交给池乔，总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写的字不好吧？
　　他写完后，又仔细端详了一遍，确认没有涂改才满意地放下笔。
　　他把卷子折好，放在桌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纸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他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几秒，才缓缓移开视线。
　　池乔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组长一个一个把卷子全都递了过来。
　　眼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手将试卷递了过来，配合着冷淡的声音：“试卷。”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微微泛着健康的粉色，指节处还带着一点常年握笔留下的浅淡薄茧。
　　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池乔愣了下抬起头，简泊却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他走得不快，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连校服外套都被撑得利落好看。
　　池乔：“……”
　　她攥着那张卷子，指尖微微用力，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恶狠狠的想以后再也不看双男主了，回去就把这些全部扔了，书架也得全部移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簇小火苗，在她心里燃起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烧得一干二净。
　　…
　　傍晚的月光悄悄攀上树梢，教室灯火通明，时间来到晚自修。
　　今天是周三，池乔不在座位上，去之前特地跟班主任说了一声，她打电话确认了一下，班主任便同意池乔去了。
　　简泊敛住眼底的情绪，眸光精准地看向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的背影。
　　但这次，他失策了。
　　没预料到池乔并不在座位上，他怔了一下，又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写着作业。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池乔并没有跟他说过，只能猜测最坏的结果。
　　被人堵了？不可能吧……晚自习老师都会点名的，谁不在都会问班里的人。
　　但班主任连问都没问，显然，不可能吧……
　　猜测的种子在他心里越埋越大，想起池乔的性格，他握着笔的手被捏得泛白。
　　内心的不安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像是快要炸开似的，他频繁地抬头看门口。
　　十分钟里，他看了十七次门口以及教室的后门。
　　……
　　一直到下课他都没见池乔回来，他脑海里猛的闪回那天爷爷的事。
　　他静了音，没有接到爷爷的电话，导致爷爷去世。
　　那池乔呢，他已经失去爷爷了，不能再失去池乔了。
　　简泊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出来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点开池乔的聊天界面，不管不顾地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所有的分寸感在此刻分崩离析，只剩下一个问题“池乔在哪？”
　　简泊：【你在哪？】
　　简泊：【晚自习的时候为什么没上课？】
　　简泊：【告诉我，可以吗。】
　　……
　　画室里，池乔认真地听着老师讲的画画技巧，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跟着比划，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没过一会儿，便说了下课，课下自己照着讲台上那个苹果画，下节课再继续讲。
　　下了课后，本想交个朋友，但手机一连响了三声。
　　她有些疑惑地蹙了下眉头，将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看看是谁发的消息。
　　一摁开开机键，猛的弹出来三条简泊的消息，最底下一条是“告诉我，可以吗。”
　　什么告诉我？
　　指尖随意地往上一滑，摁了密码之后点开与简泊的聊天界面。
　　小简同学：【你在哪？】
　　小简同学：【晚自习的时候为什么不上课？】
　　小简同学：【告诉我，可以吗。】
　　看到这三条消息，原本噙着笑的池乔，默默放下唇角，认真打字回复。
　　池乔：【我在画室。】
　　池乔：【我报了兴趣班，每个星期三都要去。】
　　池乔：【可以，告诉你了。】
　　对话聊天框上方输入了很久，一分钟后，才默默发过来一个消息。
　　小简同学：【对不起。】
　　看到这条消息，不明白为什么要道歉，寻思着她也没生气啊，不过是正常的问问题而已。
　　池乔：【啊？为什么要道歉。】
　　池乔：【我又没生气，干嘛道歉，你只不过问个事情而已，我也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
　　放学前的半个小时，教画画的老师让学生们回教室等待放学。
　　池乔回到教室后坐在座位上，默默转头看了一下垂着头的简泊，活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顺着他手臂的视线看过去，他攥着笔却又没写，或者说，他在装写字。
　　握笔姿势就能看出来，他的笔尖根本就没落在白纸上，在给空气写字。
　　皇帝的新作业。
　　池乔忍不住的想笑。
　　放学铃很快响起，池乔收拾着作业，起身就要往后门走，路过简泊的时候。
　　脚步停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声音隐藏不住调侃他，有点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帝的新作业。”
　　简泊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抬起头：“什么意思。”
　　池乔：“上课的时候没写作业，笔都没落在纸上，不是皇帝的新作业是什么。”
　　简泊：“……”

　　他默默的埋下头，没回复池乔的话，但耳根的泛红已经暴露了他的害羞。
　　“一起回家？”池乔问道。
　　“可以。”
　　简泊拎上书包起身，眼神瞥到池乔的手腕。池乔的手腕很细，他用手一圈就能圈住，皮肤是那种冷白皮，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手腕随着动作轻轻转动，那一小片皮肤在他视线里晃了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看起来好软，不知道以后牵上去是什么感受。
　　呸呸呸，简泊你在想什么！
　　池乔背着奶黄色的书包，回头看了一眼他，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
　　示意他跟着自己，简泊顺从的点了点头，池乔看见了，直接就朝后门走了过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值日生与学生们的脚步声混乱着，窗外天空黑压压的，月光照在窗外的每个人身上，给夜色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下了楼梯，走在校园里，池乔背着书包，低着头看自己走路的速度，也在偷偷看他的影子。
　　池乔走的很慢，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也走得很慢。
　　心里忍不住的暗自窃喜，唇角压都压不住。
　　走出了校门，池乔还装作若无其事，想找话题，但是又不知道找什么。
　　路过一处以前的花店，花店的一旁蹲着一个身影在发呆。
　　简泊越看越熟悉，走近了看，才发现是盛泽。
　　他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盛泽。
　　盛泽低着头，手机屏幕暗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乔自然也看见了那个人，但时间过去太久，记不清这个人叫什么了，只知道这个人是简泊的好朋友。
　　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小心翼翼的：“你朋友在那里，看着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要不然你去问问？”
　　简泊看了眼池乔，又看了看盛泽，最终下定决心低声安慰了一下池乔：“好，那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简泊便大步的朝着盛泽的地方走去。
　　盛泽的五官线条柔和，没有锋利的棱角。眼睛圆润，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显得专注而温和。鼻梁有一定高度，但不显得凌厉。整体给人一种柔和、没有攻击性的印象。
　　但在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反复的回看着某个人的聊天记录。
　　“盛泽。”那道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待在这里干嘛。”
　　抬起头，盛泽看见了简泊，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蹲下。
　　简泊看到了，顺势蹲在他身边问道：“我记得你今天不是不能回家吗？半个月回家一次，怎么这时候就出来了？办走读了？”
　　手机暗淡了下去，盛泽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江予朝站在奶茶店门口，微微侧着脸，像在等谁。
　　瓜子脸的轮廓被傍晚的光勾勒得柔和，眼睛不大，却总让他想起她看人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鼻子小巧，嘴唇抿着。
　　没在笑，但那是最真实的她。
　　是他偷拍的。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之前，偷偷摁下的快门。
　　后来她走了。电话成了空号。
　　他就只剩这张照片了。
　　简泊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这张照片，想起他那天跟自己说“江予朝好像不要我了。她不愿意等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之后，简泊也沉默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假如池乔离开自己了之后会怎么样。
　　“你就这么一直打算看着她的照片？”
　　盛泽听见这话之后，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哪个国家……我好想去找她……但我妈……我妈需要我照顾……”
　　盛泽妈妈确实也是个问题，阿尔兹海默症。
　　他们都是高中生，面对这种事情也很无力。简泊默了默，在他身边沉默的陪着他。
　　池乔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人，悄悄的将手机拿出来。
　　点开相机，关闭了拍照的声音，随后将屏幕放大再放大。
　　直到只能看见他的模样。
　　在那瞬间，照片定格在那一刻，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池乔一连拍了好几张，心里还偷偷的窃喜自己拍到了他。
　　点开相册，看着蹲在路边的他，照片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池乔看着这张照片，心跳都在小心翼翼的乱了半拍。
　　照片里的简泊蹲在路灯下，侧脸被昏黄的光晕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听盛泽说什么，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让人觉得难以靠近。但在这张照片里，他微微低着头，肩膀放松地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
　　池乔见过他这个样子，但这是第一次拍到他，看着他这副模样。
　　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手指又往右滑。
　　下一张，他微微侧过脸，像是在看什么方向。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那片阴影轻轻颤动。
　　好看。
　　池乔呼吸凝滞，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赶紧又翻到下一张。
　　这张拍得有点糊，可能是因为她手抖了。但模糊的轮廓反而让那种氛围感更强——他蹲在那里，背微微弓着，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犬。
　　更好看了！
　　怎么能这么帅！
　　盯着看了一会后，池乔的耳根忽地发烫。
　　强装镇定的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她云淡风轻的掀起眼皮，与简泊撞上了视线，他的目光里带着祈求。
　　还嫌不够，又双手合十，白皙的肌肤贴在一起。
　　……很好，朝她轻轻的拜了拜，看的池乔心都要化了，这次脸颊都开始灼烧着。
　　口型无声道：可不可以过来，我不会安慰人。
　　池乔默默的点了点头，将微凉的手揣进兜里，便走了过去，然后蹲在了简泊身边看那个男生。
　　三个人蹲在路边，特别像长了一排排的蘑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