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汪抒忆

12、失误 平淡的日子

　　平淡的日子，总会起波澜。
　　就像所有的故事一样，你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总会有什么事情跳出来，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周三晚上，陆瑶早早把当天的材料都送完了，收拾东西下班。
　　室友们今天正好都是早班，约好了一起去三里屯逛逛。
　　来北京一个月了，她还没好好逛过。
　　那天她们逛到很晚，买了衣服，吃了火锅，还喝了点小酒。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陆瑶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力气脱。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早早地来到办公室。
　　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直到 Peter 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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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ter 是宴会部的经理，平时挺随和的一个人，今天脸色白得吓人。
　　"陆瑶！" 他冲到她工位旁，声音都在抖，"GB 厅今天的会，你没发需求清单？"
　　陆瑶愣了一下。
　　"发了啊，" 她下意识地说，"昨天下午就发了。"
　　"发个屁！"Peter 急得爆了粗口，"饼房茶歇都送来了，我们厅里什么都没布置！五十桌的大会，九点客人就到了，你跟我说发了？"
　　陆瑶的脑子 "嗡" 的一声。
　　她猛地站起来，开始翻桌上的文件。
　　一摞一摞地翻。
　　心跳得飞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的，像在打鼓。
　　然后她看见了。
　　那份 GB 厅的需求清单，安安静静地夹在一堆文件里。
　　最上面那一份。
　　她昨天…… 没送出去。
　　陆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昨天下午送完最后一份，就收拾东西走了。
　　怎么会漏了这一份？
　　她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槽……"Peter 骂了一句，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单子，转身就往外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瑶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半翻出来的文件。
　　指尖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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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完了。
　　五十桌的大会，需要提前一晚布置好的。现在离九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几个值班的人，怎么可能赶得完。
　　她闯大祸了。
　　陆瑶慢慢坐回椅子上。
　　手还在抖。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
　　恐惧、自责、无助…… 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想冲上去帮忙。
　　可她不敢。
　　她不敢面对宴会部那些人的脸，不敢听他们的指责，不敢看客人来了发现没布置好的样子。
　　她就坐在工位上，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鹏会骂她吧。
　　一定会。
　　那么大的失误，换了谁都会发火。
　　说不定…… 会把她调走。
　　调去中餐端盘子？还是调去啤酒花园熬夜？
　　或者…… 直接开除？
　　把她退回学校？
　　陆瑶的手心全是汗。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犯过这么大的错。
　　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好孩子，做什么都做得漂漂亮亮的。
　　也正因为她做得好，才能在三十七个实习生里，唯一一个被分到办公室。
　　可现在……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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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陆瑶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朵竖着，听着门口的动静。
　　等着沈鹏来。
　　等着他骂她。
　　等着他宣布对她的处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他骂她的时候，她就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他说什么是什么。
　　反正都是她的错。
　　她活该。
　　可等啊等，等啊等。
　　八点半了，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九点了。
　　沈鹏还没来。
　　陆瑶的心里，更慌了。
　　他是不是…… 气到不想见她？
　　还是说，他已经跟 HR 打过招呼了，直接让她走人？
　　她越想越怕。
　　手指攥着鼠标，指节都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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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零五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鹏走了进来。
　　陆瑶抬头，然后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平时的他，永远是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可今天……
　　他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喘着气，像是刚跑完步一样。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狼狈。
　　陆瑶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鹏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她一眼。
　　"陆瑶，进来一下。"
　　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情绪。
　　可越是这样，陆瑶越怕。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
　　完了。
　　她想。
　　这次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