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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外婆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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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缘劝不动了,终究叹口气:“好,妈,我们出院。”
出院?外婆的身子,分明出不得院。
池乔不敢看外婆的眼睛,眼睛一直望在洁白的墙板。
病房里的窗帘半拉着,窗外是城市冬日惯有的、灰白的天空。
偶尔有鸟雀的影子飞快掠过,像是急着逃离这片沉闷。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渗进每一次呼吸里。
她怕在外婆眼里看见对自己的失望。
虽然知道不会,可心是虚的,那纸考砸的成绩单沉甸甸地坠着。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发觉成绩单可能丢了,又慌又庆幸。
直到外婆招手,苍老的面容里藏着对她的慈爱。
她蹲到床前,握住她的双手,撞进的却是映着自己小小倒影的宁静,柔和得没有一丝杂念。
“乔乔啊,”外婆声音像羽毛,“外婆只想你健健康康的。”
可是外婆,我也想您健康,想陪您看遍世界。我还没长大,您怎么就要走了?
她抿紧唇,把话咬碎在齿间,拼命的忍住眼泪。
江缘折好诊断书,塞进口袋,像藏起一道判词。她搀外婆起身时,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池乔默默收拾着那些药瓶,瓶罐相碰的轻响,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又孤单,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时间流逝的滴答。
直到外公推门进来,拎着的水果袋窸窣作响。
“缘缘,你这是……”他话音卡在喉间。
“我自己要出院的。”外婆截住他,手抬得慢,却稳。
“怎么能不治?!”外公声线陡然拔高,把苹果往桌上一搁,那咚的一声像心跳。“我知道你怕拖累,可你想想——”
“我想了,”外婆打断他,气弱,却像生了根,“就是不想最后三个月都躺在这儿。我想出去,好好看看。”
最后又看向池乔,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要是真的想要奖状,就好好考,拿个奖状给外婆瞧瞧。”
池乔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我这次一定拿个奖状回来给外婆看看。”
话落,又垂眼,视线不自觉地转向妈妈手腕上那个镯子。妈妈常年戴着那个镯子,从她记事起就没摘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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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6日,星期六。
池乔原本和简泊约好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但不巧的是她没看天气预报。
外面下着飘飘然的小雪。
池乔怕简泊也会去图书馆,穿得特别厚,还把她觉得好看但没戴过的围巾也带上了。
雪粒细细的,疏疏落落地从铅灰色的天幕筛下来,落在光秃秃的枝桠和灰扑扑的屋顶上。
池乔照了照镜子,镜子中的她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瘦了一圈。
内里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外面是戴帽子的白色中款羽绒服,又精心挑了一条牛仔裤。
头发随便扎了低马尾,因为她觉得低马尾很好看。
赶到图书馆的时候,简泊果然在一旁,穿得也很厚——黑色棉袄外褂,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他站在图书馆侧门的屋檐下,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冰凉的空气里。
细小的雪花在他肩头和发梢停留一瞬,旋即融化,留下深色的、星星点点的湿痕。
池乔觉得这样凌乱的他,比平常更令人心动。
她踩着雪走过去,每踩一步就留下一个脚印。冷风呼呼地刮到脸上,雪花簌簌地飘到发丝上,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
“简泊。”
简泊远远就看到了她,嗯了一声,“那我们进去?”
两人进了图书馆。
暖气开得很足,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简泊和池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图书馆内窸窸窣窣,只有翻书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简泊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声音压得很低。池乔努力跟着他的思路,时不时点头。
学习完之后,外面的雪已经比来时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池乔咬着笔头,看着窗外的大雪,有些犹豫——她很久没玩过雪了,上一次玩雪还是在五年前。
简泊看她总盯着窗外,基于对她的了解,肯定想出去但是不敢说。
“我们出去玩雪吧,池乔。”
“好呀。”池乔眸底亮了一下,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来到室外后,池乔抬起手,接下一片雪花。落在她手心后立刻就融化了,那一点冰凉的湿意迅速在掌心蔓延,如同某种稍纵即逝的预兆。
“简泊。”池乔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开口,“我们做个约定吧。”
简泊低头去看她:“什么约定?”
“每下一次雪,我们就在下雪当天出来玩好不好。”
“嗯呐。”
“那就这么约定了,不许失约。”
—
2012年12月26日。
时间来到期末考试结束那天。
学校说得再上一周,要等考试成绩出来、发完奖状才能回家。班里抱怨声很大。
池乔考完试本来以为能回家好好陪外婆了,没想到学校会搞这一出,心急如焚。
成绩出来那天,池乔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六百十一分,校排名九十二。
下午的光线从教室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她摊开的成绩单上,将那些数字映得清晰无比,甚至有些晃眼。
周遭同学的喧哗、挪动桌椅的噪音,在这一刻都潮水般退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池乔看着成绩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纸,想要失声尖叫,但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甚至发不出声音。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她低着头看了那张成绩单好久好久,直到一滴泪砸到成绩单上,她才发觉自己哭了。
季晚看着她低着脑袋,以为池乔没考好,手足无措地先一步安慰:“你别哭,不就是没考好吗?我也没考好,才考了五百七十分,回家要被我妈骂了。”
说着便从抽屉里抽出纸巾,递到她桌旁。
池乔声音里带着哽咽,将脸埋在胳膊底下:“没,我没哭。”
季晚:“哦哦,那对不起,我以为你这个样子是哭了。”话锋一转,变成真心的祝福,“其实我挺希望你考好的,你认真学习了那么多天,一道题问东问西的。”
池乔:“不用道歉,谢谢你的祝福,这次确实考好了。”
季晚听到这句,突兀地将脸扭过来,眼睛睁得很大,又惊又喜:“我靠,真的吗?让我看看。”
池乔将成绩单推过去。季晚看完之后还给她,佩服地朝她竖起大拇指:“好同桌学霸,我靠,你他妈真牛,我再怎么考也没考到过奖状。要是我能得奖状,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
星期五上午。
池乔悄悄看到林浮云递给班长觉町一摞奖状。
那摞奖状崭新的边角在透过玻璃窗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点诱人而脆弱的红色亮斑,像一簇微小的、即将熄灭的火苗,在她眼底静静燃烧。
以往的经历告诉她,那就是下午颁奖典礼上要发的奖状。
她鼓足了很大勇气,在心里安慰了自己无数遍,最终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范时软跟班长混得很熟,每天上学放学都要一块走。
她偷偷找到范时软,塞给她一块钱。
范时软看着那皱巴巴的一块钱,大受震撼,连忙推过来:“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帮我问问班长名单里有没有我,算我求你了。”她声音低低的,生怕让班长听见——毕竟她又跟班长不熟。
范时软叹了口气,先把钱推回去,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要让我问,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咱俩都什么人了?”
范时软去问了班长。
池乔坐在座位上有些焦躁,低下头抠着手指。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气味,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安地、重重地撞击着肋骨。
回来之后,范时软顺手坐在季晚的凳子上凑过去。
池乔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样。”
范时软笑笑,故意卖关子:“想知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别卖关子啦,那先知道坏消息吧。”
范时软从兜里摸出一个棒棒糖,撕开糖纸含在嘴里:“坏消息就是没有坏消息,好消息就是你有奖状啦。”
——
下午第一节课是林浮云的自习。
已有同学按捺不住,伸着脖子起哄:“老师,颁奖啥时候呀?颁完能直接回家不?”
林浮云扶着讲台笑了笑:“等通知。颁完奖,当然放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喇叭里刺啦一阵响,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高二一班到十六班,第二节课操场集合——颁奖典礼!”
池乔握着笔,对着寒假作业本发呆。
阳光正挪到她的桌角,照亮了木纹和几道陈旧的刻痕。
那光斑暖洋洋的,却丝毫暖不进她此刻一片空白又暗涌纷杂的心底。
心思早已飘出教室,飘回林芸香的小院里。外婆看到奖状,应该会摸着她的头笑吧?
从小,家里人给她的印象就固化成“成绩不好,但乖”。
亲戚们常半开玩笑:“将来读个职高也挺好,学门手艺实在。”
她讨厌这样。
——
很快到了第二节课,颁奖典礼。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滤掉了所有温度,只剩凛冽的空气割着脸。
操场边的枯草在风中瑟缩,光秃秃的树枝将稀疏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切割成一片片晃动而冰冷的图案。
教导主任在讲台上说着千篇一律的鼓励词。台下,领奖的队伍正一寸寸向前挪动。
池乔看着面前的人头,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碾着——快了,就快念到她们班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那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不祥的固执。
她心里莫名一跳,四下瞄了一眼,背过身,飞快地解锁屏幕。
是江缘。
信息一条接一条:
【乔乔,你外婆快不行了,就撑着一口气想见你。】
【她最近就一直醒醒昏昏的,但嘴里总在念叨你。】
【妈这边实在抽不开身了,你自己打车回来,直接到老家,快!车费妈转你!】
“嗡”的一声,池乔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绷了整整三个月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医生的话、林芸香出院时枯瘦却平静的笑脸,那冰冷的“三个月”预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
明明外婆出院时还说:“要是真的想要奖状,就好好考,拿个奖状给外婆瞧瞧。”
明明她这三个月每次回老家,外婆都坐在院子里那把旧藤椅上,笑着问她学校里的事。那笑容很虚弱,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
原来,那宁静是告别。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汹涌的崩溃。
周遭的一切声音——掌声、风声、窃窃私语声——瞬间退潮般远去,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只有手里屏幕的光,和胸腔里炸开的冰冷与灼痛,无比真实。
队列又往前动了一下,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池乔,快到我们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混沌的绝望。
奖状。
她还没有拿到那张奖状。
她还没有完成对那个在藤椅上微笑着等她的老人的承诺。
她猛地用手背抹了把脸,下一秒,拨开身前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向队伍最前方,冲到正拿着名单准备念名字的林浮云面前。
“老师——!”
她声音破碎,带着不顾一切的哭腔和急切。
操场上空,冬日稀薄的阳光依旧毫无温度地倾洒着,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也照在林浮云惊愕的镜片上,冰冷而刺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林浮云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女孩:“池乔?你怎么了?还没念到你……”
“求求您!先把奖状给我,现在就给我!”
她语无伦次地打断他,手伸出来,又绝望地放下,仿佛不知道该抓住什么,“我外婆……我外婆她等不及了!”
午后的操场曝晒在炽白阳光下,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远处领奖台的红色横幅被风扯得呼呼作响,这喧闹的一切都像慢镜头,在她耳边嗡鸣却无法进入脑海。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林浮云震惊的脸上。
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支撑她走过无数个夜晚的誓言:
“我跟她说好的……我这次,一定考一个奖状回去给她看!”
教导主任看到池乔冲了上来、眼眶红肿的样子,蹙了蹙眉,走了过来:“林老师,这位学生……”
林浮云差不多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思绪,快速地低声说出来,尽量给池乔留尊严:“这位学生外婆得了胃癌晚期,承诺过要给外婆得奖状,但她外婆可能快不行了。”
教导主任听完林浮云急促的低语,蹙紧的眉头下,眼神倏然一沉。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目光如电般扫过林浮云手中的奖状,沉声道:“名字?”
“池、池乔……”她抽噎着回答。
主任的手已然伸出,精准地从一叠奖状中抽出了写有“池乔”的那一张。
红色的纸张在他手中停顿了不到一秒,便稳稳地递到了池乔面前。
“林老师,”他转头,命令简洁而清晰,“你负责送她到门口,安排好车,确保安全。”
林浮云听闻立即应声。
池乔拿着那张好不容易得来的奖状,生怕将它攥得皱巴巴的。
林浮云带着池乔立刻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教导主任一个箭步跨上讲台。
几乎在林浮云带着池乔转身的同时,他的声音已通过喇叭传遍操场:“注意力集中,我们进行下一项。一等奖的同学,准备上台。”
稀里糊涂地带上车之后。
“你外婆在医院还是在哪?”
“在老家,幸福小区。”
平常常常堵车的路口,此刻竟意外地通顺。
池乔焦急地看着手机里的时间,像是生怕晚几秒外婆就会不等她了。
她也不知道看时间有什么用,但她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时间——下午三点零八。
又看车窗外,坐在车里,几乎一刻都等不了。
车窗外的城市街景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灰黄色流影,唯有交通信号灯的颜色格外刺眼。
每一次绿灯亮起,都像心脏搏动了一下;每一次红灯,都让她感到一阵窒息的漫长。
拜托,求你了,上天可不可以只眷顾这一次,我不想让外婆带着遗憾离去。
一路绿灯到了幸福小区。
刚停下车的一瞬间,池乔没有片刻犹豫,立即开车门下去。
楼道里弥漫着旧房子特有的、微潮的木头气味。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静得可怕。
回到了外婆家,她冲进林芸香的房间,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林芸香就躺在靠窗的床上,身型薄得像一张纸,陷在枕头里。
听见声响,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头转了过来。
浑浊的眼睛在触及池乔身影的刹那,像被投进石子的深潭,泛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涟漪。
“……乔乔?”气若游丝,却精准无误。
池乔手里有那张奖状,已经被汗浸湿了,但完好无损,没有被她折一点。
“外婆!我……我拿到奖状了!”
池乔跪到床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让外婆临走前看到自己哭,要不然外婆会担心的。
她颤抖着展开那张不敢攥皱的奖状。
林芸香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她的目光温柔地抚过上面的字。
窗台上那盆外婆最爱的茉莉,叶子有些蔫了,但洁白的花朵仍散发着最后一丝幽香,静静萦绕在床边,萦绕在这最后的告别里。
她用尽全部力气,将手指轻轻搭在池乔的手背上——那不是触碰奖状,是触碰她所有的骄傲与不舍。
林芸香的目光缓缓移动,一字一字地读。
读得很慢,像在用目光临摹。
良久,她枯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所有笑意耗尽后,她的外婆给她留下的最后一道温柔痕迹。
“看,我的乔乔……说到做到。”
林芸香的声音轻得像道风,一吹就散。
池乔将耳朵贴近外婆的唇,忍住喉咙里的哽咽,握住外婆那布满老茧的手:“外婆,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没听清。”
“这下,外婆放心了……”
林芸香抬起手,原本想抚摸一下池乔的脑袋,手抬到一半,忽然重重地落了下来。
江淮安、江缘看到之后也明白老人是什么意思了,全都红着眼眶,一个个地低下头。
池乔顾不着想那么多,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外婆,你说你想好好出去看看。可是我还没孝敬你,你怎么就走了……外婆,外婆,我爱你。”
话音落下,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遥远的风声,和掌心渐渐褪去的温度。
外婆走了。
在她好不容易得到奖状、进行颁奖仪式这天。
早该想到是这个结局的,可她就是舍不得。
她有父亲跟没父亲没什么区别了——池昌旭全程不在场,只见了外婆一面。
池乔谁也恨不起来,剩下的也只有外婆走了的极致的悲痛。
心脏像是被刀割般,疼得她呼吸不上来。
池乔轻轻地将奖状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夕阳不知何时已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惨淡的、将熄未熄的灰红。
楼道里的光线骤然暗淡,那扇熟悉的门在她身后阖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份爱,有始有终。外婆给了,上天却又要收回。
下楼之后,她给池昌旭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怎么了。”
池乔声音平静得残忍,握着手机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外婆去世了。”
对面不说话了,久到池乔以为电话挂断了。
“你为什么没有来。”
“忙。”
池昌旭的声音言简意赅,冷漠中带着怜悯。说完这一个字之后,又加了句:“我这里有事,挂了。”
通话被池昌旭挂断。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