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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再杀一遍? ...

  •   第二天清晨,下了两三天的雪终于停了。

      萧珺一早醒来,崔延伯依旧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她心想:这样的好男人,若是在现代,肯定人人夸。

      早餐在前厅用罢,萧烈也无心去府衙坐堂。如今整个安定,乃至整个泾州,都在议论安定的鬼魂,指责府衙办事不力。远在长安的雍州府主官——他们的父亲——也发来急递,命他尽快了结此案,否则恐生民乱。

      半天过去,转眼又到午时。三人都没什么食欲。

      萧珺看着士气低迷的三人,心说:这点事就吃不下去饭了?要是活在现在,早被人骂成不抗压的社畜。她自告奋勇,拉着阿追和崔延伯进了厨房,要做一顿最适合冬日吃的饭——暖锅。

      只是她忘了,吃暖锅,得有底料。

      最后她把想吃的说与崔延伯听,崔延伯竟当真煮出一锅比底料还鲜美的汤底,又添了肉和菜。四人饱食一顿,午后心情大好。

      过后,四人坐在前厅喝茶,说些闲话。萧珺借口吃得多、不想说话,便只听着,偶尔抿一口茶。

      天快黑时,跟踪解庆宾的侍卫回来了,禀告说解庆宾那边并无异常——至于是不是他给了女巫杨氏的钱,如今还不得而知。

      原以为既有人向杨氏送钱,必是为隐瞒什么,而这个人又与死者关系亲密,最大可能便是解庆宾。如今线索中断,天边又要飘起雪花,夜幕缓缓落下,屋子里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萧珺看着一言不发的三人,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真碰上悬案了?照萧烈所说,从长安来的一批流放犯人数众多,若一一排查,必定超过三日之期。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从前上班遇到难事,她习惯喝一杯咖啡放空,思路便来了。此刻没有咖啡,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忽然心生一计,转头对崔延伯说:“我们去堆雪人吧。”

      崔延伯有些无奈:“这么大的雪,你确定?”

      “就是因为雪大才要堆,不然明日就化了。”

      崔延伯没再多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阿追也跟着站起来:“女郎,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你手上有冻疮,就别去了。”萧珺说,“在屋里给我们泡茶,待会儿堆好了你再出来看。”

      一旁的萧烈闷闷道:“她有冻疮,怎么不喊我?”

      “那阿兄要不要一块儿堆雪人?”

      萧珺这才发现,这位一方主官,竟也有能玩闹的一面。

      院子里不多时便滚出一个大大的雪球,一只兔子形状的雪人先被崔延伯堆了出来。萧珺所在的城市冬天也下雪,却不大。崔延伯和萧烈兴致一起,一会儿工夫便堆出了十二生肖中的好几个。萧珺只在视频里见过别人堆的漂亮雪人,此刻看着满院子雪人,只想:这要是有个手机,发个视频准能火。

      两人比着堆,十二生肖堆了大半,倒把刚才的烦心事都忘了。萧珺看着两人玩闹,忽然想到:这两个人其实也不过二十出头,按古代算已是成年,放在现代,也就是两个刚上班不久的学生。

      夜幕落下前,十二生肖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院子。换岗的侍卫们看着满院子雪人,也好奇地伸长脖子,脸上都挂上了笑。

      晚饭后,四人再次齐聚书房。

      萧珺正要开口,崔延伯却先打断了她:“敏敏,你先别说。方才和大郎堆完雪人,我也有了一个新想法。”

      萧珺挑眉看着他和萧烈:“行,那你们先说。”

      萧烈道:“我和延伯推断,凶手可能是流放犯之一。但无论是谁,解庆宾不可能一点不知情,所以还是要从他身上下手。”

      阿追也点了点头。三人齐刷刷看向萧珺。崔延伯问:“敏敏也是这么想的?”

      “和你们想得差不多。”萧珺说,“但我们时间紧,做事不妨再直接一些。
      想办法把解庆宾骗到一个地方,安排人去诈他一诈,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二人不解:“诈他是什么意思?我们又不知凶手究竟是谁,怎么诈?”

      阿追问:“说凶手是女巫?”

      萧珺摇头:“不会是杨氏。且不说她一个女巫,杀人本身就有心理负担;其次她已经收了钱,若真是她杀的,她手里的钱就说不通了。”

      “那我们诈他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萧珺看了看三人,微微一笑:“我们就诈他——他解庆宾,就是杀害亲弟弟的凶手。”

      三人直接傻了眼。崔延伯更是率先分析道:“他不会承认的。何况我们之前也分析过,他不太可能是凶手。你之前说派人去长安查他们兄弟的底细,如今还没有消息回来,要不要再等等?”

      “既然已经派人调查,很可能被凶手察觉。”萧珺说,“在他逃跑之前,我们时间不够,只能铤而走险。”

      “我同意。”萧烈率先点头。剩下两人见状,也纷纷应了。

      第二日上午,按萧珺的安排,阿追派了两名侍卫,把解庆宾诓到了一处废弃的宅子里。

      四下无人,警觉的解庆宾立时察觉不对,转头就要跑。几名流放犯却已经围了上来:“解庆宾,你杀害了你弟弟,还诬陷给看守,真是罪大恶极!”

      解庆宾被围在当中,却临危不乱:“我没有!就是看守杀的!明府很快就会当堂宣判,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萧珺远远看着,倒有些意外——此情此景,此人依旧不慌不忙,被团团围住还能条理清晰地出言恐吓,心理素质当真过硬。

      这些流放犯,是她特意让萧烈安排的。走之前她交代得清楚:死死咬住他就是杀害亲弟的凶手,言语围攻,切记不可动手。

      流放犯们看到了立功的机会。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一句三顿地道:“就、就是你干的!我、我都看见了!就在那个房子里面,你把、把你弟弟杀了,因为你们两个有仇!”

      萧珺在远处听着这拙劣的说辞,几乎要笑出来——青天白日说瞎话,果然还是会卡壳。

      可方才还一脸镇定的解庆宾,忽然发了疯:“不可能!我没有杀他,更不可能是在那间房子里面!你不要胡说八道!”说着就要与那人扭打起来。

      萧珺的心,猛地一跳。

      不可能是在那间房子里?那是在哪间房子里?还是说,这个案子的第一案发现场,根本不在那间房子?

      而解庆宾此前,可是亲口辨认过,那房子里的尸首就是他的弟弟解思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炸开。她向远处的萧烈打了个收的手势,围住解庆宾的几名流放犯会意,骂了几句,便散开了。解庆宾在差役的盯梢下回了家,四人也回了萧府。

      “那间房子,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回到书房,萧珺对三人说出了她的看法,“解庆宾,定知内情。”

      她顿了顿:“现在要做的是,再给那具已经被辨认过的尸体验一次尸,看看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阿追不解:“女郎,他哥哥已经辨认过尸体了。无论解思安怎么死的,总不会是解庆宾又把他杀了一遍吧?”

      萧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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