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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心 欢迎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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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鹤很长时间没有碰过酒了,情绪器官受伤后往往是不可逆的,所以他一直都很自律。
最近一次是在破冰局,被迫的。为了烘托气氛,组里有个挨千刀的骗他说是荔枝汽水,救护车来时吓得那人当场腿软,事后请了好几天饭。
从那以后,车鹤喝不了成了组里公认的事,因为年纪偏小,也得到了许多额外的照顾。
这次本来他们当个八卦看,牌一放什么也不管了,没注意处在中心的两人僵硬的神色,也不知道这货轴起来真不惜命。
原以为是给了两人台阶,谁真以为两个男人有什么,但车鹤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热辣醇厚的液体滚入喉咙,替胃先一步反应的是呛得发红的鼻子。
车鹤揉了揉脖子,压下咳嗽,若无其事地晃着喝空的玻璃杯,向一排伸长脖子的“鹅”示意。
“鹅”们张着嘴巴,短暂地震惊后,尴尬地笑呵了几声,扯开了话题。
“卧槽,”一个人突然反应过来,“小车你喝这么多真不要命了啊。”
“酒是你们递的,好话也让你们说了。”柯绡路皱眉,有些气急。
酒是输后的惩罚,走个流程的事,柯绡路这么说明显带了脾气,实在不妥,有几个人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唐诗轻轻拍了拍柯绡路的胳膊,拿过挂在沙发上的外套,做出一副要甩他们的架势:“行了行了,玩上瘾了还,都睡觉去。”
有几个人是真的关心车鹤,怕又出事,被唐诗赶得站起来还不忘瞅车鹤的状态。
车鹤起身也随他们上楼,在几道灼热的视线和快扭断的脖子下,他笑着发了一张安全牌:“小事儿,度数不高,上次是白的啊哥哥们。”
上回真是心大,车鹤后知后觉吸了一口凉气。
看车鹤的神色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大家叮嘱了几句就散开了。
柯绡路跟在人群末尾,被唐诗挽着带走了,又让车鹤松了一口气。
果酒的度数低,最开始车鹤也以为不会出什么事,但它只是劲不足,洗完澡出来才慢慢感到不舒服。
他叹了口气,口腔还存留着清淡的酒香。简单擦了几下头发,车鹤将毛巾搭在肩膀上,蹲着翻出了放在行李箱的药,硬吞了两粒就睡了。
似乎在怪车鹤的自虐,这次胃带来的是一阵阵的钝痛,专挑大脑放松的时候,缓慢又持久,直至醒来时还能感受到侵蚀般的心悸。
不严重,但足以让人烦躁。
车鹤抹了抹额角的汗,就着困顿咽下一口温水,暗自替以后的自己多次拒绝了那帮人的游戏邀请。
他撑着窗边的小圆桌,等不适感褪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挂着臭脸。
经过雨水一夜的蒸腾,风夹杂湿润的空气,轻盈又凉爽地钻进窗内,翻动了桌上的书页。
凌乱但有序的线条映入眼底,与那只鹿对上视线的一瞬,车鹤没来由地平静了下来。所有慌乱、嘈杂、扰人的思绪,顿时化作无边梦境的一片虚无。
一定是风太凉了,车鹤想。他撇开眼,视线划过窗外,霎时愣住了,瞳孔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宁措似乎也很意外,眨了眨眼睛,笑着朝他挥手。他穿少了,又或许也没睡好,眼睛蒙了一层薄雾,像不小心掉进清澈水面的一片雪花。
也像极了那只鹿。
长期户外作业的缘故,车鹤从看见他到整理好后洗漱下楼,总共才用了不到几分钟。
“你专门找来的?”车鹤看他待在原地等他,跟个小孩似的,有些好笑地问道。
“没有,”宁措说,“想去吃点东西,顺便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车鹤了然地点了点头,说:“带个我?”
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长桌排成排,人们之间似乎没有边界,肩抵着肩,在一片甜香温热的空气中寒暄闲聊。
在这样一种极其吵闹的环境下,反而能给车鹤带来一种安全感。
宁措拉着他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四周含糊不清的方言仿佛一个钟罩。钟外是听不懂的,繁琐经文,钟内只有他和宁措的声音,单调但纯净。
肩膀被人不耐烦地戳了几下,车鹤才晃过神来,抬眼看到宁措不解的神情。
“你是不是不太适应这里?”宁措爽快地说,“很正常的,这里只有本地人才来,不舒服的话我们换个地方?”
车鹤果断地摇头:“不用,我刚才……只是没听清。”
宁措还一副犹豫的模样,但看他实在坚持,只嘟囔了一句:“哦哦,行吧。”
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本地服饰的女人在挨个倒茶,滚烫的液体流下,烟雾迷绕。透过将散的雾气,能看见女人放松的笑容,每个人的手边都随意摆放着钱票。
观察到女人倒一个就拿几张,车鹤下意识摸了摸兜。
宁措斜眼观察了半天,见他看得仔细,不知想到什么,起身溜走了。
等他又溜回来时,车鹤正一脸僵硬地坐在原地,旁边还有叉着腰,似乎在努力表达清楚的倒茶阿婆。
“诶。”
宁措快步走上前,将手上热乎的茶和食物放在车鹤面前,又转身和阿婆说了几句话。
来了个翻译官,两人的情绪明显稳定不少。
阿婆笑呵呵地给宁措倒了茶,又热切地看了好几眼车鹤,好像要说什么。
好奇的目光让车鹤感到一些不自在,差点下意识地开口道歉。谁知对方嘴唇一开一合,说着夹杂浓厚口音的普通话:“欢迎你来到这里!”
车鹤喝了一口甜茶,醇香温热的液体让不适感淡了下去,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瞥见一旁憋得肩膀发抖的宁措,无奈道:“你可真行。”
留我一个外地人在这里。
听到这话,宁措没忍住“嘿嘿”出声,偏头伸手抵住了额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对不起对不起,大部分人都可以用汉语交流的。”
只是这个阿婆……宁措止住了话头。
这人笑起来怎么老这样,车鹤下意识挠了挠耳朵。
宁措说:“我看桌上的东西都不是很热。”
车鹤伸手试了一下,挑眉说:“温的也吃不了啊?”
他眼尖,又继续说:“我喝的也和你们的不一样。”
宁措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情绪,脱口而出,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上扬:“你不难受啦?”
车鹤有些意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宁措见他不说话,继续解释道:“酥油茶不适口,第一次喝的话有些人会接受不了。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喝点甜的多好啊。”
车鹤其实从小就好养活,再不喜欢的菜,多吃几遍就能接受。以至于经历过一次特殊时期,有人甚至以为什么都吃得下去是源于后遗症,时间长了就见怪不怪了。
唐诗尝试烹饪的那段时间,经常带着“成果”来单位,她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惹得许多人都避之不及,避不开就开玩笑地统一扔给车鹤。
没人在口味方面迁就过他,他自己也从没想过“喜欢”,对于这方面的敏锐甚至真的慢慢淡化了。
车鹤一时没给出任何反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口。
刚开始没觉出味道有多好,现在咂摸了几下,真的很甜啊。
宁措对待食物很认真,解释完后就埋头吃了几来,但凡分点神就能发现车鹤的异样。
“对了,你今天要工作吗?”宁措抽空问,“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近,会耽误吗?”
车鹤习惯了随身携带相机,着急的话也得抓个东西出门,不然就会心慌。
他反应过来,才感受到口袋里的重量,是一个ccd,学生时期淘的,露出的一角恰好被宁措捕捉到了。
车鹤拿出来随意摆弄了几下,说:“不会,最近都不需要我。”
宁措似乎对这个ccd很感兴趣,都不进食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
宁措忍不住问:“你一般拍什么呢?我看到了那辆车,好帅。”
感觉可专业了,宁措都不敢像上次那样随意猜测。
车鹤举起相机,将眼睛对准取景器,转动身体随意扫视了半圈,最后停留在宁措的脸上,作势要拍他。
宁措没正经拍过照,连手机都很少拍,看向镜头时略显局促,他张了张嘴,抬起手又放下。看车鹤一时不放过他,有些着急了,低声说:“你别……”
没等宁措说完,车鹤就放下了相机,逗完人语气都轻快不少:“除了人什么都拍。”
宁措也不生气,想到刚才的反应,没忍住抿嘴笑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轻松许多,没有最开始的拘谨,宁措似乎也忘了格格撞人的事。
他继续问:“风景?动物?还是生活方式之类的……难道说,你在拍纪录片!天呐,我总觉得你们是专业团队。”
车鹤擦着嘴,颇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笨笨的,随意敷衍着:“嗯嗯。”
他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别的话题来终止,却又和那位倒茶阿婆对上了眼,这才想起来。
“对了,当时你和阿婆说什么了?”车鹤打断他。
宁措瞬间止住嘴,和前几次尴尬的表现差不多,他移开目光,低头塞了一口面。车鹤见状挑了挑眉,也不给他台阶下,沉默着等他说。
宁措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那碗面,随后拉他起身,笑着推他向外走。
车鹤来不及反应,说:“你干什么。”
宁措笑着贴近他:“欢迎你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
只是一瞬,短促的笑声也转瞬即逝,但过了一会,车鹤才后知后觉挠了挠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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