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汪抒忆

13、维护 陆瑶走进沈

　　陆瑶走进沈鹏的办公室，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总，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点哑。
　　"是我的错，我漏发了清单，我……"
　　她准备好接受一切指责。
　　骂她也好，罚她也好，把她调走也好。
　　她都认。
　　可沈鹏没骂她。
　　他甚至都没提高声音。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下次注意点，" 他说，声音很平静，"发清单之前，再核对一遍，特别是宴会部的，千万不能漏。开会的时候我也会跟各部门强调，让他们主动跟你确认。"
　　陆瑶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 这样？
　　他不骂她？
　　不怪她？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鼻子有点酸。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事，" 沈鹏摆了摆手，"出去工作吧，下次注意就行。"
　　陆瑶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低着头，在看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衬衫的领口还是歪的，袖子还挽着。
　　他为什么…… 不骂她？
　　是因为她是实习生，懒得跟她计较？
　　还是…… 对她太失望了，失望到连骂都不想骂了？
　　陆瑶的心里，比被骂一顿还难受。
　　她宁愿他骂她一顿，骂得狗血淋头，她心里还好受点。
　　像这样…… 平静地说一句 "下次注意"，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陆瑶咬了咬嘴唇，把涌上来的泪意压回去。
　　"谢谢您，沈总。"
　　她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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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工位上，陆瑶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的呆。
　　心里堵得慌。
　　她想不通。
　　这时候 Emma 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瑶，你怎么回事啊？"Emma 压低声音，"昨天的清单怎么没发出去？"
　　"对不起 Emma 姐，" 陆瑶赶紧站起来，"我昨天…… 漏了，是我的错。"
　　"你呀你，"Emma 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沈总今早跟 Peter 两个人，带着几个值班的，一个小时赶出了五十桌的场。你没看见沈总那样子，满头大汗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那样。"
　　陆瑶愣住了。
　　"什么？"
　　"你不知道啊？"Emma 看她的样子，不像装的，"今早 Peter 发现没布置，急得要死，给沈总打电话。沈总七点多就赶过来了，亲自带人布置，搬桌子、摆椅子、摆餐具…… 什么都干。三十桌啊，一个小时，愣是给赶出来了。"
　　陆瑶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他…… 亲自去布场了？
　　沈鹏？
　　餐饮部总监？
　　他那么高的位置，居然亲自去搬桌子摆椅子？
　　就因为她的一个失误？
　　陆瑶的心里，忽然就酸了。
　　比刚才更酸。
　　鼻子酸，眼睛也酸。
　　她以为他不骂她，是因为不在乎。
　　原来……
　　他不是不在乎。
　　他是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他没跟她说，他做了什么。
　　他甚至连提都没提。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下次注意"。
　　陆瑶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文件，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
　　在办公室哭，太丢人了。
　　可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又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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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陆瑶去中餐送餐券。
　　Linda 在那儿。
　　Linda 是中餐部的经理，出了名的严格，嘴也刻薄。酒店里的人都有点怕她。
　　陆瑶进去的时候，Linda 正靠在吧台边上，跟人说话。
　　看见她，Linda 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
　　"哟，这不是陆助理吗？"Linda 慢悠悠地走过来，"听说你昨天惹了个大乱子啊？连沈总都亲自去布场了？"
　　陆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
　　全酒店都知道了？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她低着头，小声说。
　　"失误？"Linda 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失误，我看你这助理也别当了吧？要不，来我中餐？我好好调教调教你，省得你在办公室里待着，连个单子都发不明白。"
　　话里带刺。
　　陆瑶攥紧了手里的餐券。
　　她想反驳。
　　想说是，我是失误了，但我会改，轮不到你来说教。
　　可她没说。
　　是她的错。
　　她没什么好反驳的。
　　"谢谢 Linda 经理的关心，" 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她把餐券放在吧台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中餐厅，阳光迎面照过来，有点晃眼。
　　陆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
　　犯了错，被说几句，很正常。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委屈。
　　不是因为 Linda 说她。
　　是因为……
　　她想起了沈鹏。
　　想起他满头大汗的样子。
　　想起他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她不想再让他失望。
　　以后…… 她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再也不犯这种错误了。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