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生骨》苦月涩

7、尸傀 众人纷纷跪

　　听雪轩外，夜幕初垂，星子零落。云岫已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怀抱长剑，身姿挺拔，在渐浓的夜色中如一株孤冷的雪松。
　　而林小满则是一身粉蓝色交加的衣裙，更衬得她小脸清秀，隐隐有长成大美女的趋势。

　　“大师姐，小师妹。”长明走到她们身前。
　　云岫目光扫过他，微微点头：“走吧。”

　　他们三人没有御剑，而是步行下山。天云山的护山大阵在身后逐渐隐匿于云雾之中，山间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前方，是笼罩在朦胧夜色中的苍茫山林，和未知的旅途。

　　“我们第一个目的地是西南方向三百里外的‘青田镇’。”云岫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没什么情绪。
　　“三日前有外门弟子传讯，镇外山林有尸傀出没，已害了数名樵夫猎户。”
　　“尸傀通常由含怨而死的尸体，在阴煞之地经年累月滋生而成，受黑风岭怨煞之气影响，可能发生异变，需尽快清除。”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夜色渐深，山林里起了雾。雾气贴着地面流淌，湿冷粘腻，带着草木腐烂和泥土腥气。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光点费力地穿透枝叶缝隙，在地上投出斑驳破碎的光斑。

　　长明走在云岫身侧，保持着几步距离。林小满则紧紧跟在长明身后，小手不时攥着衣角，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大师姐，尸傀……很厉害吗？”林小满小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寻常尸傀，不过炼气到筑基实力，行动迟缓，怕火惧光，不难对付。”云岫步伐未停，声音平稳，“但受怨煞之气影响的尸傀，可能会产生异变——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甚至可能拥有低等灵智，或沾染邪毒。”
　　她顿了顿，补充道：“青田镇传讯中说，出现的尸傀能在白日活动，不惧普通火焰，已有三名筑基期的外门弟子受伤。其中一人被咬伤后，伤口迅速溃烂，神魂受扰，需以清心丹和净灵草日夜治疗。”

　　长明眉头微蹙：“能在白日活动，不惧凡火……这已不是寻常尸傀。看来黑风岭溢散的怨煞，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
　　“嗯。”云岫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三人继续前行。
　　山林越来越深，雾气也越来越浓。夜风穿过林间，带起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啜泣。
　　远处偶尔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或是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林小满下意识地朝长明身边靠了靠。
　　长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放慢脚步，低声道：“别怕，有我和大师姐在。”
　　“我才没怕。”林小满嘴硬，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云岫忽然停下脚步。
　　长明和林小满立刻警觉，也停了下来。

　　“有东西。”云岫的声音很轻，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长明屏息凝神，神识悄然外放。果然，在前方约百丈处的雾气深处，他感应到了几道微弱但充满恶意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腐朽，带着浓重的尸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怨煞。

　　“三只，不，四只。”长明低声道，“在向我们靠近。”

　　林小满也感应到了，小脸一白，但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颗朱红色的药丸，分给长明和云岫：“含在舌下，能防尸毒瘴气。”
　　长明和云岫接过，依言含住。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中带着清甜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周围雾气带来的阴冷感。

　　“来了。”云岫话音未落，前方雾气猛地翻滚起来！
　　四道黑影从浓雾中蹿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就扑到了三人面前。

　　借着零星月光，长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那是四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衣物破败不堪，裸露的皮肤呈现青黑色，肌肉萎缩干瘪，眼眶空洞，但其中燃烧着两点幽绿磷火。
　　它们的手指漆黑尖锐，指甲弯曲如钩，张口时露出森白獠牙，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最诡异的是，它们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雾气——正是黑风岭怨煞的气息！

　　“退后！”云岫冷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一道清冷的剑光如新月乍现，在夜色中划出优美弧线，精准地斩向最前方两只尸傀的脖颈！

　　“嗤！嗤！”
　　两声轻响，两颗头颅应声飞起！但诡异的是，无头的尸身并未倒下，反而继续前冲，幽绿磷火在断颈处跳跃，竟有新的肉芽在疯狂生长！
　　“斩首无用！”长明瞳孔一缩，重剑已然在手，横在身前，将扑来的另一只尸傀挡开。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那尸傀的利爪竟坚硬如铁，在重剑上擦出一串火花！巨大的力道震得长明虎口发麻，后退半步。

　　“它们被怨煞强化了！”长明急声道，“弱点可能改变！”
　　“试试这个！”林小满躲在他身后，手一扬，一把淡金色的粉末洒向那只被长明挡开的尸傀！
　　粉末落在尸傀身上，立刻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白烟！尸傀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吼，动作明显一滞，身上腐烂的皮肉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阳属性药粉有效！”林小满眼睛一亮，又掏出几个小纸包。

　　这时，云岫那边也有了变化。
　　她见斩首无效，剑势一变，不再追求斩击，而是化斩为点，剑尖如雨，瞬间在那两只无头尸傀身上刺出数十个细小孔洞！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尸傀关节、脊椎、心口等关键位置，剑尖附带的冰寒灵力顺着伤口侵入，迅速冻结周围组织。

　　两只尸傀动作顿时僵硬，虽然仍在挣扎，但速度大减。

　　“关节、脊椎是弱点！怨煞核心很有可能在心口！”云岫语速飞快，剑势再变，一式“流风回雪”，剑光如练，将两只尸傀笼罩！
　　“长明，制住它！”云岫喝道。
　　长明会意，重剑横扫，将再次扑来的那只尸傀砸得倒退数步，同时左手并指，虚空连点，数道凝练的灵力锁链凭空而生，缠绕而上，将那尸傀暂时束缚。

　　“小满，阳属性攻击它的心口！”长明喊道。
　　“好！”林小满应声，这次掏出的不是粉末，而是一枚鸽蛋大小的赤红色丹丸。她手指一弹，丹丸精准地射入那只被束缚的尸傀胸口腐肉中！

　　“爆！”
　　随着林小满一声轻喝，丹丸在尸傀体内炸开！炽热的阳火从内部爆发，瞬间将那尸傀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一道黑红色雾气从中逸散而出，发出一声尖啸，随即在阳火中化为乌有。
　　尸傀的动作彻底停止，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有效！”长明精神一振。

　　这时，云岫也找到了方法。
　　她剑尖凝聚一点极致冰寒的灵力，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入一只无头尸傀的心口位置，精准地击中那团微弱的黑红色核心。

　　“咔嚓——”
　　仿佛冰块碎裂的轻响，那尸傀体内的怨煞核心被冰灵力冻结、震碎。尸傀僵立片刻，化作一堆真正的腐肉，散落在地。
　　另一只也被如法炮制。
　　短短几个呼吸，四只异变尸傀全数解决。

　　林中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地上四堆正在缓缓消散的腐肉，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小满松了口气，小脸还有些发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原来这些怪物怕阳火和极寒……我的‘烈阳丹’改良版果然有用！”

　　长明收起重剑，走到一具尸傀残骸旁，蹲下来仔细查看。
　　尸傀身上残留的怨煞之气正在快速消散，但那特有的阴冷腐朽感依旧清晰。

　　他伸手虚按，一缕极细微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怨煞被他的灵力捕捉、拘束，在掌心凝聚成米粒大小的黑红色雾珠。

　　“这确实是黑风岭的怨煞。”长明沉声道，将那雾珠递给走过来的云岫，“虽然稀薄了很多，但本源一致。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尸傀心口位置：“这怨煞似乎有意识地寄宿在尸傀核心，像是在……操控它们。”

　　云岫接过雾珠，指尖冰灵力流转，雾珠在她掌心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
　　她凝视片刻，掌心用力，雾珠“噗”地一声消散。

　　“恐怕不止是操控。”云岫声音清冷，“更像是在‘喂养’和‘实验’。这些尸傀原本只是低级邪物，但被这缕怨煞寄生后，实力提升，特性改变，已超出其原本范畴。”
　　“喂养？实验？”长明心头一沉，“师姐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用这些尸傀测试怨煞的效果？还是说……那怨煞之种本身就在做这种事？”
　　“都有可能。”云岫看向青田镇方向，目光深邃，“看来青田镇之事，比传讯中说的更复杂。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她转向林小满：“小满，你的阳属性丹药和药粉，对付这种怨煞侵蚀的邪物效果不错。接下来可能还有战斗，省着点，关键时刻再用。”
　　“嗯嗯！我知道的，大师姐！”林小满用力点头，拍了拍腰间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我带了好多呢！足够用了！”

　　长明看着小师妹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稍安，但隐隐的不安感并未散去。
　　“继续赶路。”云岫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已然向前掠去。
　　长明和林小满连忙跟上。

　　三人速度加快，在夜色山林中穿行。越靠近青田镇，空气中的阴冷感越重，雾气也越发浓郁。
　　沿途又遇到了两波尸傀，但都是零星几只，被三人迅速解决。
　　随着战斗，长明对自身伤势恢复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把握，战斗节奏也逐渐找回。林小满虽然紧张，但在云岫和长明的保护下，也渐渐适应，甚至能抓住时机用各种药粉丹药辅助攻击或干扰尸傀。
　　她的那些“偏门”手段，在这种特定环境下，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人终于抵达了青田镇外围。

　　那是一座坐落在山坳中的小镇，约莫百来户人家。此时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辰，但镇中却隐约有灯火晃动，还夹杂着隐隐的哭泣和喧哗声。
　　镇子外围，一道淡黄色的光幕若隐若现，似乎是某种简易的防护阵法，但光芒黯淡，显然支撑得十分勉强。

　　“防护阵快撑不住了。”云岫停在镇外一棵大树上，望向镇中。

　　长明也跃上树梢，凝目望去。只见镇中街道上，有数十道人影在慌乱奔跑，而镇子几个方向，都有尸傀在冲击防护阵。
　　光幕每被撞击一次，就剧烈晃动，光芒又黯淡一分。
　　更远处，镇子中央的空地上，似乎聚集了更多人，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至少二十只尸傀在围攻，镇中还有幸存者。”长明快速判断，“防护阵最多再撑一炷香。”
　　“救人要紧。”云岫当机立断，“长明，你从左翼切入，清理东侧的尸傀。我从右翼。小满，你跟在我身后，用你的丹药协助破开尸傀防御，但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是！”长明和林小满齐声应道。
　　“行动。”

　　话音落下，云岫已如一道白色闪电，从树梢掠下，直扑镇子西侧尸傀最密集之处。剑光乍亮，如银河倒悬，瞬间将三只尸傀笼罩。
　　长明也不迟疑，重剑在手，从另一侧杀入。他没有云岫那般精妙飘逸的剑法，但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剑都带着风雷之声，将扑来的尸傀狠狠砸飞！
　　林小满紧跟云岫，小手连扬，各种颜色的粉末、丹丸不要钱似的撒出，虽然准头欠佳，但胜在范围大，倒也扰乱了尸傀的攻势，为云岫创造了不少机会。

　　三人的突然加入，让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压力大减。

　　镇中百姓见到有仙人来援，顿时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是仙师！仙师来救我们了！”
　　“天云山的仙师！大家一定要撑住！”
　　守护在防护阵几个节点的几名修士——看服饰正是天云山的外门弟子——也精神大振，拼命催动灵力，维持着即将破碎的光幕。

　　长明一剑将一只尸傀劈成两半，抽空瞥了一眼那几名外门弟子。他们人人带伤，脸色苍白，显然已苦战多时，灵力接近枯竭。
　　“坚持住！我们清理完这些邪物就来助你们！”长明扬声喝道，手中剑势更疾。

　　这些尸傀虽然被怨煞强化，但毕竟只是低级邪物，在云岫和长明这等元婴修士面前，并不够看。若不是数量较多，又需保护镇民，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围攻镇子的二十余只尸傀已被清理大半，剩下的几只也被逼退到镇外。
　　防护阵的压力骤减，那几名外门弟子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长明正要追击最后几只尸傀，忽然心头警兆骤生！

　　“小心地下！”
　　他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重剑下劈，狠狠砸向地面！

　　几乎同时，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轰然炸裂！一只远比之前所有尸傀都要庞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肉瘤、散发着浓郁怨煞气息的巨型尸傀，从地底钻出！

　　那尸傀高达一丈，双臂过膝，手掌大如蒲扇，指尖漆黑如墨。
　　它没有眼睛，整个面部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螺旋状的利齿。
　　最骇人的是，它心口位置，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红色雾气在疯狂旋转、搏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尸傀将！”一名外门弟子惊骇出声，“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尸傀将，是尸傀中的变异体，通常需在极阴之地孕育百年，吞噬无数血肉魂魄才能成形，其实力堪比金丹修士！
　　而眼前这只，显然还受到了怨煞深度侵蚀，气息更加恐怖！

　　“吼——！！！”
　　尸傀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它无视了其他人，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长明——或者说，是锁定了长明身上的某种气息。
　　它猛地踏前一步，大地震颤，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拍向长明头颅！

　　这一掌若是拍实，哪怕以长明的修为，也绝不好受。

　　“来得好！”
　　长明却不退反进，眼中厉色一闪，重剑由下而上，逆斩而出！
　　“风雷——逆斩！”
　　剑掌相交，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地面掀起一层！

　　长明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那尸傀将也不好受，手掌被剑锋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腐臭血液喷溅而出。
　　但它似乎毫无痛觉，反而更加狂暴，另一只手已紧随其后拍来！

　　与此同时，它心口那团怨煞核心骤然亮起，数十道黑红色触须从它身上爆射而出，如毒蛇般缠向长明。

　　“师兄小心！”林小满惊叫，一把赤红色丹丸就要扔出。
　　“别过来！”长明喝道，身形急退，同时左手捏诀，一道炽白雷光在掌心凝聚，狠狠按向地面！

　　“雷法·地缚！”
　　“轰隆隆——！！！”
　　雷光没入大地，瞬间化作数十道电蛇，从地面窜出，精准地缠绕在那些黑红触须上。
　　至阳至刚的雷力与阴邪怨煞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爆响，触须纷纷崩断！
　　但尸傀将的本体已趁机逼近，血盆大口张开，一股浓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红色毒雾喷吐而出，将长明笼罩。

　　“长明！”云岫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正被另外几只尸傀反复纠缠，一时脱不开身。
　　毒雾之中，长明屏住呼吸，灵力护体，但依旧能感到皮肤上传来的灼痛，护体灵光被迅速侵蚀。

　　这毒雾竟能腐蚀灵力！

　　危急关头，长明眼中金光一闪，不再保留，体内元婴疯狂运转，一股磅礴浩瀚、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天生克制一切阴邪。

　　“破！”
　　一字喝出，长明周身骤然迸发出璀璨金光。
　　金光如烈阳，所过之处，毒雾如冰雪消融，嗤嗤作响，瞬间被净化一空！
　　尸傀将被这金光一照，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上肉瘤冒出白烟，动作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

　　长明抓住这瞬间的空隙，重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风雷之力与那奇异金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烈光柱！

　　“斩——邪！”
　　剑，落下。
　　光柱如天罚，撕裂夜幕，狠狠斩在尸傀将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铁块落入冰水中的“嗤嗤”声。

　　尸傀将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从头顶开始，一道金光裂缝笔直向下蔓延，经过心口那团疯狂搏动的怨煞核心，直至□□。

　　“噗——”
　　轻响声中，尸傀将一分为二，向两侧倒下。

　　心口的怨煞核心在金光中剧烈挣扎、扭曲，最终“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黑红色光点，随即被残留的金光彻底净化，点滴不存。

　　尘埃落定。
　　长明拄剑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动用了本源之力，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爆发的那股奇异金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缓缓隐没。

　　那是什么？他心中疑惑。在黑风岭幻境中，他似乎也用过类似的力量破开幻境，但远不如刚才清晰、强大。
　　是那神秘女声所说的“同源”之力？还是……

　　“师兄！你没事吧？”林小满第一个冲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手里还攥着一把疗伤丹药。
　　“没事。”长明摇头，收起重剑，看向走来的云岫。

　　云岫已解决掉剩余的尸傀，白衣依旧洁净，只是气息微乱。她走到尸傀将的残骸旁，蹲下查看，眉头微蹙。
　　“这尸傀将……孕育时间不超过十年，却已有金丹实力，还被怨煞深度侵蚀。”她站起身，看向长明，“你最后用的那股力量……”

　　“我也不太清楚。”长明如实道，“危急关头自然激发，似乎对阴邪怨煞有极强的克制。”
　　云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追问，只道：“先处理镇中事宜。”

　　此时，镇中幸存的百姓和那几名外门弟子已围拢过来，人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仙师的敬畏感激。
　　“多谢三位仙师救命之恩！”
　　“若非仙师及时赶到，我们青田镇今日恐怕就……”

　　众人纷纷跪拜。

　　“起来吧。”云岫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我们是天云山弟子，奉命前来处理此地邪祟。镇中伤亡如何？可还有邪物潜藏？”

　　一名年纪稍长的外门弟子上前，躬身行礼：“回云岫师姐，弟子陈松，是此地驻守的外门执事。镇中百姓伤亡……不小。”
　　“尸傀之祸已持续五日，最初只是零星出现，我等尚能应付。但从前夜开始，尸傀数量暴增，且出现变异，这尸傀将便是昨夜才出现的。”
　　他脸上露出悲戚之色：“镇中已有三十七人遇害，伤者近百。我等力有不逮，只能勉强布下防护阵，将百姓集中保护，苦苦支撑……若非三位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三十七人……”长明握紧拳头。
　　这数字听着不大，可却是三十七个鲜活的人命，况且这只是一个小镇，一个小镇，又能有多少人？

　　“尸傀源头可曾查到？”云岫问。
　　陈松点头，指向镇子后山方向：“在镇子后山的乱葬岗。那里原是镇上安葬无主尸骨之处，阴气颇重。”
　　“我等前去查探过，发现乱葬岗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地穴，阴煞怨气极浓，尸傀便是从那里爬出的。但地穴深处有极强的怨煞屏障，我等修为不足，无法深入。”

　　“地穴……”云岫与长明对视一眼。
　　恐怕那就是怨煞溢散的一个节点，甚至可能是人为布置的“养尸地”。

　　“带我们去看看。”云岫道。

　　“是！”
　　陈松连忙应下，又看向身后伤痕累累的同伴和惊魂未定的百姓：“师姐，那这里……”
　　“小满留下。”云岫看向林小满，“你协助陈松他们救治伤员，布置防御。我和长明去查探地穴。”
　　“是，大师姐！”林小满虽然也想跟去，但知道轻重，乖巧应下。

　　长明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和一些布阵材料递给林小满：“小心些，若有变故，立刻传讯。”
　　“嗯！师兄你们也要小心！”

　　交代完毕，云岫和长明在陈松的带领下，迅速赶往镇子后山的乱葬岗。

　　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夜晚终要过去，枉死的冤魂又该何去何从。