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36、第 36 章 警

　　警局。
　　简泊熟练的走进去，顺便还不忘关注一下池乔跟上来了没，一脸谨小慎微的模样，脚步声都很轻微。
　　警局的光线充足偏冷白，还混杂着淡淡的印刷品油墨味，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办事群众压低的交谈声和提高的嗓门。
　　“警察你救救我，他家暴我。”一个女人哭着指着对面神色温润的男人，边说边撩起来被打的痕迹。
　　“我求求你，我儿子不能坐牢，你就把这个调解书签下吧。”
　　另一对看着年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心都掐进了那个女人的胳膊上，顺势要给那个女人跪下，哭喊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哪有儿媳妇把丈夫送进去的。”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儿媳的皮肉里，留下几道红痕。
　　“钱都给小三花了，那是婚后财产我认栽。但我那二十五万婚前财产，必须一分不少还给我。不然这调解书，我死也不签。”
　　女人指着她，冷眼扫向一旁的男人，又转向男警察：“我不签调解书，我要求把我的钱全部还回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语气斩钉截铁。
　　池乔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下意识攥着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拢了一下。
　　她抓住他胳膊的力道不小，指尖微微泛白。
　　简泊察觉到了她的畏惧，默默的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熟练的溜到了李姐的工位前。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温暖而坚定，带着她绕过喧闹的中心。
　　负责调解的警察把双方引到旁边的调解室。
　　门没关严，断续的声音飘出来：“……你现在逼死他也没用……白纸黑字才是真的……”
　　“妈您别说了！这钱我认！”
　　男人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又很快被压低。
　　……池乔看见简泊安静地听着，侧脸在警局冷白的光线下没什么表情，仿佛对这种无奈的拉扯早已熟悉。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泄露了一丝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的情绪。
　　但没料到，李姐不在。
　　“呦，小简来了？”坐在李姐旁边的女同事，手中端着一杯茶，见到简泊忽地笑了。
　　茶杯里漂浮着几片碧绿的茶叶，热气袅袅上升。
　　话音刚落，李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笑意，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她走路带起一阵风，制服外套的衣角轻轻摆动。
　　池乔见到权威的人物，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敬畏，跟站军姿似的站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贴在裤缝上。
　　“这位是……”李姐的目光从简泊身上再度落到了池乔身上，但那眼神并不犀利，反而带着温和。
　　她的目光带着长辈的打量，但并不让人感到压力。
　　“我叫池乔，是简泊的同学！”她自我介绍时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紧张的颤音，说完还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李姐穿着警服，还抱着一堆文件夹，但压迫的气场即刻就来，夏天出去都不用开空调了，即使目光很温和，池乔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鸡皮疙瘩。
　　那身深蓝色的制服挺括板正，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见池乔这副胆怯的眼神，低着头愣是不敢看她，无奈的笑了声：“不用那么紧张。”
　　她的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随手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眉头舒展开，坐在椅子上：“这还是小泊第一次带同学来见我呢。”
　　文件夹落在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池乔听见之后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李姐，热意随着耳朵轰的一声漫到了脸颊。
　　那热意来得迅猛，让她感觉脸颊像被小火烘烤着。
　　她是第一个被带到李姐面前的吗？
　　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
　　“唉那个姐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简泊眼神无意识的瞥到了她。
　　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可能是察觉到她不好意思了，连忙将这个话题转移。
　　“我倒是过得还行，你没给我惹麻烦就行。”
　　李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温柔地漾开。
　　“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只到我这儿。”她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温暖的弧度。
　　比划时，她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丈量时光。
　　看着他们寒暄，池乔有股想笑的感觉，刚才还尴尬的要命，现在就想笑了，情绪转换的真快。
　　她抿住嘴唇，努力把笑意压下去，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聊着聊着，不知就怎么聊到梦想了。
　　李姐坐在座位上顺手拿出来茶叶，手动作不停还有空抬起眼看着简泊问，眼神温和，语气中带着调侃：“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你们俩，梦想是当什么？”
　　茶叶罐是普通的铁皮罐，打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她发着呆，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池乔试探性的说了句：“医生……？”
　　她说得有些犹豫，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
　　“医生。”李姐嘴里咀嚼着这句话，笑容漾开：“不错嘛，你呢简泊。”
　　她把“医生”两个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
　　“我啊”简泊一脸神神秘秘的，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猜。”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李姐放下茶壶，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我看你编”的笑：“猜不到，少卖关子。”
　　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点着，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
　　“跟你一样嘛，当警察嘛。”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虽然池乔早就知道他想当警察，但听到相互登对的职业，还是不由得怔了下。
　　心里像被小小的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隐秘的欢喜。
　　刚要继续说，男警官匆匆的赶了过来，面色异常，说不上来的古怪。
　　来到李姐的工位前，这两个高中生在一旁也不好说，正在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男警官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姐刚才还笑着的脸色，瞬间就凝固下来，唇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了下去，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他们：“简泊，池乔，你们先回家吧，我有点事。”
　　话音刚落，没等他们回复，就匆匆的抓起对讲机就走。
　　独留两个人站在原地，简泊率先反应过来，低下头，看向还在懵懵站着的池乔。
　　她微微仰着脸，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怎么能这么萌？
　　“那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感到安心，像初秋傍晚的风清冽里裹着几丝未褪尽的暖意，笑声清爽。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一直漫进眼角。
　　池乔小鸡啄米般，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
　　脚步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偶尔重叠，偶尔错开。
　　…
　　池乔到了家，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和他并肩走的那种甜蜜感。
　　那种感觉像吃了一颗融化的糖，黏黏的，甜丝丝的，还留在心口。
　　手机忽然叮咚了一声，屏幕亮下来又很快暗下去，屏幕上是他发的消息。
　　那点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小简同学：【到家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池乔心尖不由的一颤。
　　丝丝缕缕的，说不上来的感受，猛地涌了上来。
　　像被小小的电流击中，指尖都麻了一瞬。
　　回到房间，她将自己陷进床里。
　　看着这条消息，回想起今天李姐的那句“这还是小泊第一次带同学来见我呢。”
　　床垫柔软，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像陷入一团温暖的云里。
　　第一次带她去见权威的人物，还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这算不算约等于见家长了。
　　池乔嫩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了几下，消息便发了出去。
　　池乔：【到啦到啦，那你到家了吗？】打字时，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小简同学：【到了，不用担心我。】
　　池乔：【嗯嗯好！你到家了就好。】
　　小简同学：【对了，那个你黑板报画完了吗？】
　　黑板报吗？
　　池乔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宋哲野有事没事就来高二九班，美其名曰“我来看看你们黑板报的进度画的怎么样了。”
　　但事实是她擦不到黑板报，最上面的粉笔迹的时候，宋哲野每次都会恰好路过，恰好帮她。
　　他踮起脚擦黑板时，校服下摆会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腰。
　　甚至有时候还会借着班主任的名义，理直气壮的抱着一堆粉笔来到九班胡乱的将粉笔放在桌子上后。
　　盯着她的眼睛，眼眸中染上了笑意，满不在乎的：“我给我妈帮个忙。”
　　他把“我妈”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服谁。
　　但她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些失落，又牵强地扯起笑容。
　　每次做完这些，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但是，高二九班到高二一班根本就路过不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得很快，像怕被谁叫住。
　　他们这个学校班级越靠后，成绩好的人越多，待在前八班的就是平行班用学校的话来说就是“普通班”。
　　九班的成绩都还行，但也算不上顶尖的地步，说是精英班其实也不算。
　　校长就没打算把她们班级列为精英班，四舍五入，他们班级还是普通班。
　　宋哲野待的高二一班，年级成绩次次垫底的班级，里面大多是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但并不欺负人，本性不是恶。
　　宋哲野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他待在里面纯纯就是混日子，但疑惑来了。
　　一班的位置在九班的最前面，一个东一个西，那他怎么路过的呢？
　　池乔不想深究这些，更何况她还想继续和宋哲野继续做朋友。
　　她把那些隐隐约约的猜测压进心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指甲在屏幕上面摁了几下，“画完了。”
　　指甲敲在屏幕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对面聊天框上出现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似乎发这一句很艰难似的。
　　那行字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好几次。
　　良久，才终于回复了句：【那……宋哲野最近找你了吗。】
　　还嫌不够，又补了句：【我就是好奇问问，没有其他意思。】
　　这句补充像欲盖弥彰，反而暴露了更多。
　　池乔看到这句止不住的笑了下，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吗？
　　她弯起的眼睛里闪着小小的、狡黠的光。
　　池乔：【找了。怎么了吗？】
　　简泊：【哦，没事。最近我妈非要给我转学到三中，说三中好，应该是下个月就能去你学校了，我不是刻意要强调这件事情的，就跟你说一下而已，就这个样子吧，我还有事先睡了。】
　　这条消息发送得飞快，标点符号都不太规整，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慌乱。
　　...
　　另一边，简泊发完这条消息，猛的将手机锁屏藏在枕头底下，心脏怦怦的跳。
　　手机被他匆忙塞进枕头下，枕芯都被挤得鼓起一块。
　　转学机会是他跟温轻落谈了一夜的心，才换来的尊重。
　　他给出的理由是“三中氛围好”“不想住校”，其实他知道，如果没有真正的病的话，普通的那些小病根本是请不了走读的。
　　一张简简单单的纸凑合不过去，年级主任会仔细的勘察，不会被随便糊弄过去。
　　他正是借着这个理由，提出了转学。
　　他兄弟其实也劝过他，但他坚决要。
　　兄弟说“你疯了”，他只是沉默地把申请表交了上去。
　　再TM的不转学，姓宋的那孙子说不定就要转班过去了，要不然他没机会了怎么办？
　　他在年级前二十，在哪里都能考得好，在进行在三中的分班考试的时候。
　　虽然只是物化生这三项，满分三百，结果出来，他不出所料的考了236。
　　答题卡上的分数很漂亮，他却没有太多喜悦。
　　校长得知了成绩后，当即拍板同意了。
　　池乔跟他说过在九班，于是他试探性的提出一个要求：“那我可以去高二九班吗？我保证不会影响成绩的”他的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校长犹豫了一下。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九班……前阵子刚转走一个，班主任前两天还跟年级主任要人呢。”
　　他松了口，“行吧，你去试试，跟不上再说。”
　　但碍于谁都不想放弃这么一个好苗子，尤其是未来可以给他们增加升学率的学生。
　　再怎么学，估计也会稳步提升，便答应了这个提议。

　　简泊的成绩是他熬夜学习，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刷题刷到累到写着写着题就会无意识的睡着，背着那些句子因为背不出来而导致崩溃，这些努力才导致提升了成绩。
　　那些用空的笔芯被他收在一个铁盒子里，已经快装满了。
　　他不是与生俱来的神，没有天才的那种天赋，成绩都是他自己靠努力学习的，在别人眼中，他只是一个成绩好的好学生。
　　学习很大的一部分是为了自己和梦想，想要考上警校，和池乔同一个地方的。
　　医学生和警校生多么般配的一对组合。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池乔后来给他发了什么，他终究没看，因为自己口是心非的太明显了。
　　怕她看出自己的喜欢。他把未读消息的红点留着，像留着一个秘密。
　　他花了点时间，认真处理了一下和于然的关系，不想吊着她。
　　吊着女生算什么男人？
　　像这种有喜欢的人的怎么给安全感？
　　拒绝了无数次，重复了无数遍那套话术之后，于然终于放弃追求。
　　最后红着眼眶说“你真狠”，他只是说了句“抱歉”。
　　时间来到转学那天。
　　简泊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巡视了一圈三中。书包里装着新领的课本，棱角硌着他的背。
　　校园里，四下安安静静，只有蝉鸣清晰袅，树上的嫩芽已经慢慢的长开了点，蝉鸣声不断，顶着烈日跟随着教导主任。
　　阳光透过新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
　　有片光斑正好落在他鞋面上，随着他的走动一跳一跳的。
　　校长提前跟他们说过，转学手续办妥后直接联系教导主任。
　　主任会带他进班，那天班主任有课，不方便临时出来接。
　　来到高二九班，讲课声从里面传来，但听得不大清楚。
　　隔着门，他辨认不出那个声音是不是池乔的。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来到门口，他的拎着书包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极其轻微的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门推开时带进一阵风，吹动了离门最近的同学的课本。
　　时初夏的讲课声戛然而止，听见门口有异响声，扭头看去，就是校长跟她说的那个转校生。
　　简泊看着时初夏，跟教导主任说了几句话，便让他进去了。
　　他侧身经过时，朝教导主任点了点头，礼貌又疏离。
　　时初夏想起校长跟自己说的这个学生的成绩特好，唇角都忍不住染上了笑意。
　　拍了拍手，示意班里的同学停下“都停一下，这是新来的同学，来，你做一下自我介绍。”
　　池乔正在低头做题，听见班主任的声响，忍不住抬起头。
　　她抬头的瞬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痕迹。
　　“大家好，我叫简泊。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友好相处。”简泊嗓音淡淡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池乔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以为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是来真的？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像有无数只蝴蝶在扑腾。
　　只听见教导主任目光落在时初夏身上：“时老师，你先给他挑个座位吧。”
　　时初夏的目光在班里巡视了一圈，中间的倒数第二排最边那里还有一个空座位，上周那里的人刚休学半年，指不定什么时候上呢。
　　等到期中考试的时候，成绩出来再给他分配一下座位。
　　她指着那里的座位：“简泊是吧，你先坐那里。”她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准确指向那个空位。
　　池乔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了那个座位，又将书包放下。
　　他离她更近了点，池乔是坐在最外边的，他坐在那个位置必须要路过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明明没有互相对视，明明什么都没有干，淡淡的、清爽的阳光味道，奇异的萦绕在她的鼻尖。
　　那味道很淡，混着新课本的油墨香，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班里的女生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他犯花痴，兴奋的低声喃喃：“我靠，新来的这个男生好帅呀。”
　　前面的女生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却因为激动而轻轻抖动。
　　“就是的，世界上欠我一个帅哥。”
　　“我还说世界上欠我一个青梅竹马呢。”
　　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混在一起，像一群兴奋的麻雀。
　　…
　　半节课后，时初夏的这节课讲完了，顺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试卷。
　　“还剩半节课，课堂测验。”试卷被她扬了扬，发出哗啦的声响。
　　班里的同学哀嚎，还有一大部分是习惯的，不过对于班里成绩好的人来说，他们是挺喜欢课堂测验的。
　　因为可以勘察自己哪里是易错题型，有的试卷上的题，甚至很大概率会出现在考试当中。
　　试卷被一个一个的发到每个人的手中，但因为简泊是新来的，还没向上面申请一套卷子。
　　热情的老师时初夏见他没试卷，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试卷给他：“来，你先用这个试卷写。”她把试卷递过去时，还顺手帮他压了压翘起的卷角。
　　池乔偷偷的扭头朝他看去，见他垂着眼眸认真做题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就这么一直写到了下课，班里不断的有笔尖在试卷上摩擦的声音，时初夏倒是按时下课。
　　季晚用手撑着头，无聊的看着窗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看池乔，目光中满是真诚。
　　“我快无聊死了，反正我们学校不是允许好学生去报那个培养其他的特长吗？我想报个音乐。你下节课可以陪我去吗？求你了，我最最最好的同桌。”
　　她说着说着就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池乔耳边。
　　学校就是这个样子，允许成绩不好的去培养其他的特长，主打一个不让学生闲着，这个不行就培养其他的。
　　什么都不会，就去帮老师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