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汪抒忆

4、面试 第二天面试

　　第二天面试。
　　早上八点，所有人在会议室门口排队，一个一个进去。
　　陆瑶作为班长组织着大家排队。
　　她昨晚睡得很好，今天精神也不错。她穿了件白衬衫，棉的，软乎乎的，不是正装那种硬挺的料子。下摆随意扎进高腰牛仔裤里，腰线一提，整个人都精神了。牛仔裤是浅蓝的，裤脚卷了两圈，露出细细的脚踝。脚上一双小白鞋，刷得干干净净。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碎发落了几根在耳边。没化什么妆，就涂了层润唇膏，嘴唇粉粉的。眼睛很亮，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是二十岁特有的、挡不住的朝气。
　　前面的人进去又出来，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垂头丧气。
　　"陆瑶，你紧不紧张？" 室友小声问她。
　　"有什么好紧张的。" 陆瑶笑了笑，"不就是个实习分配吗。"
　　她确实不紧张。
　　从小到大，面试、答辩、演讲，她经历过太多了。站在台上面对几百人都不怵，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实习面试。
　　她只是在想，等会儿怎么说。
　　宴会厅，或者啤酒花园。
　　理由她都想好了。
　　宴会厅能学到大型活动的统筹和执行，啤酒花园更灵活，能接触到不同类型的客人。
　　听起来都很正面。
　　但她真正的理由是 —— 不想端盘子。
　　中餐厅、西餐厅，说白了就是服务员，端茶倒水，看人脸色。她陆瑶不是吃不了苦，是觉得没必要。
　　她的能力，不该用在端盘子上。
　　终于轮到她了。
　　敲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长桌对面坐着两个人。
　　HR 经理她昨天见过，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旁边那个男人，她也见过。
　　沈鹏。
　　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翻着什么。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桌上投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陆瑶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
　　怎么是他？
　　她以为面试就是 HR 的事，没想到餐饮总监也在。
　　"坐吧。"HR 经理说。
　　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叫陆瑶。" 她的声音很稳，"旅游管理专业大三，班长，外联部部长。每年都拿奖学金，学校的大型活动基本都是我负责拉赞助和统筹执行。平时喜欢看书、唱歌，对待工作比较认真负责。"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干。
　　但该说的都说了。
　　HR 经理点点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想去哪个部门？"
　　"宴会厅，或者啤酒花园。"
　　"为什么？"
　　陆瑶犹豫了一下。
　　她准备了好几个冠冕堂皇的答案。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沈鹏。
　　他还低着头，在翻资料，好像根本没在听。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不想说那些假话了。
　　"宴会厅…… 不用端盘子。" 她说，"啤酒花园的话，我能熬夜，也不用早起，感觉会有意思一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笑。
　　很轻的一声。
　　从对面传来。
　　陆瑶抬眼，看见沈鹏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在笑。
　　不是那种嘲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没忍住的那种。
　　他的笔停在纸上，头埋得很低，陆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浓密的头发，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她挑了挑眉。
　　笑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啊。
　　难道…… 不应该说实话吗？
　　她正想着，沈鹏抬起了头。
　　他的眼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很快就收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如果安排到别的部门呢？" 他问。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低，标准的播音腔，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陆瑶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赶紧收回心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如果安排到别的部门，我也会认真做的。" 她说，"但是…… 还是希望领导能考虑一下我的意愿。"
　　说完，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目光很平，看不出情绪。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什么。
　　"行了，"HR 经理笑着说，"回去等通知吧，明天早上出结果。"
　　陆瑶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鹏还低着头，身体放松的靠着椅背。轻轻的用手揉着太阳穴。
　　陆瑶推开门，走了出去。
　　面试后，室友们兴奋着一起出去，一起去看看这个向往已久的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